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錢新之的撓頭事
錢新之一收到軍參謀部下發的浙江秋季光複行動計劃草案討論稿,就有點傻眼了!
正在訓練之中,還沒有完成最後編伍、還是個半拉子工程的巡防縱隊之安徽、江蘇、浙江等三個支隊;馬上都要跟著主力部隊上戰場,還都有實實在在的戰鬥任務;說不定,在什麽地方,就和太平軍不期而遇,懟上了總不能掉頭就跑吧;就是硬著頭皮,也是真要跟長毛開片的。
看到方案文件後,錢新之他一下子頭都大了;作戰計劃中,與他們巡防縱隊有關的事項,還不少呐,一大串呐。
可是巡防縱隊的搭建,還早著呐;也就是士兵人頭將將湊齊了,外邊看著像是隊伍成型了而已。戰術合練,還不像個樣子;尤其是各支隊,各營、連、排,都缺帶隊的軍官;還一下半下的,抓不到那麽多人頭,臨時急撿的,也一時補不上。
各巡防支隊,現在,可都是樣子貨唉;現在,這就要趕鴨子上架,真刀真槍地,上戰場打仗了,到時候很容易露餡出洋相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呀?
即使錢新之平時很圓滑,辦事點子多,做什麽事,都裡光外圓的,遊刃有余的;碰到這種情況,這會,也只有抓耳撓腮乾瞪眼的份了。
這可怎辦,部隊馬上就要上戰場、動真格的了,可是部隊編伍,還沒有真正完成呐。嗯,主要是缺少各級軍官,可是,這個大問題,一時半會兒,誰也沒辦法。巡防縱隊第二期軍官班,年前都畢業不了;明年能夠粗略地把各級軍官配齊,就不錯不錯的了。
錢新之急急忙忙地來找楊孟晗時,楊孟晗屋裡還有人;陸耕濃和何卓人,還在楊孟晗的辦公室;好像他們的事,還沒談完。他也就順腿做到翁羨林辦公室,(嗯,不久前,這裡還是他老兄自己的辦公室呐。)邊喝茶邊等。
翁羨林對這個前任老大哥,倒是很客氣,也很尊重;嗯,常熟和太倉,也是鄰居;兩人以前也是見過的,雖然次數不是很多,不是特別熟悉。
雖然說,克裡米亞戰場,由於聯軍援軍,源源不斷地到達,戰場優勢越來越大。可是,英法這種不搭調,大小也是個事唉;不過,只要切斷了要塞的補給;那就沒有攻不破的堡壘了,只是時間問題。
北極熊再頑強,再抗揍,也沒毛用,也無事於補。
嗯,幾家配合得好,戰事就快一點、順當一點;即使配合不好,也就是把戰事,拖得時間長一點而已;並不能改變戰爭的最終方向性的結果。
陸耕濃:幼鳴,在東線,費蘭克.鮑爾的大軍,進展順利;他們西歷三月初,從第比利斯,順著庫拉河,水陸並進,一路向東南進發。期間,在佔賈、葉夫拉赫兩地,與俄軍斷後部隊發生過,烈度不是很大的戰鬥;駐防的俄軍,在稍事抵抗後,就主動撤退了。俄軍基本把戰線,收縮到巴庫一帶;四月初,費蘭克.鮑爾的大軍橫掃庫拉河下遊富饒的平原地區;四月中,第一軍和土耳其原東路軍,包圍了巴庫;第二軍向北,攻佔蘇姆蓋特,並一路北進,把戰線推進到北方分界線薩穆爾河。
何卓人:俄軍龜縮到巴庫,也有後勤的考慮;俄軍的後勤補給,比英法還要糟糕得多得多。俄國,就是本土境內,也沒幾條像樣的道路;基本靠天然內河河道運輸。嗯,俄羅斯在裡海,從彼得大帝時代開始,就是有一個比較袖珍的裡海艦隊的。艦隊母港,位於裡海西北岸的,
