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大人來長汀之前,我便有耳聞,說宋大人長於斷案,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俞縣尉笑著說道。
宋慈邀請長汀縣縣衙的其他幾位官員一起來二堂商討事情,周縣丞、李主簿和俞縣尉陸續都過來了。
“哎呀!是啊,想不到隻不到一天的時間,這倪家的失竊案就告破了,犯人也已抓獲歸案。”李主簿也微笑著說道。
宋慈正想要解釋說最關鍵的那件金器還沒有找到,這時周縣丞卻搶先說話了。
“哼!可我聽說倪家丟失的那件傳家之寶卻並沒有找到,那宋知縣抓到的那個所謂的犯人是不是真的就是盜寶之人呢?”周長松說著看了宋慈一眼。
“事實確如周縣丞所說,那件金器確實並沒有找到,我找幾位大人來就是為了想問問你們對此案可有什麽看法。”宋慈說道。
宋慈說完之後看著其他三個人,而李嗣忠和俞海豐兩個人此時都搓著手不說話了,周長松看了看他們兩個,然後站起來說道:“既然宋大人十分善於斷案,又何必來詢問我們的意見呢?周某人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督促運鹽的事務,就不奉陪了。”周長松說完便走了出去。
宋慈有些無奈地看著走出去的周長松。另外兩個人看了看走出去的周長松,又看了看一臉不悅的宋慈,不想被夾在中間兩頭為難,於是便都站起來向宋慈告辭。
“宋知縣,我並不了解案情,還是您自己拿主意吧!”李嗣忠說道。
“宋大人,我的能力隻限於剿除盜匪,這查案之事,在下確實不擅長。”俞海豐說道。
兩個人說完之後都各自出去了,隻留下一臉無奈的宋慈坐在二堂裡。這時陳恆從外面走了進來,剛才他一直站在二堂的旁邊。
“大人,他們這是不給您面子呀!特別是那個周長松,完全是在冷嘲熱諷,實在是太過分了!”陳恆生氣地說道。
宋慈這時反倒是釋懷了,他笑了笑,站起來說道:“他們不肯幫忙,那咱們就自己去查,各乾各的事情吧。走,咱們再去倪家一趟!”
宋慈打聽之後得知了和倪員外交往比較多的一些人家,之後他便帶著陳恆和兩個皂隸去這些人家了解情況,結果宋慈問了這些到過倪員外家的人之後,他們都說確實曾經見到過那件金器,也就是倪員外所說的傳家之寶。之後宋慈帶領一行人又來到了倪員外家,他們沒有再去問倪員外和他的家人,而是逐個問倪家的丫鬟仆人們,宋慈問他們昨天可曾還見到過那件金器,結果他們都說丟失的那件金器昨天還在房中。有一個丫鬟說她臨睡覺之前來給老爺端過洗腳水,那個時候金器還在。
“宋大人,您又過來了。”
倪家兩姐妹從外面回來,她們看到宋慈後便走過來向他行禮。不過倪淑兒向宋慈行禮之後便把手中的東西交給了姐姐。
“姐姐,我去幾個店鋪裡面走走,看爹不在他們經營得怎麽樣。”倪淑兒對倪敏兒說道。
“爹病重,就只能有勞妹妹了。”倪敏兒微笑著說道。
之後倪淑兒就離開了,似乎她並不想跟衙門的人過多來往。
宋慈看到了倪敏兒手中的那個精美的白瓷罐子,那罐子邊上被精美的布帛包著,罐子口處也用上好的絲綢蒙著,然後才蓋上了蓋子。
“這裡面裝的是什麽?”宋慈問道。
“是鹽,這是個鹽罐。”倪敏兒說道,“爹叮囑過我們,鹽要省著點兒用。
現在鹽太貴重了,所以出去買鹽都是我們自己出去買。” 宋慈明白這麽做是為了防止鹽受潮。他來到長汀之前便了解過這裡缺鹽的情況,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地嚴重。平時吃飯的時候味道十分地淡,他也不覺得奇怪,但他沒想到這富有的倪家也是如此,那麽那些貧苦的百姓家裡該是什麽樣的情況呢!
宋慈看倪敏兒的臉上似乎心事重重的,認為她是在為自家的那件傳家之寶擔憂,於是便說道:“敏兒姑娘放心,衙門一定會抓到那個偷走金器的人,把你爹的那件傳家之寶追討回來!”
聽了宋慈的話,倪敏兒一臉的苦笑。
“謝大人。”
說完倪敏兒就走進廚房裡去了。
“看來倪員外的那件傳家寶確實是昨天夜裡丟的!”
倪敏兒走進廚房之後,陳恆突然說道。宋慈剛才正在想著鹽的問題,這時聽到陳恆的話,他扭頭看著陳恆,點了點頭。
“但是這金器又是被誰偷走的呢?”宋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聽到宋慈的話,陳恆又皺起了眉頭。
“那柴屠夫拒不招認偷走了那件金器,柴屠夫的家裡我們也都搜遍了,他家的房前屋後除了茅廁旁邊那個地方,也都沒有動過土的痕跡。”陳恆說道。
“如果不是那柴屠夫偷走的,那又會是誰把那件金器盜走了呢?”
宋慈思考著,這時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
“陳恆!你快回縣衙去,派人去暗中查找那薛至衷的下落。”
“啊?薛至衷?”
“對!”
陳恆想了片刻之後說道:“我明白了!”
禇瑛騎著自己的小毛驢,一路上顧不得看沿路的風景,一步不停地往南趕去。
當她行到邵武軍光澤縣的一處山路之時,突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兩個人正站在高處,在那裡對峙著。禇瑛停了下來,趕快躲到了一旁,把毛驢拴在了一棵樹上。禇瑛仔細地看那兩個人,發現他們竟是一個和尚和一個道士,大約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
“原來你也是那峨嵋山上下來的!”那個道士說道,“我是那峨嵋山上的道士。那峨嵋山原本全都是道觀,可後來寺院越來越多,道觀卻越來越少,我所在的道觀觀中資源日漸萎縮,香火一日不如一日,觀中師兄弟們只能忍饑挨餓,於是我才下山‘借’了一些糧食回去。沒想到師傅不但不領情,還要將我趕出道觀。我因而才淪落於此。”
“原來你就是那打傷了師傅,偷了道觀中器物的‘惡道士’!”
禇瑛聽著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原來那和尚其實是一個尼姑。
“峨嵋山上道觀日衰,佛門日盛,乃是外力所致,非是我佛本意。”那尼姑又說道。
“哼!你這話還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們道士們忍饑挨餓,全都是拜你們所賜,你若真有慈悲之心、虧欠之意,就應該讓開道路,不要再糾纏於我。”那道士怒道。
“貧僧之所以要阻攔於你,就是為了讓你能夠少犯罪孽,將來可以少受懲處,免得去那阿鼻地獄受苦。”
“住口!好狗不擋道,你趕快給我閃開!”
“你用從道觀中偷走的器物殺傷多人,已經罪孽深重,如不及時悔改,必將墜入六道輪回,永世不得超生。你犯法之事,自有官府來懲處,你的惡業,將來佛祖自有評斷,我只要你把那兩件器物留下,使你不得再用它傷及他人性命,別無他求。”尼姑說道。
“看來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那道士說著抽出了纏在自己腰上的一條鞭子,不由分說便向對面那尼姑抽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