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貨船將要行到長汀縣邊界的時候,岸邊的一側草叢中出現了許多人的身影,大概有二十個人左右,一個個手持樸刀,長得凶悍無比。他們把自己手裡拴著繩子的鉤子拋了出去,掛在了貨船的邊上,然後把繩子拉緊。
“把船停下!靠到岸邊來!”為首的匪徒喊叫道。
船上的五個人非常地聽話,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槳,並且把船只靠到了那些人所站立的岸邊。岸上的匪徒們都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心想這幾個衙役真是膽小鬼,這可比之前預想的要容易得多。
為首的匪徒帶著十個人上到了船上,他們把刀架在了那五個船夫的脖子上。船吃水更深了,水面離船邊最上面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了。
“這船上一共裝了多少糧食?”為首的匪徒問其中一個船夫。
“這船上裝的可不是糧食!”那船夫說道。
“什麽?不是糧食!那是什麽?”
“你們還是自己看看吧!”
那為首的匪徒有些疑惑,於是趕快走到了那些箱子旁邊,準備把其中一個箱子打開。可他剛剛把箱蓋子抬起了一些,那箱蓋子就自己彈了起來,而且從箱子裡面跳出來了一個人。還沒等這為首的匪徒反應過來,一把刀便插入了他的胸膛。
從箱子裡面跳出來的人便是陳恆。他跳出來的同時,大喝了一聲,隨著他的這一聲大喝,其他箱子裡面藏著的人也都跳了出來。原來宋慈之前讓幾位官員看了箱子裡面的糧食之後,就在那天夜裡把箱子裡面的東西又都倒了出來,之後換成了人藏在裡面。這些人是宋慈之前便讓陳恆在百姓之中重新招募的一些武藝精湛之人,他們從二十口大箱子中跳出來之後,沒等那些匪徒們反應,便殺死了他們。
此時還在岸邊站著的剩下的那些匪徒看到船上的情景都驚呆了,直到他們看到船上的那些人拿出了弓箭,他們才想起來要趕快逃跑,但已經為時已晚,他們一個個全都中箭倒了下去。
陳恆提著刀上岸查看,確認岸上的那些匪徒全部都死了之後,便又上了船,然後他命令船頭變作船尾,船尾變作船頭,載著那十一個匪徒的屍體開始返回。
此時在船出發的地方,人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有些人的心情十分複雜,比如周長松,他既希望船上的秋糧被匪徒們劫走,這樣的話,宋慈就會因為失職而受到處分,但他又的確希望這條汀江航道可以通行,讓鹽可以從潮州運來,這樣長汀的百姓便可以更容易吃上鹽了,但這樣的話,長汀的地主富商以及自己的利益就都要受損了。因而周長松的心裡感覺很苦惱。
此時宋慈的心裡也是十分地焦急,他表情嚴肅地看著船隻消失的地方,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過了許久,終於在自己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枚小小的“葉子”,宋慈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隨著那艘船的靠近,宋慈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了。終於宋慈已經能夠看到站在船頭,手握腰刀的陳恆了,此時的宋慈臉上已經滿是笑容。
這時其他的幾個官員也都看到了行駛回來的船,他們都有些不知所以。他們心裡想著,去上杭然後再返回來,怎麽可能會這麽快?但要是被盜匪劫了,盜匪又怎麽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駕著船往縣裡面走呢?
當船快要駛到眾人跟前時,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特別是站在宋慈身旁的那三個官員,他們一個個都睜大著雙眼,看著船上躺著的那些屍體。
“這個宋慈果然不一般!他之前跟我說他會解決掉汀江兩岸的那些匪徒的問題,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李嗣忠看著站在自己前面的宋慈心裡想著。
船停在了幾個官員的面前,陳恆把刀收了起來,然後從船頭跳上了岸。
“大人,這些匪徒一共有二十二人,除了船上的十一個人之外,岸上還有十一個人,都已被我等全部殲滅!”陳恆報告道。
“很好!將船上的屍體拉上岸。”宋慈說著又轉向了身後自己帶過來的一些仵作,“你們幾個人坐上船去把岸邊的那些屍體也拉過來!”
仵作們開始行動之後,周長松睜大著眼睛看著那些從船上抬下來的盜匪的屍體,似乎仍然心有余悸。
“宋大人,這些人都是……”周長松有些慌張地說道。
“沒錯!他們就是那被傳得神乎其神,多年來縱橫在汀江兩岸,讓官府無能為力的悍匪!”宋慈對周長松說完,又轉向了俞海豐,“俞大人!就是這麽點兒匪徒讓你終日焦頭爛額,始終無法將他們抓獲嗎?”
“這……知縣大人,俞某人承認自己無能,可是這些匪徒之前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下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是始終不能將他們抓獲呀!”俞海豐辯解道。
“哼!土兵和衙役們始終無法抓獲這些個匪徒,恐怕並不是能力的問題吧?”宋慈盯著俞海豐問道。
“是,大人說得沒錯,並不是弟兄們不盡心盡力,而是這些盜匪之前都太過狡猾了!”俞海豐說道。
“最狡猾的人恐怕不是這些盜匪吧?”宋慈說道。
周長松、李嗣忠和俞海豐此時都看到了宋慈炯炯有神的目光, 他們似乎都有些畏懼。此時李嗣忠看了看宋慈,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官員。
“宋大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李嗣忠故意提高聲音問道。
“我是說最狡猾的人應該是在縣衙之內!”宋慈也提高了聲音說道。
聽到宋慈的話,周長松有些發抖,之後他慢慢地低下了頭。
“對,大人您說得沒錯!我終於明白了,之所以我始終抓不到這些盜匪,是因為他們有內應,而這個內應就在縣衙之內!而且他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縣衙裡的一名官員!”
俞海豐說著看向了周長松,對他怒目而視。
“俞縣尉!你看著我是什麽意思?”周長松生氣地說道。
“哼!什麽意思?我早就看穿了你這隻老狐狸了!你三番五次地使用毒計,企圖陷害宋大人,幸虧都被知縣大人一一識破了!你還想狡辯不成?”俞海豐厲聲說道。
“你!我……”
周長松指著俞海豐,心裡滿是憤怒,但他想了半天,卻感覺俞海豐說的是對的,於是滿腔的怒氣都化為了悔恨。他慢慢地把手放了下來,默默地低下了頭。
“可沒想到啊!你不但是一隻老狐狸,而且還是一頭惡狼!你之所以三番五次地要坑害宋大人,原來是你與這些匪徒早就串通一氣了!你周長松就是這些匪徒們的內應!”俞海豐憤怒地說道。
周長松被這最後一句話嚇得坐到了地上,他驚恐地看著旁邊把他圍在中間的三個人,似乎已經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