伏爾加河“入海口”處的阿斯特拉罕。嗯,當時,建立艦隊的主要目的,也是向波斯方向運輸軍隊;目的,就是劍指中亞和高加索以南,覬覦波斯愷加王朝北方地區領土。哼哼,讓北極熊這熊孩子,賊惦記上的事情,肯定沒得好;愷加王朝只能躲在被窩裡,一個人偷哭到天明了。 陸耕濃:嗯,俄羅斯帝國,這幾十年,可把波斯的愷加王朝欺負慘了。嗯,英國佬也在東面及南面的波斯灣,搶先下手,佔了幾塊地方。愷加王朝,領土被一天天蠶食,天天在瘦身減肥。其原有領土中,大不列顛帝國搶走了巴林、阿富汗斯坦;俄羅斯帝國搶走了阿塞拜疆、土克曼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嗯,北極熊進攻愷加王朝,就是為了南下印度洋,想找一個永遠不結冰的南方出海口。牛牛老大那能答應,在佔了南面和東面一些地盤後,反過來大力支持愷加王朝,對抗北極熊。嗯,在中東地區,包括波斯和小亞細亞,約翰牛一直是和北極熊憋著勁;這塊地盤上,他們是長期的戰略競爭關系。
嗯,要不是為了封堵俄國佬,英國人就不會起哄挑起克裡米亞戰爭了汕。俄國人現在,是世界老二;所以,約翰牛自然而然,就把他恨上了、賊惦記上了。呵呵,要是北極熊能夠又朝一日,舒暢地在印度洋裡開心地洗澡;那就,誰也遏製不住它上升的勢頭了。
楊孟晗:那費蘭克.鮑爾,可沒有海軍呐,對付得了俄國佬的裡海艦隊嗎?
何卓人:他們應該是研究過的,不知道有沒有相應的預案;嗯,現在的北極熊裡海艦隊,應該也不算厲害;波斯在二、三十年前,就已經被北極熊打跪在地下,低頭做小唱征服了。嗯,要不是約翰牛老大在後面蹩馬腿;呵呵,老毛子的哥薩克騎兵們,撒個歡兒,就把波斯的愷加王朝,分分鍾給滅了。也就是說,這二、三十年,俄羅斯裡海艦隊力量增加有限,再投入也是白瞎銀子了;嗯,幾十年無戰事,沒有外部威脅;也許,都有可能反而一步步退化了、老化了,說不定很多都是幾十年前的舊船了。嗯,這些老式炮艦,過來掩護一下運輸,還差不多;但如果與岸基攻城炮打擂台,不一定有什麽優勢的;費蘭克.鮑爾,也不一定很怕它們的。
楊孟晗:這麽說,短時間內,倒是可能在巴庫城,打成僵持局面了;是吧。嗯,這還是費蘭克.鮑爾,第一次碰到真正意義上的硬仗呐;是吧?
陸耕濃:嗯,沒有水上力量,切斷不了支援;急切間,還真一時半會,不好啃下來。
何卓人:嗯,幼鳴,阿塞拜疆語和土耳其語言,是同一種語言的;屬於阿爾泰語系突厥語族烏古斯語支,奧斯曼土耳其語、土庫曼語、阿塞拜疆語、烏茲別克語這幾個,要說差距的話,恐怕就是口音的差距。所以,費蘭克.鮑爾大軍到達後,反而得到了當地民眾的支持,變成本土作戰了。嗯,陸地戰場上,費蘭克.鮑爾大軍的優勢,還是很明顯的;而且,費蘭克.鮑爾手下,有足夠多的攻城炮;他也是跟你學的打法,一點一點,耐心地慢慢把防禦工事敲碎。
陸耕濃:嗯,還有,裡海冬季,北部海域是結冰的,還很厚;到那時,從北部的阿斯特拉罕運出的給養,尤其是彈藥的補充,就季節性中斷了。
楊孟晗笑笑:也就是說,即使俄國東路軍,能夠頂住這幾個月;幾個月之後,一進入冬季,也得乖乖跑路;嗯,到時候,還只能坐船,跑到裡海東面,他們控制的土庫曼,是吧?
