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副將氣勢洶洶地走到了談判桌前,惡狠狠地盯著坐在對面中央的宋慈。
宋慈衝他們笑了笑說:“請坐!”
七個人緩緩地坐在了自己面前的凳子上,旁邊空出了一個座位。宋慈看他們坐下了之後,便開始宣讀自己事先擬定好的招安流程,並且對一些細節問題進行講解。七個人聽著聽著都開始不耐煩了起來。
“行了!別盡說這些沒有用的了!”秦副將吼道。
宋慈盯著秦副將,眼睛裡射出銳利光來。
“就是,你說的這些對我們又有什麽意義呢?”王副將看著自己的同伴說道。
“說來說去,怎麽全都是我們要怎麽樣?”周副將說。
“是啊!怎麽不說說你們能為我們做什麽?”孫副將說。
“想讓我們招安,你們得拿出足夠的誠意來!”袁副將說。
“唉!錢和女人,到頭來什麽都沒撈著!”方副將失望地說。
“你就直說吧!招安之後我們能獲得什麽好處?”曹副將直言道。
宋慈看著他們,等著幾個人都把話說完了,全都安靜下來了之後,才又開始說話。
“招安之後諸位將軍們能夠獲得的好處,就是可能會獲得朝廷的赦免。”
“什麽?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我們什麽都獲得不了唄?”袁副將生氣地說道。
曹副將站了起來,伸手阻止了其他想要說話的將領。
“我從你的話裡面聽出來了,你的意思是說即使招安了,朝廷也不一定會放過我們?”曹副將眯起了眼睛,手放在了自己的刀上。
“是否會寬恕你們,那是朝廷的事情,我的任務是把你們交給陳將軍。”宋慈不慌不忙地說道。
聽到宋慈的話,李大勝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在桌子這邊用手碰了碰宋慈的胳膊,想提醒宋慈對面現在人多勢眾,讓他不要太強硬。
但宋慈似乎並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如果你們現在投降,我可以保證不殺你們。”
聽了宋慈的話,對面的七個人都怒不可遏,紛紛站了起來,拔出了自己的刀。李大勝看到這種場面之後大驚失色,心裡抱怨著這個宋慈根本就不會談判,真後悔自己跟著他過來枉送性命。
秦副將站起來抽出自己的刀,大笑著說道:“你還保證不殺我們?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說著就把刀指向了宋慈。其他人也一邊用刀指著宋慈,一邊嘴裡還不停地咒罵著。
宋慈怒視著對面拿著刀的七個人,突然大喝道:“放肆!你們犯上作亂,還不知悔改?我本來想留你們一命,看來只能斬首不赦了!”
宋慈在說最後一句話的同時把右手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這時,突然從下面放著的每個箱子裡都鑽出來了一名強壯的刀斧手,他們一出來就往那七個人的腳踝上重重地劃了一刀,然後隨著他們起身,又順勢往七個人拿刀的胳膊上劃了一刀。七個身穿鎧甲的人手中的刀都掉到了地上,痛得大叫著。八名刀斧手抓住他們的胳膊把他們調轉方向,然後往前一推,讓這七個人都往前面打了一個趔趄,面朝著汀州城的方向跪在了地上。然後七名刀斧手便來到了那七名副將的身旁,把刀對準他們的脖子,然後高高舉起。剩余的那名刀斧手則提刀站在他們的身後,以備不測。
隨著宋慈一聲號令“斬”,七個刀斧手手起刀落,那七個副將的人頭便落地了。
“李將軍受驚了!”宋慈向李大勝致歉。
“不礙事,不礙事。”李大勝擦著滿頭的冷汗說道。
八名刀斧手站到一旁去了,宋慈走過去看著那七個人身首異處的屍體,似乎看得有些入迷了。
李大勝走到宋慈的身邊,有些不解地問道:“宋將軍看什麽呢?”
