嶽疏塵感到一陣清涼。深秋的海水已是有些冷了,但被日光燒灼許久後再沉入海中倒覺得溫度正好合適。祁瞳日見嶽疏塵沒有因自己莽撞的行為而惱火,便放寬了心,他大長著嘴誇張地吸了一口氣,示意嶽疏塵做和自己一樣的動作。嶽疏塵照做憋住一口氣後,祁瞳日一把拉住嶽疏塵的胳膊,把他引向水下。
嶽疏塵很少與人觸碰,但此刻卻似乎忘記了掙開,任由祁瞳日將他拉入水底。隨著下潛深度的增加,他們離海底越來越近了。
嶽疏塵回頭望向海面,發現本該刺眼到不可直視的太陽竟變成了一片溫柔的波光,煞是好看。
水底的遊魚感受到兩人的靠近都遠遠地避開,遊得慢一些的海龜正用粗短的四肢笨笨地劃著水,水下的石頭因入水光線的照射而閃著鑽石般細碎而璀璨的光。遠處有魚群經過,排列成絲帶般的隊伍靈活地穿梭在海底。這些都是嶽疏塵從未見過的美妙景象。
傍晚兩位少年歸來時,爺爺早已煮好了可口的飯菜坐在門口等待。小小的茅草屋圍繞著聞了就令人十分饑餓的飯香。炊煙正嫋嫋升起,見兩人慢慢靠近,老人笑眯眯地站起來隨二人一同進屋……
明月高懸,祁瞳日貼心的打來一盆水給嶽疏塵擦洗身體。兩人都梳洗完畢後,祁瞳日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嶽疏塵話不多,只是心裡覺得奇怪,卻沒有開口。直到嶽疏塵看著祁瞳日從院子裡抱來稻草熟練地給自己在地上鋪了個簡易的‘床’還十分滿意地拍了拍後,這才開口。
“你……你跟我一起……一個房間?”嶽疏塵有些驚詫地道。他此前從未與人同房居住過。
“不然咧?你以為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是睡在哪裡喔!”祁瞳日邊布置邊道。
嶽疏塵沒有搭話,也沒有要祁瞳日離開的意思,只是安靜地躺下,默認了這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的室友。祁瞳日倒是有些興奮,在簡易的稻草床上歡快地翻來翻去。
祁瞳日吹熄了用來照亮的蠟燭,但房間裡的光線卻並未暗淡許多。月光斜斜地從窗子裡透了進來,又攜帶滿天星光,將小小的茅屋點亮。而屋子裡的一切,都被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溫柔的光,祁瞳日仰臥在地上,偷偷地看著嶽疏塵在月光映照下更完美無瑕的臉龐,有些出神。嶽疏塵卻瞧著月光的朦朧,恍惚眼前的一切是一場夢,再醒來他還是青羽。如果真的是夢,他情願一夢不醒。就這樣,兩人沒有搭話,不久都進入了夢鄉。
卯時剛到,嶽疏塵就睜開了眼,卯時起是他多年的習慣。嶽疏塵迅速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跨過床邊還在呼呼大睡偶爾還哼哼幾句夢話的祁瞳日,來到了茅屋簡陋的‘正廳’。
住在房子另一頭的爺爺的床鋪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爺爺早就起了,此刻正在爐火前坐著,灶上的小鍋裡咕嚕嚕地煮著粥。
爺爺面前放著一個小盆,盆裡是已經煮熟的昨天退潮後他們在海邊沙灘上挖的蛤蜊,他把蛤蜊的肉剔出來,放進小鍋裡。嶽疏塵與爺爺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後,便自覺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爺爺旁邊,伸手和他一同剔起了蛤蜊肉。兩人默默地做著同樣的工作,都沒有說話。
此時還未日出,鹹濕的海風帶來一片冰涼,冷冷地吹在他們身上,但那濕氣與寒冷頃刻間就被爐火的暖意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