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這麽容易就會轉變成恨嗎?”禇瑛眼含熱淚對宋慈說道。
此時他們已經回到了縣衙。之前對倪家的搜查似乎並沒有什麽重要的收獲,只是在倪淑兒的房間裡找到了一封已經有些發黃的信件。宋慈讓所有捕快都守口如瓶,不要把搜查的結果告訴倪家的人。
“人,是最捉摸不透的一種東西。也許有的人的愛意確實是真的,但他真正愛的其實也只是和你在一起時處於愛之中的自己而已,就更不要說那些虛情假意的了。”宋慈說道。
“淑兒真可憐,她還一直在為那薛至衷辯解,卻沒想到她居然會死在那畜生的手上!”陳恆憤憤地說道。
“我想他肯定是把淑兒當成是敏兒姐姐了,他對淑兒應該還是不會到這種地步吧。”禇瑛似乎十分地失落。
夜裡,宋慈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他一直在思考倪淑兒的死以及自己之前的判斷,想要推斷出自己的疏漏到底在哪裡。
第二天一大早,宋慈剛剛來到二堂,陳恆和禇瑛便跑了過來。
“大人,那個凶手好像現身了!”陳恆說道。
“凶手現身了?”宋慈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是的,凶手在倪家留下了一封信。”禇瑛說。
“留下了一封信?”宋慈問。
“沒錯,那封信現在還在倪家大門裡面的柱子上插著呢?”陳恆說道。
“凶手把信留在倪家大門的裡面,應該就是要告訴倪家的人,自己隨時都可以進到他們的家裡面行凶。”禇瑛頗為擔心地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宋慈問。
“這是今天早上守在倪家附近的壯班衙役跑回來告訴我的,他說是那倪家的一個丫鬟出來把事情告訴了他。”陳恆說。
“快!我們先去看看。”宋慈說。
宋慈和禇瑛、陳恆一起來到了倪家,看到了大門裡面那根柱子上的信。這封信被用刀釘在了柱子上,刀尖上似乎還有血跡。信是折在一起的,信兩頭相連的地方被刀子釘住了。宋慈把刀取了下來,然後拿走那封信看了起來。
這是一封威脅信。寫信的人在信中主要說了三點:第一,倪家姐妹辜負了他的感情;第二,倪敏兒壞了他的姻緣和前程;第三,他一定要殺死倪敏兒,才能解心頭之恨!
宋慈看完信之後,眼神開始變得明亮了起來,只見他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倪家院子裡面的眾人。
“大人,我該怎麽辦?那薛至衷還是不肯放過我,我到底該怎麽辦?”倪敏兒癱坐到了地上,流著眼淚說道。
“你不要太擔心,沒事的。”宋慈盯著倪敏兒安慰道。
禇瑛從宋慈手裡接過了那封信,她看完了之後變得怒不可遏。
“這個薛至衷真的是太可惡了!他殺死了淑兒,現在居然還不肯罷休!”禇瑛憤怒地說道。
“大人,這個薛至衷實在該殺!弟兄們如果找到薛至衷,他要是敢再拒捕的話,我就讓弓手放箭了!”陳恆說道。
“不!那個薛至衷還是要活捉,告訴弟兄們不要傷他。”宋慈說道。
“是!”
陳恆似乎有些不理解,但也只能接受宋慈的命令。
此時禇瑛在一旁看著宋慈,似乎她也對宋慈的決定非常不滿,但當著眾人的面,她也不好反駁宋慈的話。
宋慈此時看到了站在一旁默默無語的倪世有,於是就把他叫到了跟前。
“倪世有,那薛至衷離開你家之後,
你和他還有過往來沒有?”宋慈問道。 “沒有了。”倪世有說道。
“你說的可是真話?”