宋慈指著那些沒有了頭顱的脖子說道:“你看這被砍下頭顱的脖頸處,不但血肉模糊,而且皮肉還會向內卷曲。”
李大勝小心地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宋慈此時緩緩地抬起頭,向前面上方看去,視線從那些被砍下的頭顱上移向了此時正在汀州城城樓上的那個將領。
那七個副將出去之後,徐友文就一直站在城樓上看著外面的情況。後面所發生的這一切讓他驚呆了,但他似乎覺得那些還並不是最讓他害怕的,此刻最令他感到恐懼的就是現在宋慈正在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讓他心驚膽戰,渾身發抖,慢慢地他縮著身體蹲到了地上。城頭上的那些兵士們也看到了外面那七個人的慘狀,而且也看到了徐友文現在的樣子,他們輕蔑地看著自己的主將,心裡在不停地思索著。
深夜,徐友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突然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立刻便坐了起來。
“誰?”徐友文向著黑乎乎的門口問道。
“將軍,我們有緊急的事情要和您說!”黑暗中有人說道。
“什麽事情要這麽晚來說?”徐友文說著從床上站了起來,突然他發現有一群兵士把他圍了起來。
“你們來這麽多人幹什麽?哎?你們把繩子套在我身上做什麽?大膽!快給我松開!你們想造反嗎?你們……”
昨夜宋慈睡了一個好覺。此時還是凌晨時分,太陽剛剛露出了一點頭了,突然一個喊聲把宋慈吵醒了,宋慈一聽便知道那是陳恆的聲音。
“大人,你醒了嗎?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宋慈很快便穿衣起來,走到了營帳外面。
“是什麽事情?”宋慈問道。
“他們現在正在營寨外面等著呢!”陳恆似乎很高興。
宋慈和陳恆帶領著一些兵士來到了營寨外面。一看到被綁得結結實實,跪在地上的徐友文,宋慈便大笑了起來。
徐友文十分小心地抬起頭看著宋慈,渾身顫抖著說道:“宋將軍,別殺我,饒我一命吧。”
宋慈看著他,笑著說道:“我不會殺你,我會把你交給陳將軍,饒不饒你陳將軍自有決斷!帶走!”
幾個兵士走過去把徐友文押走了。
宋慈笑呵呵地看著把徐友文押送來的幾名兵士,說道:“諸位都是有功之人!”然後他轉向後面幾個自己手下的兵士,“快去準備好酒好肉,請幾位壯士痛飲!”
已經是正午時分了,汀州城中的所有兵士都已經在鄉兵和官軍兵士的監視下,放下武器走出了汀州城,他們每個人從城中出來去營寨的時候都可以領取到一份美酒和羊肉。這將近一萬多人都要暫時居住在汀州城外面的營寨裡,所以之前宋慈就已經安排他手下的兵士們拓展出了一片很大的營寨。
宋慈此時和禇瑛、陳恆一起站在汀州城大門的外面,看著最後一批從汀州城裡面出來的兵士脫下軍服,放下身上的所有物品,然後去營寨裡面領取他們的酒和肉。宋慈以為所有人都已經走出來了,正準備命令一部分自己所帶領的兵士進入汀州城,可這時從大門裡面又走出來了一個人。這個人身穿官員的常服,但衣服卻是髒兮兮的,他一走出來就東張西望著,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宋慈三個人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們,似乎是在觀察他們所穿著的衣服,以判斷他們的身份和地位。
“你們哪個是宋將軍啊?”身著官員常服的人問道。
“在下正是宋慈。”宋慈回答道。
那人看了宋慈一眼,然後轉向一邊,將手背在身後說道:“本官乃汀州知州陳笑言!”
“原來是陳大人!失敬,失敬。”宋慈拱手說道,但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屑。
陳笑言笑了起來,說道:“我就知道朝廷一定會十分重視於我!”他向四周看了看,又說道,“你的十萬大軍何在呀?”
“十萬大軍?我只有這一千人馬,何來十萬大軍?”宋慈不屑地說道。
陳笑言有些失望,但他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東西他還沒有找到,剛才他一定在城裡面找了半天了,於是現在他又向周圍看去。他終於找到了那些東西,就在從汀州城裡面出來的兵士們所脫下來的那堆軍服的另一邊,有一堆閃閃發亮的東西在那裡放著。這些東西是汀州城裡面的兵士們投降時順手帶出來的。
“哎呀太好了!居然都還在!”陳笑言高興地走了過去, 開心地笑了起來,但是他很快便又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看到有一些兵士推來了車子,準備把這些財物都運回到汀州城裡面去。
“哎?你們要把這些金銀珠玉運到哪裡去啊?”陳笑言問道。
“這些繳獲的財物都要交給招捕使陳威將軍處置,應該會被充作軍資。”宋慈說道。
“哎?這些東西都是我個人的財物!你們怎麽能把它們充作軍資呢?”陳笑言生氣地說道。
“什麽?陳大人說這些都是你個人的財物?”宋慈指著地上那一大片的金銀財物問道。
“哦不是!”陳笑言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於是趕快糾正道,“不是我的!我弄錯了。”
陳笑言看著那些金銀和玉器咽了咽口水,他剛才便聽人說宋慈準備了許多好酒和肉,便去領取他的酒和肉去了。
幾天后,陳威率領著部隊來到了之前存放糧草的地方,卻發現糧草已經空無一物了。他讓人找來了一個在這裡整理物品的兵士。
陳威抓著那個兵士的脖領子問道:“這兒原來放著的那些糧草呢?”
那個兵士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答道:“都已經運到汀州城裡面去了啊!”
“什麽?”陳威大驚,“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身邊的副官也皺起了眉頭,他問道:“將軍,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跟我一起攻下汀州城,奪回糧草!”
陳威重新騎上了馬,手拿青龍戟,對著身後的軍隊喊道:“所有人聽令!快速前進!攻陷汀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