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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聲月影誰與歸》206、秋季作戰第2次預備會議
  第二百零六章、秋季作戰第二次預備會議

  因為第一次會議,參謀部提出的方案,兵力投入有些偏小,讓楊孟晗覺得不是很放心;打仗,向來講究的,就是要集中優勢兵力,雷霆萬鈞、犁庭掃穴,橫掃千軍如卷席的;最忌諱的,就是一開始扣扣索索,最後仗反而反反覆複的,規模越打越大,打成添油局面;一如克裡米亞戰爭一樣,雙方都沒想到,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嗯,還都得硬著頭皮繼續咬牙撐著,有苦心裡自知,獨自彷徨,不足為外人道啊。

  所以,在七月下旬,召開的第二次秋季作戰預備會議上,在楊孟晗的授意下,把參戰力量,做出了很大調整。

  考慮到在新的方案中,方浚耜的第四師,也要作為西線主力,參與全盤軍事行動;所以,也把他從寧國府(今宣城)叫回來了;除掉少了一個調出去的趙安驤,陳睿霆、藍仁鴻、童虞山、楊孟懷也都參加了會議。特邀出席會議的,是巡防縱隊的錢新之。

  參謀長阿爾貝.皮埃爾,經楊孟晗的提醒,在和陳睿霆、童虞山溝通後,作戰方案也做了大幅度的調整。

  會議一開始,照例還是何卓人通報最近的各戰場的作戰態勢。

  何卓人:各位,自七月中旬以後,中原降水逐漸減少,天也放晴了;魯北魯西水位逐漸下降,雖然以大清河河道為主的黃河新下泄通道,水位仍然不低,但其他地方水位,還是慢慢在開始下降了。嗯,在山東戰場,出現了一個我們原來沒想到的意外情況;林鳳祥部因黃河水災,移師臨清;他的部下也陸續退出,原來是黃河故道之東,現在是新河道之南的魯西地區,去了新黃河之北。但是,河南太平軍,沒有接管這些區域;我巡防縱隊魯南支隊,隻控制了運河兩岸,也沒有越過原來的黃河故道;所以,魯西南之曹州府(今山東菏澤)大部分區域,算是三不管的緩衝真空地帶;我魯南支隊潘琴軒部,隻偶爾派出吳長慶吳筱軒帶隊的機動營和少量支隊偵察兵,在這一帶活動。嗯,潘琴軒在濟寧孫家牽線搭橋之下,也聯絡了不少曹州府當地團練;現在,已經通過初步甄選,挑選了一批,給與一定的糧餉補貼,作為與魯南支隊守望相助的友軍。嗯,結合從駐潁州(今阜陽)第一師通報回來的情報分析,目前,看不出來河南之曾立昌、許宗揚和陳仕保等三部太平軍,有東進曹州府的跡象。嗯,但需要關注的一件事是,被我們趕出去的淮北撚子,在河南可是混得風生水起了,跟著太平軍,四處打家劫舍;這個月上旬,各地撚黨首領在河南項城會盟,推張樂行為盟主,組成撚軍。撚軍旗分五色,張樂行自領黃旗,龔得樹領白旗,侯世維領紅旗,蘇天福領黑旗,韓老萬領藍旗。還有五色鑲邊旗和八卦旗。小旗數千人,大旗數萬人。撚軍平時散在各處,遇敵聯合作戰,豫東現在是“遍地撚蹤”,勢力大盛。嗯,張樂行,一作張洛行,安徽毫州(今毫縣)人,嘉慶十六年辛未年生人,今年四十有五。鹹豐二年曾聚眾萬余,攻克河南永城。次年,太平天國北伐之際,曾發出江湖英雄帖,號召江蘇、山東、河南、安徽各地撚黨起義響應。現在,他正式召集各地撚黨首領,在項城會盟,接受太平天國洪大教主的“永王”封號;並在會盟祭壇,焚書祭告天地,頒發大漢永王布告,制定《行軍條例》十九條。

  楊孟晗聽著摸摸鼻子,自己千堵萬堵,這張樂行和撚軍,還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了。

也不對呀,會盟祭壇,焚書祭告天地,這個套路,有點太中國傳統了吧;俺的永王千歲唉,這涉嫌對紅毛大仙大不敬呐。  嗯,只有“真神”永遠,其他的神靈,都是不存在的;嗯,在洪大教主眼裡,你個張樂行,腦袋裡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是太多了汕!對我偉大的紅毛大仙教的信仰,太糊弄事、太搗糨糊、太哄鬼了汕!