“大人,我對您說得全都是真話,您一定要相信我!薛大哥在家裡的時候對我很好,他離開之後我確實挺想他的,但我不知道他的蹤跡,所以就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面。真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倪世有說著流出了眼淚,但他立即把眼淚擦掉了。
宋慈拿著自己手裡的那把尖刀,思考了片刻,然後來到了倪家的廚房。他看了看廚房裡放刀的架子,發現那裡有一個位置缺了一把刀,於是他把廚娘叫了過來。
“廚房裡面是不是丟了一把刀?”宋慈問。
“沒錯,昨天確實是丟了一把剔骨尖刀。”廚娘說道。
“是不是這一把刀?”宋慈把手裡的尖刀拿給廚娘看。
“好像……應該就是這把刀。”
“是什麽時候丟的?”
“昨天晚上我剔肉的時候發現這把刀不見了。”
宋慈點了點頭,把尖刀作為證物交給了一名皂隸,然後帶著禇瑛和陳恆等人離開了倪家,走的時候他把倪家的那名管家叫了出來。
當走到離倪家宅院有一定距離了之後,宋慈轉身對那名管家說道:“倪家除了這宅院和幾家店鋪之外,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產業,或者說其他廢棄不用的地方?”
“倪家的產業就是那些店鋪和宅子了,沒有其他的產業,不過大人您要是說廢棄的地方的話……”那名管家說道。
“這麽說倪家還有其他的地方?”宋慈急忙問道。
“說起來確實是還有一處老宅。”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
“那老宅在汀州城之外,處於偏僻之地,早就荒廢了,如今破敗不堪,老爺早就當沒有這兩個地方了,所以我就沒有告訴大人。”
“你快帶我們去!”
此時在倪家的宅院中,有四個強壯的男仆走到了倪敏兒的旁邊,他們有兩個人手裡拿著弓箭,另外兩個手裡則拿著單刀。
“大小姐,你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一個穿著麻布襦襖,手裡拿著一張弓的人走到倪敏兒的旁邊說道。
“是啊,大小姐,你放心吧,我們不是吃乾飯的,你既然找我們來,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安全。那薛至衷如果敢來,我們就讓他跑不了!”另一個男仆手裡拿著一把插在刀鞘裡的刀,也走過來說道。
倪敏兒看了看他們,然後哭著點了點頭。
倪家的那名管家立刻帶著宋慈等人出了城,來到了他剛才所說的那處荒廢的老宅,當他們到達那裡的時候,管家感覺有些吃驚, 因為在他的記憶中,這裡早就是一片狼藉了,可現在卻被整理得井井有條,殘垣斷壁之間還搭起了一個棚子,裡面放著許多生活所用之物,屋子露風的地方都被堵上了,裡面還有一張床,顯然昨夜還有人在這裡睡過。
宋慈看了看身旁的禇瑛,禇瑛衝他點了點頭。於是宋慈便讓陳恆帶著捕快們開始仔細地搜查,但搜來搜去除了生活用品之外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其他的東西。這時,宋慈走到了老宅的後面,看到了一個地方,那裡有一塊木板,上面放了一塊石頭。宋慈覺得有些奇怪,於是走了過去,他蹲下來搬起了那塊石頭。那塊石頭不大,並不是很重,他挪走了石頭,他發現那塊木板並不厚,也不是很重,於是把木板也搬了起來。此時禇瑛和陳恆以及那名管家也跟了過來,宋慈把那塊木板挪走後,赫然發現下面居然是一口井。
“這口井是怎麽回事?”宋慈又問那管家。
“這口井很早以前就廢棄不用了。”那管家有些慌張地說道。
“大人,只怕下面可能會有東西。”禇瑛說道。
“大人,讓我下去看一看吧。”陳恆說道。
宋慈一直盯著井口在看,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原來井口的壁上插著一根木棍,木棍露出的部分並不長,上面纏著一根繩子。
宋慈抓住了那根繩子,然後小心地往上面拉,宋慈覺得有一定的重量,似乎下面捆著什麽東西。宋慈加速拉繩子,這口廢棄的井並不是很深,很快下面的東西便被拉了上來,是一口紅色的箱子,上面還有柳葉狀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