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這些日子無時無刻不在回憶生怕錯漏一個,此刻淨雲在他跟前,他不敢不當回事,隻好繼續回憶。
七皇子偷偷瞄了淨雲一眼,見淨雲長的唇紅齒白的活脫脫的像個女人,看樣子是遺傳了其母親的容貌,這下目標就更小了。
思來想去,一個身影映入他的腦海,還真有一個落下的,看其面貌與淨雲也有幾分相似,定是那人無疑。
他這才想起,自己曾在妙音城萬花樓中與一花魁曾春風一度,也曾許諾過與其贖身,可後來提褲子他就不認帳了,區區風塵女子,連做他通房丫鬟資格都沒有,逢場作戲的許諾又怎會當真?
只是這話如今他可萬萬不能張口,現在想來,腸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莫說是風月中人,便是醜陋乞丐,他也想履行諾言呀。
雖然七皇子掩飾的很快,雖然淨雲涉世不深,可涉及其母,他還是很敏感的,他立馬就發現了七皇子的微表情動作,知道其肯定想起來什麽。
“你想起了什麽,說,漏下誰了?她是誰,她在哪?”
七皇子連連擺手,矢口否認。
“沒,沒想起來。”
“嗖”淨雲手中出現一把長劍,劍鞘還沒拔,七皇子臉色瞬間慘白,立馬改口。
“我想起來了,在妙音城萬花樓,花,花魁牡丹,對,就是她,她沒來。”緊跟著七皇子馬上道“我派人去接了,應該,應該快到了,需要再等幾天。”
“哼!不必了。”
留下這句話,淨雲就遁地消失了。
緊趕慢趕的淨雲半天就到了妙音城,靈識放出,妙音城數十家風月之所,卻無一個叫萬花樓的。
自己一人不好尋找,淨雲也不想再麻煩朝廷,弄得人盡皆知,帶上曾經的鐵面具,轉身就到了曾經跟隨他的人其中之一的府邸。
有靈識想找人還是很輕松的,慕嘯天和其中一個隨從已走,剩下的兩人府邸相隔不遠,到是剩下一點功夫。
淨雲也就跟慕嘯天還親近些,剩下的幾人也就稍微有些印象,連名字他都沒記住,一時間到也就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主人。”
那人見了淨雲就要行禮,可幾年的養氣,也將其養出了威風,淨雲不在,慕嘯天和他幾人都是平等的身份相交,除了乍見淨雲有些失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原來是故人到訪,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他卻是打算和淨雲也平輩論交了,淨雲見他這姿態,就知道事不可違,也懶得再和他套交情,轉身就遁地到了另一個隨從的面前。
這人還算客氣,姿態也放的很低,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就是,我幫你這次,之前的恩情一筆勾銷,誰也不欠誰的了。
淨雲熟悉的也就這倆人,之前那個算是看走眼了,這個也不怎地,總算還知道報恩,他也不當回事,斷交情變斷交情吧,能幫忙就行,也就應了下來。
在皇宮的霸道行為,還是影響了淨雲的心態,他也懶得和此人客套,虛與委蛇,見其吩咐下去,便拒絕了此人的宴請,找了個家客棧住了進去,說是等候消息。
淨雲走後,此人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將名貴黃花梨的桌子拍斷,口中罵道。
“哼,還真把我當隨從了,我可不是當年的我了,真該死。”
管家一面命人收拾,一面小心的問道。
“老爺,那尋人之事小的要不要?”