  哼!到時候,上天堂時,不帶你玩;到時候,可別後悔喔!

  嗯,楊孟晗以為,自己這麽勤奮地起早貪黑的,該有很大改變了吧。特麽的,很多事該發生的還是攔不住;嗯,既然歷史車輪,固執倔強,不可逆轉;那自己是不是該派個人,到鳳台縣武家集,把苗沛霖苗雨三那個鄉間窮酸秀才塾師,尋機先給哢嚓一刀,宰了再說呢,省得他以後,還是免不了跑出來作妖作孽的。

  嘿嘿,好像不太合適呐,倫家還沒來得及犯錯誤呐,從法理上說不過去的。嗯,他還是有幾分才情的,他的傳世之作,《秋霄獨坐》,還是有點韻味的;這首詩寫的真不錯,境界疏闊,很是值得一觀。嗯,抄錄分享一下。

  苗沛霖所作《秋霄獨坐》一詩,全詩為:

  手披殘卷對青燈,獨坐搴帷數列星。

  六幅屏開秋黯黯,一堂蟲雞夜冥冥。

  杜鵑啼血霜華白,魑魅窺人燈火青。

  我自橫刀向天笑,此生休在誤窮經。

  嗯,連後世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大才子譚嗣同,在監獄中留下的流傳甚廣的絕命詩,“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不但是很無恥地,整句照搬照抄,一字未改;就連詩詞的創意,也是山寨倫家苗前輩的呐。

  嗯,衝著這麽好的一句詩,就暫且留下那窮酸之項上人頭吧。

  何卓人:撚軍會盟後,但並沒有往安徽遊擊;雖然曾經有小股撚子,在山東曹州府出沒過;等我魯南支隊介入後,他們就躲得遠遠的了。嗯,魯西曹州府,很是平靜,最近幾無戰事。嗯,和春大人受凌蔚樵、李鴻章兩人遊說,把主力部隊,集中在青州一帶,在我們膠東支隊配合下,準備入秋後,打個幾仗,逐步把李開芳部擠出青州,壓縮到河網地帶和大河以北;嗯,至少要保證小清河水道暢通。

  袁翔甫:嗯,呵呵,這樣一來,濟南大營仗倒是好打了;可是屯兵滄州的僧格林沁,肯定不高興了;嗯,說不定皇帝老倌兒和四九城一乾人,也會不高興;各人自掃門前雪,以鄰為壑,人人都在做,也都沒少做。可是,和春此舉,這是驅匪入京唻;把長毛往皇帝老倌兒和旗大爺身邊攆,容易捅馬蜂窩唉;這京城物議,到時候豈不是鬧翻天了?嗯,搞得不好,在眾情洶洶的情況下,一不小心,和春吃掛落了,如勝保一般被鎖拿進京,一點都不令人奇怪的。

  呵呵,這個非常可能;不過,這不關咱的事,是吧?

  旗人之間狗咬狗滿嘴毛的,咱搬個小板凳,喝著茶,慢條斯理地看著就是了。

  何卓人:河南戰場,目前看不出他們的動向,不知道,秋後,他們會不會打鄭州和洛陽;但有一點較為肯定,太平軍主力,無意兵進安徽;否則,作戰之前,幾個暗探總是要派出來的。嗯,很長時間了,我們第一師的情報人員,沒有抓到一個太平軍哨探。

  楊孟晗:嗯,曾立昌用兵,心思也藏得深得很;還是提醒趙安驤他們,要小心一點,不要太大意了;抓不到暗探,並不等於就沒有的。

  何卓人點點頭,接著說道:湖北戰場,北王韋昌輝雖然坐鎮武漢,但主力皆在嶽陽一線;秦日綱部,也屯兵荊門半年有余;我認為,現在,兩湖太平軍,東進的可能,要小於太平軍西進。嗯,太平軍一旦拿下荊州,也可以再次南下常德府、澧州,從湘西南下,繞道嶽陽側翼;嗯,甚至石達開還可以從江西西進,侵佔湘東府縣;這樣,太平軍可以形成,三路夾擊湖南的態勢。嗯,那樣的話,曾家湘軍再能打,都未必能頂得住的。