何卓人:嗯,應該會是這個結局;幼鳴,這一次費蘭克.鮑爾,可真把北極熊打痛了;北極熊東路軍損失,極其慘重,傷亡比還難看。呵呵,自古以來,多少年了,北極熊打仗,是必須要佔便宜的;很久很久了,沒吃過這麽大虧的;就是在拿破侖大帝時代,也是先敗後勝的,反敗為勝,而且還是不得了的歷史性勝利。
楊孟晗:嗯,也許,就是北極熊心氣還在;所以,塞瓦斯托波爾和巴庫,他們現在,還是不死心,硬著頭皮硬頂著。還期待著,奇跡會再次出現,上帝永遠眷顧俄羅斯呐。
何卓人、陸耕濃說了好半天才走。
錢新之進來時,楊孟晗的思緒,還在遙遠的高加索之南飄蕩,還沒拽回魂來呐。
錢鼎銘錢新之:幼鳴,我看到秋季作戰方案討論稿,安徽、江蘇、浙江三省巡防支隊,都有作戰任務。可是,幼鳴,我們這幾個支隊,連軍官都沒有配備齊的呀。好多方面,都還是半半拉拉的呀,這如何能夠匆忙上陣呢?
看著錢鼎銘急吼吼的小樣兒,楊孟晗笑笑。
楊孟晗:嗯,新之兄,你們的困難,我看到了,也心裡有數;這個,我和翔甫部長商量過了;你們那邊,各級軍官配備,如果是按部就班的來的話,即使到明年,也未必能夠全部到位。現在這樣吧,各支隊的教官,暫時留在各部隊,臨時充當各級指揮官。
錢新之聽到這句話,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連聲道:嗯,嗯,這樣就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楊孟晗:嗯,明年,如果有主力部隊軍官退役後,願意去各巡防隊的,也可以調劑一部分;加上年底前的,和明年兩期的巡防縱隊定向軍官班畢業生;到時候,即使不能全部配齊,至少大致能大差不差地,先花花地把崗位填滿了,讓隊伍能夠湊湊合合地,正常運轉起來。
錢新之:幼鳴,現在,凌蔚樵還沒回來,縱隊司令部也不好正式運作;只是讓吳毓芬在臨時總部,做個大總管,來回張羅一下各項雜事。我這邊和凌蔚樵,商量了一個任命和授銜的初步方案,請軍長你過下目。
說著話,錢新之遞過來一份書面報告,內容基本如下:
巡防縱隊司令部:
凌啟珙凌蔚樵,擬任縱隊司令,兼任膠東支隊支隊長;現有軍銜準將,從四品。
錢鼎銘錢新之:擬任縱隊鎮撫部部長,兼任江蘇支隊支隊長;擬授軍銜中校,正六品。
潘鼎新潘琴軒:擬任縱隊參謀部代理部長,兼任魯南支隊支隊長;擬授軍銜少校,正七品。
吳毓芬吳伯華:擬任縱隊後勤部代理部長;擬授軍銜少校,正七品。
下屬各單位任命:
張樹聲張振軒:擬任安徽支隊支隊長;擬授軍銜少校,正七品。
張遇春張山樵:擬任浙江支隊支隊長;擬授軍銜少校,正七品。
張樹槐張爾藎:擬任浙江支隊鎮撫部代理部長;擬授軍銜中尉,正九品。
李鳳章李桂山:擬任浙江支隊參謀部代理部長;擬授軍銜中尉,從八品。
吳長慶吳筱軒:擬任魯南支隊代理鎮撫部長;擬授軍銜少校,正七品。
李鶴章李季荃:擬任魯南支隊代理參謀部長;擬授軍銜上尉,正八品。
周盛波周海舲:擬任魯南支隊代理後勤部長;擬授軍銜少校,正七品。
張樹屏張建侯:擬任魯南支隊下屬代理營長;擬授軍銜中尉,正九品。
劉銘傳劉省三:擬任膠東支隊代理鎮撫部長;擬授軍銜少校,正七品。
張樹珊張海柯:擬任膠東支隊代理參謀部長;擬授軍銜上尉,正八品。
周盛傳周薪如:擬任膠東支隊代理後勤部長;擬授軍銜上尉,正八品。
吳毓蘭吳香畹:擬任膠東支隊下屬代理營長;擬授軍銜中尉,正九品。
名單當然還很長很長的一大串,但其他人品級更低,大多數是從九品的少尉;嗯,還都是處於起步價階段。
方案是凌蔚樵和錢新之聯名上報的;看這個報告,在其他部門也走了一圈了,袁翔甫、方子詹、阿爾貝.皮埃爾都簽署了意見。
