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賀在軍統之外,被馬義跟蹤。在軍統之內,則被陸振小心監視。
他因為自身的衝動,對軍統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一度被認為是叛徒,這讓他整天魂不守舍。
一日,憂心忡忡的劉賀悶頭走著,不小心迎面撞到一人。換做以前,他必定抬眼就是一通大罵。可今天,他不聲不響地走開了。
要說活該他倒霉,被他撞到的,是站長曹國忠,一個疑心重重的人。
曹國忠問道:“你有心事?”
聽到站長的聲音,劉賀頭也不敢抬,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
“那你怎麽跟丟了魂似的。”
“大概是太累了吧。”
“多注意休息。”曹國忠表面溫和安慰,內心冷漠異常。劉賀的樣子,一看就是心虛。為何心虛?恐怕,只有幹了對不起軍統的事了吧。
醫院協助製造混亂,幫助別人救出薑鵬,曹國忠越來越傾向這個想法。
曹國忠注視著劉賀的背影,疑神疑鬼的眼神,被陸振捕捉。
陸振所等待的,正是曹國忠的懷疑。
他知道,是時候下手了。
對薑鵬的搜索還在繼續,軍統沒日沒夜的拚命奔波。回到站裡,身心俱疲,誰也沒工夫關心他人。
尤其劉賀,漸漸被人疏遠。堂堂行動隊副隊長,快成了光杆司令。與冉冉升起的新星陸振,形成鮮明對比。
回家的時候,沒人打招呼,面對的都是冷漠的眼神。似乎,軍統就不存在他這個人。
他深刻地體會到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他風光的時候,無數人是他的兄弟。在他倒霉的時候,卻沒人送上關心的話語。
在他的腦海裡,一個想法慢慢在他腦海裡產生,他還有必要呆在軍統麽?
想要自證清白,想要重奪領導信任,只有抓到薑鵬和荷花。可就目前的形勢看來,已經不可能。軍統內部,能調度這麽多人來整他,肯定是處長級的領導。
想要活命,現在是最佳時機。
正想著,突然腦後傳來劇痛,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當劉賀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屋子看起來很破舊,桌面布滿灰塵,似乎鮮有人來。他屁股下的地面冰涼,燈光忽明忽暗,像極了審訊室。
在牆邊,擺放著許多豆杆和乾柴。
而在他正對面,站著一個陌生男子。陌生男子身後,有一張桌子。一個人背對著他,坐在桌子後面。
劉賀掙扎了幾下,大罵道:“你是誰!敢綁老子!”
男子呵呵笑道:“我是誰?同室操戈,你會不知道?”
劉賀心中暗驚,果然是軍統,他早料到會有著一天,耍賴道:“既然是自己人,為什麽要綁我?是誰的命令?”
“你也不想想,有誰最希望你死?”
“鄭處長?勞煩兄弟轉告鄭處長,我沒有背叛他,一直在監視杜文傑。可這人狡猾得很,把所有事都甩給我,這我才沒有一點有用的情報。”
劉賀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不過,杜文傑跟陸振走得很近。他們之間,肯定有事兒。”
一直坐在桌子後面的人終於發話了,說道:“我跟杜隊長走得很近,似乎誰都知道。”
劉賀大驚,驚呼道:“陸振!怎麽是你!”
抓他的是陸振,那下命令的必然是杜文傑。難道,杜文傑猜出了他的身份,要對他下手?剛剛對鄭處長的肺腑之言,現在成了他最要命的話。
他急忙解釋道:“剛剛我是為了糊弄鄭處長,隨口說的。我對杜隊長,忠心耿耿,為他立了不少的功勞。”
陸振走到他面前,見他那驚恐緊張的樣子,著實可笑。“怎麽,劉隊長,你現在知道害怕了?當初把我綁在木樁上,作威作福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劉賀自知他的生死,全在陸振一念之間,全在陸振如何向杜文傑匯報,道:“陸兄弟,每一次對你的審訊,都並非出自我本意。而是鄭保國,他多次想要陷害你,我不得不聽他的命令。”
陸振逼問道:“你是行動隊,為什麽要聽鄭保國的命令。”
“我有把柄在他手裡,不聽不行。”
“所以你就暗中監視杜隊長!”
“我沒有!”劉賀大叫道,“我沒有出賣過杜隊長,沒有說過一句對杜隊長不利的話。”
陸振心中暗笑,要不是杜文傑藏得深,沒有露出破綻,早被劉賀取而代之。他冷笑道:“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軍統的嘴。你出賣杜隊長,又背叛軍統。你的命,誰也救不了。”
劉賀驚恐,哭喊道:“我真的沒有背叛軍統!有人故意陷害我!”
“誰能陷害你?”
“我不知道!”劉賀瘋狂搖頭, 慌張地說,“我的女人被人抓走,我擔心有人利用她對我不利,就帶人追了過去。沒想到,鄭保國把薑鵬關在醫院。我是被利用的,我是冤枉的,真的有人陷害我。”
陸振起身,與旁邊的馬義相對一笑,道:“我知道,因為陷害你的人,是我。”
劉賀徹底傻眼,許久才緩過神來。他萬萬沒想到,一環套一環的計劃,幕後黑手不是鄭保國,也不是杜文傑,而是眼前一直看不順眼的陸振。
他不再祈求,不再哭訴,失落地垂下腦袋,再沒有了求生的欲望。他背地裡做了很多陷害陸振的事,利用多次審訊的機會,對陸振施以重刑。甚至,很多次想要了陸振的命。
多行不義必自斃,他為他的陰險行徑,付出了代價。
此刻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報應,無奈感歎道:“既然這樣,你殺了我吧。”
陸振笑了笑,道:“我真的很想親手殺了你,但你的命,不該由我來終結。”
“你什麽意思?”一向陰險的劉賀覺得,陸振想要在他身上耍花招。
“很簡單,你背叛軍統。而軍統鋤奸,有專門的人。”
“觀音痣……”劉賀突然覺得,眼前的陸振,早已不是初入仕途的無知年輕人。他一直以為,陸振不過是個關系戶,沒啥能耐。現在看來,他低估了陸振。
陸振說道:“麻煩你先在這裡等一陣兒,會有人來殺你的。”
說完,馬義堵住了劉賀的嘴巴。檢查一番繩索,確認牢固後,跟陸振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