  楊孟晗看看地圖,默默地點頭,這種戰場態勢,也是非常有可能形成的;只要自己在東線,給石達開的壓力不夠,湖南遭殃的可能性很大。嗯,湖南的防守態勢,要想徹底改善,也將依賴於衛國軍收復江西之舉。

  何卓人:江西戰場,巡撫費莫.文俊到任後,也沒有什麽重大舉措,戰事沒有任何起色;這個費莫.文俊,整天縮在南昌城撫台衙門喝悶酒;連上城牆巡邏都少,更別提、更別指望他對下屬其他府縣,有什麽實質性的支持了。到目前為止,又丟了十余縣,太平軍已經控制江西省半壁江山了。旗下,除掉贛州綠營、團練,尚有些反擊能力;其他地方的團練,都是各地士紳自發的拚死地保衛鄉梓,勉強守住家鄉田園;他們戰力實際是很一般的,也根本無力遠途出戰。費莫.文俊窩在南昌,妥妥的一個守戶之犬;上任半年了,從未有膽,走出南昌一步。

  這麽說,他還不如陳啟邁陳子皋老先生囉;嗯,他平時那麽牛皮謔謔的,別人也懶得搭理他;估計他也沒那個能力和心胸,把江西父老的抵抗力量,整合起來,與長毛對抗。玩官場爭鬥,誰都不是他的個,他仁兄上面有人嘛;真上戰場,徹徹底底一個樣子貨,根本見不了光;還自視甚高,鼻子朝天,甚至連吉爾杭阿那些表面功夫,他都不會做,也不屑於做。嗯,估計這半年,江西不少士紳,都給他搞得心灰意冷了,巴不得他早點滾蛋;說不定,已經很多人,在懷念老巡撫陳啟邁陳子皋了;一如淮北民眾,對袁甲三袁午橋的念想。

  何卓人:嗯,浙江戰場,自溫州五月陷落後,進入雨季,就沒有大的戰事;處州(今麗水)總兵雖然在溫州之戰中,也全軍覆沒,戰死沙場了;但處州周邊各府縣,尚還完好;方子箴上任後,各地團練也得到了初步加強;大致在浙中浙西,有十余縣,尚在團練手中;嗯,其他地方,團練與長毛,也有爭來爭去的,就不能明確,那些城池,在團練手上,也是經常城頭變幻大王旗的。

  楊孟晗聽著微微頷首,看來情況還沒那麽壞,太平軍在浙江,也是跟以前一樣,根子根本沒有在這塊土地上,踏踏實實地扎下去;太平軍到現在,也沒有摸索出一套,適合他們、也適合國情的地方行政體制;光指著拿刀子講道理,和男女編營,只會對所佔領地區,原本就比較脆弱的小農經濟的社會經濟體系,徹底給破壞了。

  老百姓根本不能安心生產了,到頭來,他們站一個地方,就是廢掉一個地方;一段時間後,還是要到別的地方打草谷,還是隨波逐流的一坨浮萍;或者說是,遮天蔽日的一群蝗蟲,到那地方,都把你啃得光禿禿的,都是毀滅性的災難。

  嗯,處州守住了意義很大,一旦拿下杭州、衢州,太平軍除掉原地拚死抵抗,想跑路,只有從溫州入福建了。呵呵,好像這條路,也不大好走啊;一路都是崎嶇的山路,雄關漫漫真如鐵啊。

  何卓人匯報完畢好,參謀長阿爾貝.皮埃爾,給大家介紹新的作戰方案。

  阿爾貝.皮埃爾:楊,各位,參謀部在和各師溝通後,調整了原來的作戰計劃;為了防止戰場出現反覆糾纏,我軍決定,一開始就加大兵力投入。現在,擬投入戰場的主力部隊有:方浚耜的第四師、藍仁鴻第五師、童虞山第七師、陳睿霆第八師、楊孟懷機動獨立旅,還有就是本土艦隊和三個營的陸戰隊;陸軍主力六萬兩千人,海軍三千余人。輔助部隊有:巡防縱隊之浙江支隊五千人、江蘇支隊三千人,安徽支隊三千人,綠營狼山鎮標兩千五百人;輔助部隊在未計入各地團練情況下,共計一萬三千五百人。嗯,方子箴大人,提供的資料數據,各地團練精銳,大約在五六萬人之間。

