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策馬進入建業城,受到了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平民百姓的夾道歡迎。無論是誰,在經歷過太平軍圍城那數日的恐懼之後,對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人都有一種莫名的感激之情。
“什麽?劉太守死於暗箭之下?”太史慈一拳砸向城牆,雙目緊閉,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若吾在城中,太守也不必親冒矢石。”太史慈心中滿是悔恨。孫堅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子義節哀,吾親自上表為劉太守請功。”
太史慈雙目睜開,精光閃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孫堅大驚,說道:“子義何故如此?”
太史慈沉聲道:“慈懇請將軍借吾兩千兵馬,吾寧可粉身碎骨,也要將那石達開碎屍萬段,以報劉太守知遇之恩。”
孫堅沉默片刻,說道:“吾便予你兩千兵馬,若事不成,大可回來找我,子義需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太史慈默然點頭,拜謝領兵而去不提。
廣宗。
黃巾中軍,張角本就形容枯槁的面容更添了一絲蒼白的死氣,一口黑血從嘴中噴出,染紅了道袍。
“大哥!”張梁悲從心來,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大哥,如今那還有大賢良師的英姿。
張角看著張梁,笑了笑,說道:“莫哭,三弟,吾自遇南華仙人以來,便與天爭命,逆天而行。但漢室國運未絕,吾等能有今日之昌盛,實乃百姓不滿漢室統治,不滿世家大族仗勢欺人。故而吾等揭竿而起,百姓雲集影從。但吾自知無救世之方,大軍過處,焚燒官府,劫掠百姓。反倒使得百姓更加痛苦,此乃吾之罪過。咳咳。”
“大哥!”張梁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他們三兄弟從小相依為命,大哥無論何時都維護著他和張寶,不讓他倆吃一點苦,受一點累。如今張寶被漢將梟首,大哥又要離他而去,卻讓他何去何從?
“三弟莫哭,咳咳。”張角緩緩閉上眼睛,遠處傳來一聲怒吼,“快去通報大賢良師,波才,彭脫兩位渠帥兵敗長社,朱儁,皇甫嵩領軍已到城外。”
張角聽得分明,是部下卞喜的聲音,不由顫聲道:“吾知張牛角已死,如今波才,彭脫兩位兄弟也敗於朝廷之手,其余各部如何?”
張梁低頭應道:“張曼成被南陽太守秦頡殺得大敗,如今趙弘率軍圍困南陽。洪秀全起兵交州,如今席卷荊、揚,聲勢頗為浩大,自稱‘天王’,改元……改元‘太平天國’。”
“咳咳,這洪秀全倒是有幾分本事,他那幾個結義兄弟頗為不凡。三弟啊,吾自知命不久矣,若吾身死,你率黃巾力士突圍而出,南下投奔洪秀全,可得平安。”
張角面色更加蒼白,恍惚間仿佛又聽得南華仙人曾經說的話,“此名《太平要術》,汝得之,當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異心,必獲惡報。”不禁大呼:“吾生於亂世,恨不能開創新朝,實在可恨!可恨!”說罷,一口黑血噴出,摔於床榻之下。張梁忙去扶時,早已沒了氣息……
張梁緩步走出府外,靜靜地說道:“不要吵到大賢良師休息,卞喜,你隨我來。”
卞喜剛要說話,張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森冷的目光令卞喜渾身一顫,忙靜靜地跟在張梁身後走去。張梁回身吩咐道:“大哥睡著了,不要進去吵他。”眾軍士齊聲應諾。
“卞喜啊,你跟著我們,也有四年了吧。”張梁看著滿面滄桑的卞喜,淡淡地說道。
卞喜沉思片刻,
說道:“四年三個月了,當年若不是大賢良師救我一命,如今怕是早已屍骨無存了。” 張梁輕笑一聲,說道:“大哥如今身染重疾,吾便代掌全軍,你去傳令,集結黃巾力士各部渠帥,吾有重要事情宣布。”
“這……遵命。”卞喜雖滿心疑慮,但看向張梁血紅的雙眼,不由得心裡一顫,領命而去。
看著卞喜遠去的身影,張梁緊握雙拳,指甲早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卻渾然不知,雙目之中布滿血絲,盡是極致的癲狂之色……
廣宗城外,呂天,盧植,皇甫嵩。朱儁各領兵馬將廣宗城四面圍困。朱儁看著呂天笑道:“子齊別來無恙,你那清酒,我可是想念的緊啊。”
呂天笑道:“如今黃巾賊眾作亂,糧價瘋漲,不好釀酒啊。等有了新酒,定派人送往將軍府上。”
朱儁點頭應道:“那就卻之不恭了。哈哈!”說罷回頭看向兩員小將,說道:“元璋,允升啊,好好學著點,子齊可比你們大不了多少。”
呂天望去,為首一人卻是姿貌雄偉,頗為不凡。
朱元璋聞言,拱手道:“父親教訓的是,孩兒此次前來,便是存著建功的心思,定不會辱沒父親威名。”
“哈哈哈。”朱儁摸了摸胡須,顯得頗為高興。
卻說呂天策馬回營,李元芳迎面而來,說道:“主公,那張角已死。”
呂天驚道:“當真?”李元芳點點頭,說道:“吾與族弟李績親自潛入城中確認,張角死於府中,如今張梁正在收攏人心。”
呂天喜道:“傳令眾軍,攻城!元芳,你去通稟其余三位將軍。”
李元芳領命而去,呂天不待帳下眾將前來,說道:“仲康,去告訴永曾,集結兵馬進攻廣宗城。”
片刻,冉閔便召集部下數萬乞活軍,看著遠處的城牆,冉閔怒吼一聲:“弟兄們,黃巾賊首張角已死,隨我衝進城去,殺!”
說罷,朱龍寶馬飛掠而出,眾軍呼喝著上前衝去。
……
張梁正準備和黃巾力士各部渠帥宣布張角死訊,忽聽得城外喊聲震天,忙率眾人上城樓看時,漢軍早到城牆之下,數十個漢軍踏著雲梯已殺上城頭。
“快,丟滾木,將他們砸下去。”張梁率一眾黃巾力士奮力拚殺,數十位漢軍竟被殺退,迫不得已從城樓越下,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