嗯,臨時急撿的,凌蔚樵、錢新之兩人,能把這巡防縱隊的架子,在短短兩三個月內,搭成這般模樣;已經難能可貴、很不容易了。隊伍才開張,而且,一下子還要鋪這麽大攤子,挺不容易的了。
其他人對擬任名單,也沒有表示什麽太多的不同意見;嗯,他倆這一段時間的工作表現,得到軍部各部門,大家的一致認可了。
應該是,凌蔚樵、錢新之對很多事,已經考慮得比較全面細致;整個方案,特別不合理的地方不多。楊孟晗看完之後,就簽字通過了;嗯,他們這一次,都沒有升職加銜;也行,先這樣,等秋季戰役結束了,論功行賞時再說也不遲。
這樣,巡防縱隊,籌建階段算是基本結束;進入了實質性的備戰階段了。
楊孟晗:新之兄,過一陣子,你也會跟著上戰場的;有幾件事,你也留心一下,拿出一個方案來。一是浙江各地團練的收編與遣散問題;二是,陣亡的浙江綠營人員家屬的安置問題和殘存綠營的裁減問題;三是,浙江各地練勇與長毛作戰之後的,傷亡撫恤問題。嗯,總體思路,肯定是比照兩江之前的做法,來處理這件事。嗯,這件事,到時候,就交給你們浙江巡防支隊來牽頭,配合巡撫衙門和新東方洋行、大夏公司,來處理這件事。嗯,這件事,工作量不會小的,你要好好交待一下浙江支隊的張玉春張山樵;要把事情,做得細致一點,不要蘿卜快了不洗泥啊。嗯,你最好也勤盯著一點,多跟進監督一下。
錢新之:嗯,戰後,處理戰俘和幼鳴你講的這幾件事,是非常緊要的;這也關系到,能不能迅速地,把剛剛經歷一場劫難的浙江,早日恢復社會秩序的。放心,幼鳴,我肯定會用心的。
楊孟晗:新之兄,你那邊能做的,就多做一點;我舅兄方子箴和潤淼從舅那邊,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浙江官員死的死、逃的逃、抓的抓,聽他們說,有八成多的缺額呐;他們到處在抓人頭。嗯,他們有意讓你做一任五品知州,也問過我了;我無所謂,主要看新之兄,你本人的意見。
錢新之:幼鳴,我現在肯定走不了的;嗯,我也很喜歡目前巡防縱隊鎮撫部長這個活兒。原來嘛,帶兵打仗,我還有點怕我不是那塊料,也怕耽誤幼鳴你的正事;既然選我做鎮撫了,我想我應該能做好的;不管怎麽講,巡防縱隊草創之際,更是缺人,我還是踏實做一陣子吧;穿上軍裝, 說脫就脫,還有些舍不得呐。嗯,等那天實在跑不了操了,再考慮退不退役吧。
呵呵,看錢新之話裡話外的意思,給錢新之調崗,說不定不是錢新之本人的意思呐;也許,是他老父親,對衛國軍體系不了解,加上對文官崗位也有執念;然後,就想當然地順嘴拜托潤森舅舅了。
也許,還鬧的兩岔去了呐。這樣細想起來,真有可能囉。如果錢新之一心想當文官,目前的機會,再好不過了。
錢新之:我看了浙江方面的資料,浙江那邊,尤其是浙中金華、處州、台州,以及紹興的諸暨、嵊縣等地;民間團練甚多。潤淼大先生跟我說過一嘴,比較訓練有素,能夠和太平軍相抗衡的,不少於五六萬人;如果,有一個算一個,呼啦啦全算上,可能不下於十五、六萬人。
喝喝,就是這個數字,楊孟晗估計,都是偏保守的;歷史上,雖然是左宗棠,不到兩萬人,即掃平浙江;可是,真正乾苦活髒活累活的,都是本地團練;雖然,耗死了太平軍三十萬,浙江軍民、團練,死的人更多啊。在另一個時空中,浙西、浙北,好幾個縣,後來被迫撤並;就是因為人死得太多了,都成一片白骨盈野、千裡無雞鳴的荒蕪白地了。
錢新之:幼鳴,反正以後,嗯,最晚明年吧,還要組建江西、福建兩個巡防支隊;這浙江的團練,是不是,就順勢挑一批人留下來;還有哪些有功勞的文化人,就送來讀預備軍官班,給各支隊定向培養點軍官吧。
這個主意肯定不錯,楊孟晗笑眯眯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