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恆快馬加鞭地往倪家趕,在離倪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陳恆就看到了離倪家大門不太遠處的屍體。陳恆十分震驚,立刻奔馳了過去,然後趕快下馬查看。
“這個人是誰?”陳恆看著地上的那具男屍問道。
陳恆沒有得到回答,於是他抬起頭來,看了看那四個驚慌失措的男仆,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此刻正坐在地上哭泣的倪敏兒的身上。
“他就是薛至衷。”倪敏兒哭著說道。
聽了倪敏兒的話,陳恆立即又向地上的屍體看去。他探了探薛至衷的鼻息,確定這個人確實已經死了。陳恆心中有些感慨,原來這個人就是自己這麽長時間以來苦苦尋找的那個人,沒想到自己還是只見到了一個死人。陳恆覺得他的臉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樣,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凶手已經死了,危險已經過去了,而且倪淑兒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得到告慰了。
這時有兩個丫鬟從倪家跑了出來,她們本來是來接倪敏兒的,但看到外面的情景似乎被嚇壞了。陳恆此時總算是放松了下來,沒有了此前緊張的心情,他看到倪敏兒還坐在地上,於是便對剛剛從倪家跑出來的那兩個丫鬟說道:“你們還不快把倪小姐扶起來。”
於是那兩個丫鬟便把倪敏兒扶了起來,並且準備把她帶回倪家去。
“現在沒事了,讓倪小姐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料理倪員外的後事吧!”陳恆說道。
看著倪敏兒正被他們攙扶著往家裡面走,陳恆突然想起了宋慈交待自己的事情,頃刻間他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他覺得很有可能那個倪世有已經設下了某種陰險的陷阱,此時正在家裡面等待著倪敏兒回來送命,於是陳恆阻攔了正在往家裡面走的倪敏兒。
“慢著!”
正在回家的眾人被他嚇了一跳,都扭回頭看著他。
“倪世有現在在什麽地方?”陳恆問道。
“應該在他自己的房間裡呢。”倪敏兒告訴陳恆。
陳恆於是提著自己的腰刀往前走著,當他走到眾人的前面之後,他扭回頭對倪敏兒等人說道:“你們先別急著回去,容我先回去看看再說。”陳恆扭回頭準備繼續往前走,可沒走兩步他突然又轉回頭說道,“知縣大人馬上就會回來,你們先不要著急,不要動地上的屍體,縣衙自會處理!”說完陳恆才走進了倪家的大門。
陳恆衝進倪家大門之後直奔倪家姐妹的院子而去,然後他東張西望著向倪敏兒的房間走去,搜尋著有沒有什麽異常,之後他走進了倪敏兒的房間,仔細地查看著他覺得可能會設下機關的地方。但是他查看了一番之後,覺得倪敏兒的房間裡面和院子裡一樣並沒有什麽機關和陷阱,他這才放心了下來,走出了倪敏兒的房間和院子。
陳恆離開後直奔左側的偏院,來到了那處小院落,陳恆走上台階猛地推開了院子裡那棟小房子的房門。此時倪世有正坐在房間裡面的桌子旁邊,正端著自己剛剛倒好的一杯茶水。
之前丫鬟們把倪世有扶進房間之後,便讓他躺到了床上,讓他在床上休息一會兒。丫鬟們出去之後,倪世有閉上了眼睛在床上躺了許久,但卻始終無法睡著。他心裡十分地愧疚,仍然覺得養父是因為他而死的。於是他睜開了眼睛,決定為父親的後事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當他坐起來之後,突然感覺有些口渴,他看到了自己桌子上的茶壺,便搖晃著走過來坐在了桌子旁邊,
然後他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就在他端起茶杯正要喝的時候,陳恆猛地推門走了進來。 陳恆突然闖進來把倪世有嚇了一跳,他手中剛剛倒好的茶水也全灑到了地上。
“陳捕頭!你、你有什麽事嗎?”倪世有有些慌張地問道。
陳恆盯著倪世有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大聲地說道:“沒什麽事!大人讓我來看看你!”陳恆說完仍然緊緊地盯著倪世有。
聽了陳恆的話,倪世有苦笑了兩聲。
“我?我有什麽好看的?豈不是浪費大人的時間。”
倪世有說著又拿起了茶壺,準備再給自己倒一杯茶。這時,陳恆突然想起了宋慈交待自己時所說的話,於是便趕快上前阻止他。
“不要動!”陳恆喝道。
陳恆如同洪鍾一般的聲音又把倪世有嚇得一哆嗦,手中的杯子裡面剛剛才又倒好的茶水又全部灑到了地上。
倪世有苦笑著說道:“陳捕頭,你這是何意呀?”