那人卻冷哼一聲。
“瘦猴,你可不要給我耍什麽心思,人還是要用心找的,把我們的人全派出去,全力尋找,只是這找到人之後嘛,先瞞下來。”
“是,老爺。”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卻不知,二人的行為被淨雲在靈識中看的個清清楚楚。
不管這人打什麽主意,反正能找到人就行,其他的淨雲也不放在心上,靈識鎖定其派出的眾人,這消息他肯定是第一手知道的。
果然他的決定沒錯,找人這活還是要專業的人來辦,見那些人又是送銀子又是客套的,很是麻煩,當然要是淨雲去找的話,也沒這麽麻煩,當然也沒這麽準確。
不到半天,淨雲跟著那些人就發現了線索,曾經的萬花樓風光了一陣子後,主體已經改名天音閣了,有部分姑娘散落到了別處。不巧的是牡丹也在其中。
還好牡丹做過花魁,也算是有名的歌姬,下落到是打聽到了,她曾棲身風雪樓。
淨雲隻好來到風雪樓,大把的銀子撒出去,失憶的老鴇瞬間恢復記憶,說其嫁人了,被一個行商贖了身。
又撒了一把銀子,行商的身份也就被失憶的老鴇記了起來,本著一事不煩二主,淨雲又撒了一把銀子,行商所在地的路線也就掌握在了淨雲手裡。
轉身出了風雪樓,遁地直行,淨雲來到了天水城。
淨雲買了一個籮筐,將其堆滿銀子,站到人多的地方,一張大紙鋪開上面寫著懸賞那行商的信息。
上過幾次當後,淨雲如願的找到了那行商的家宅。
曾經輝煌過的行商如今已經敗落下來,隻經營了一家雜貨鋪子,家裡的下人妾室也遣散了,好在,牡丹生下了個女兒並不在遣散的人之中,不過畢竟曾入風塵,如今容顏不在,日子過的也很苦。
淨雲見到她的第一面就有了感應的,他面前那個正漿洗衣服,一身粗布衣衫,瘦可見骨,活脫脫一個農家婦女的人,正是他的生身母親。
淨雲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靜靜的走了過去,看著她在水邊舉著木棒吃力的拍打著衣服,想上前,卻又不敢上前,隻好在一旁觀看。
水邊除她之外還有不少的婦女也在洗衣服,看到淨雲皆指指點點的,悄聲說話,卻是被淨雲華麗的衣衫給嚇著了,以為是個官人來著,並未開口調戲,不然若是個普通人,這些婦女絕對能讓他知道什麽是結了婚的女人惹不起。
“快看呀,好漂亮的衣服。”
“是呀是呀,手也很白呢,就是帶著面具也就不知道長什麽樣。”
“那人在幹嘛呢?”
“他看李婆子呢,該不會是想小牛吃老草吧。”
“瞧你說的,這一看就是官人,又怎麽會看上李婆子?”
“那怎麽說的準呀?沒準官人就好這口。”
聲音雖低,重重不堪入耳的話卻被淨雲聽得個正著。
這怎麽能忍?怕是任何一個當兒子的都忍不了。
不過幾句話,淨雲也犯不著殺人,悄無聲息聚水術發動,一道水浪直撲那說閑話的幾人二人,淋她們個一身濕。
“哎呀!”
“水裡有什麽東西呀?”
“壞了,我的衣服被水衝走了。”
……
這突發情況,讓幾個婦女一驚,也顧不得洗衣服了,趕緊的抱著衣服上岸。
牡丹也小心的隨波逐流抱著衣服上了岸。
她之前一直在用心的漿洗衣服,到是未曾發現淨雲,那些機靈的老婆子,聊天又很小聲,不曾讓她聽到,此刻他才看到淨雲。
看了一眼,嗯,衣衫華貴,是不認識的人,她抱著盆就要走。
淨雲對著她摘下了面具,好奇心誰都有,她低頭走路的過程中偷瞄了一眼。
嗯?似曾相識。
低頭走了幾步,她抬起了頭,看向淨雲,像,太像了,見淨雲也在看她,她又趕緊低下頭,小步快走。
事到眼前,淨雲看著她錯過去,卻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轉過身來,對著她的背影跪下,口中的“娘”字,卻是怎麽也喊不出來。
似心電感應般,牡丹走出幾米,回頭看淨雲,本以為看到的背影,卻發現淨雲正跪對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 未曾說話,四道淚痕同時出現在對方臉上。
“啪!”
是木盆摔在地上的聲音。
沉寂了幾分鍾,牡丹顫聲問到。
“你,你叫什麽名字?”
一陣心酸湧上心頭,淨雲抹了抹眼淚,露出笑容,眼淚卻止不住的流。
“我還沒有名字呢,師父給我起了道號叫淨雲,師傅說,名字都是家人起的,等我尋到親人,讓我的家人給我起名字。”
牡丹捏著衣角,想上前又不敢。
“淨雲,淨雲,淨雲好啊,你師父對你一定很好吧。”
淨雲用力的點點頭。
“嗯,師父待我很好,就像父親一般。”
牡丹也用力的點點頭。
“你師父是個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孝敬你師父,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聽到這話,淨雲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情感,大聲的哭了出來,哭的很傷心,很傷心了,像個孩子一樣。
“師父他老人家,被奸人害死了,我不孝,未能給他老人家養老送終,我又成沒人要的孩子了,娘,我想你。”
一聲娘,牡丹再也端不住了,她跑上前,保住淨雲,大聲的痛苦。
“兒啊,我的孩子,娘也想你,這麽些年,娘終於又見到你了,都是娘不好,娘對不起你呀……”
兩人痛哭了一陣,互相訴說思念之情,良久才舒緩了下來。
“娘,我終於找到你了,今咱們母子相認,是喜事,我們不哭。”
“嗯,大喜的日子,不哭,都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