  嗯,這麽說來,太平軍就是在兵力上,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優勢了。

  阿爾貝.皮埃爾:嗯,在陳睿霆將軍的提醒下,我們轉變了思路,不再故意放開衢州通路,把太平軍趕回江西;而是乾淨利落地,準備下狠手關門打狗。作戰目標,以把浙江長毛,在浙江就地殲滅為主。嗯,當然有一個前提是,福建方面,能夠封死太平軍南下八閩的各處通路。

  何卓人:嗯,浙江署理巡撫方子箴,已經多次去信,與閩浙總督王懿德大人、福建巡撫呂佺孫大人協商,如何夾擊太平軍。

  翁同楷翁羨林:嗯,諸位長官,我們軍司令部,在收到朝庭廷寄後,也向閩浙總督王懿德大人發了公函,告知了我們入秋後,會有軍事行動;對方雖然回復,說收到了我方公函;但沒有告知我們,他們的應對行動方案。

  呵呵,聽不給面子哈,楊孟晗摸摸鼻子沒說話;人家是老資格進士,閩浙總督唉;嗯,要是自己老父親出馬,人家也許客氣些;嗯,自己一個後生晚輩小崽子出面,人家肯定是不鹹不談的。嗯,差著輩分涅,官場老講究這個了。不過,楊孟晗到無所謂,就沒指望福建方面,能幫上什麽手,只要他們不漏湯就行;嗯,真要是他們給整漏湯了,那就自求多福吧;嗯,灑家也不能到處做爛好人,總不能還沒打仗,就先派一支主力軍隊,先手拿下溫州,預先把長毛後路給你等堵上吧。

  呵呵,點可能汕,講笑咪!

  如果做人實在成這樣,那就在老家老實種田得了;誰家還好意思,出來混江湖闖社會涅?

  阿爾貝.皮埃爾:嗯,為了保證皖南徽州不出現空門,我還有個建議;調何逸人之第三師一個旅及壽春鎮鎮標鄭魁士部南下,這個旅駐徽州,壽春鎮鎮標鄭魁士部駐守祁門。這樣,就是江西的石達開部, 有什麽么蛾子、歪招損招,也使不出來了。

  楊孟晗聽了,看了一眼何卓人,想聽聽他那邊是什麽意見。

  何卓人會意地說道:有趙安驤第一師頂在潁州,武紹荻的第六師頂在安慶;何逸人的第三師,防守壓力並不大,可以把駐廬州府這個旅悄悄調下來,短時間問題不大。我個人覺得,入秋後,兩湖的太平軍,眼睛應該是盯著荊州;河南的太平軍,應該要麽西進打鄭州,要麽北渡黃河與林鳳祥等部協同作戰。嗯,只要以第四師為主的西路軍,拿下金華府、衢州府後,就和處州連成一體了,浙西戰線就穩定了;到那個時候,太平軍只有向溫州撤退一條路了,別無他途的;嗯,到時候,他們跑路還要快一點呐;否則,只要西路軍安定後方後,是真有可能迂回包抄,斷了它後路的。嗯,要是那樣,俺們美豔絕倫的江湖女俠蘇三娘,就要在雁蕩山,被儂逼得跳崖了;嗯,這麽牛嚼牡丹煞風景的事,幼鳴你乾不出來吧?吼吼......

  楊孟晗摸摸鼻子,被何卓人調侃得也是一樂;大家都知道,楊孟晗喜歡大腳妹,更中意江湖女俠辣妹子;大家平時,逮著類似的機會,就擠兌一下;嗯,誰讓你好這口捏?誰讓你口味這麽重呢?不說你說誰,呵呵......

  楊孟晗最後,同意了參謀長的新方案;嗯,既然曾立昌這麽會做人,皖中是可以暫時,不用那麽奢侈浪費,擺那麽多人馬了。

  倫家遮莫頻送秋波,咱一點也不解風情,一點都沒有心有靈犀?

  也不合適,是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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