“大人交待過我,讓我來把你看管起來!不讓你動任何的東西!”陳恆說道。
“我並沒有動什麽東西呀!我只是想喝一口水而已。”倪世有辯解道。
“那也不行!大人說了不讓你動任何東西,那就是什麽東西都不能動!你別想耍什麽花招!”陳恆怒道。
倪世有很無奈,隻得把茶壺和杯子放下,然後他看了陳恆一眼,然後轉過身去繼續著自己的悔恨,淚水又流了出來。
此時宋慈和禇瑛帶著捕快們也已經來到了倪家,倪家的人這時已經告訴了他們地上的屍體就是薛至衷,但宋慈之前便仔細地看過通過倪家的描述而畫出來的薛至衷的畫像了,即使他們不說,宋慈也已經看出地上的屍體是誰了。宋慈站在離倪家不太遠的地方盯著地上薛至衷的屍體,他握緊了拳頭,少頃,他閉上了眼睛,然後歎息了一聲。
禇瑛此時蹲下來仔細地看了看地上薛至衷的屍體,確認是他,於是也歎息了一聲,然後她起身抬起頭看著此刻晴朗的天空,似乎是在告慰倪淑兒的在天之靈。
“倪世有呢?”宋慈突然睜開眼睛,問此時還站在倪家大門外的眾人。
“應該還在他自己的房間裡。”倪敏兒回答道。
“陳捕頭呢?”
“陳捕頭剛才去找他了。”
聽了倪敏兒的話,宋慈點了點頭,似乎放心了下來。
“把這四個人的兵器收起來!”宋慈突然對身旁的捕快們說道。
捕快們把那四個男仆手上的兵器收走之後,宋慈又說道:“把他們拿下!呆會兒把他們帶到縣衙去!”
四個捕快立刻走到了倪家那四個男仆的身後,把他們的雙手捆綁在了身後。
“大人,這個人是殺人凶手!我們這也是為了保護小姐,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呀!我也並沒想著要把他射死,我想射他的肩膀,可這箭不長眼,我也是沒有辦法呀!”那個之前手持弓箭射死薛至衷的仆人辯解道。
“所以我才要讓你們去縣衙把事情說清楚!”宋慈說著又轉向了他們身邊的捕快們,“先把他們押到院子裡面去!”
那四個男仆被押進倪家的院子之後,宋慈轉向對禇瑛說道:“瑛子,你先陪著敏兒姑娘。”
“是!”
宋慈帶著兩名捕快來到了倪家的偏院,然後進入了倪世有的房間。他看到倪世有此時正背身坐在桌子的旁邊,於是立即繞到了他的面前,看著他的臉。倪世有看著宋慈站在了他的面前,便趕快站起來向宋慈行禮。
“宋大人,您也來了?”
這時宋慈看到了地上和桌子灑的那些水,然後他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茶壺和茶杯,便趕快拿起了那個茶壺,然後他打開了壺蓋, 看著裡面尚溫的茶水,似乎是在聞裡面的氣味。少頃,宋慈睜大了眼睛,皺起了眉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你喝了這裡面的水了嗎?”宋慈問倪世有。
倪世有抬起頭看了看宋慈拿在手裡的茶壺,然後說道:“我起來的時候口渴,正想要喝一點茶水,可這時陳捕頭突然進來了,他讓我什麽都不要動,於是我就沒有喝水。”
聽了倪世有的話,宋慈扭頭衝陳恆報以欣慰的笑容,陳恆看到後也笑了起來,心想還好自己阻止及時,沒有讓這奸詐的小子耍什麽花招。
宋慈把茶壺的蓋子重新蓋上,然後把茶壺交給了身後的一名捕快,並且告訴他這是重要的證物,要拿好了。之後,宋慈便帶著眾人離開了倪世有的房間,來到了此時已經死去的倪員外所在的房間,他讓另一名捕快把倪世有也帶了過去。
宋慈看了看倪員外的面容,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他默默地走出了房間,來到了院子裡面,陳恆和倪世有等人也跟著他走到了院子裡。此時禇瑛也陪同倪敏兒來到了院子裡面,倪敏兒看到倪世有之後似乎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她便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悲傷的表情。
倪世有看到哭著的倪敏兒之後,又流出了眼淚,然後他對倪敏兒說道:“姐姐,爹去了,淑兒姐姐也不在了,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弟弟放心,姐姐沒事,好在殺死淑兒的凶手已經死了,我們也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了。”倪敏兒哭著說道。
“這樣的結果,就是你一直所期盼的嗎?”宋慈突然扭頭盯著倪敏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