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傑一語激起千層浪,引得鄭保國內心泛起波瀾。
鄭保國料定杜文傑要落井下石,乾脆先下手為強,他自責道:“丟了薑鵬,是我的責任,我一定會把他抓回來,給曹站長一個交代,給軍統一個交代。”
老狐狸曹國忠十分配合地說:“好!我等你好消息!一定要把薑鵬抓回來!”
杜文傑趁著曹國忠還沒把問題遮掩過去,突然插話道:“怎麽抓?動用那麽多的人,搜了整整一天,一點消息都沒有。要我說,是咱們軍統內部出了問題。”
鄭保國說道:“咱們軍統內部,沒有問題。”
杜文傑呵呵笑了,陰陽怪氣地說:“我就納悶了,不是你鄭處長一直說,咱們軍統內部有叛徒麽?怎麽今天,突然改口了?”
曹國忠本以為,杜文傑要說的,是對鄭保國的追責。沒曾想,說的根本不是那事,而是內奸的事。他對內奸,十分敏感,問道:“老杜,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內部有叛徒?”
“據我了解到的消息,有人從三樓破窗而入,把薑鵬救走,這明顯是蓄謀已久。而在破窗之前,有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曹國忠言語冰冷地說:“誰?”
杜文傑歎了口氣,說道:“說來慚愧,我的副隊長劉賀,在醫院跟鄭處長的人起了衝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這才讓人有機可乘。”
曹國忠問鄭保國,“有這事兒麽?怎麽沒有聽你匯報?”
“我詢問過,劉賀因為要抓捕一名名叫荷花的嫌疑人,又不知道我們把薑鵬關在醫院,誤打誤撞才壞了事。”
曹國忠倒吸一口涼氣,靜靜地看著鄭保國。情報處和行動隊的恩怨,無人不知。可他鄭保國,偏偏要保行動隊的副隊長,二人的關系可想而知。
杜文傑不依不饒,說道:“天底下會有這麽巧的事?如果我沒記錯,荷花是劉賀的女人吧。”
鄭保國解釋道:“那是為了接近她,刺探她,監視她。”
“說得好,”杜文傑慢慢鼓掌,“照你這麽說,咱們可以大搖大擺去煙花之地,都是為了工作嘛。”
曹國忠眼見二人嘴仗愈演愈烈,嚴肅地說:“行啦!劉賀既然有嫌疑,抓起來問一問。眼下,我們的工作重心是把薑鵬抓回來。你們兩個,都回去吧。”
劉賀被抓,由行動隊“敵對”的情報處處長鄭保國親自審問。審問結果不出預料,劉賀因為公心,機緣巧合之下,誤給別人製造了機會。
事情似乎就這麽過去了,但劉賀的事傳遍整個軍統。明眼人一看,劉賀要倒霉。
周寶貴跑到財務處處長王德財的辦公室,幸災樂禍地說:“劉賀的事聽說了麽?依我看,杜文傑這次要倒霉。”
王德財指了指他,笑道:“你呀你呀,太著急,一點都不沉穩。誰倒霉,現在還看不出來。”
隨著一天的搜索結束,薑鵬沒有被抓到,馬真馬義也沒有被抓到,陸振總算能稍稍放心。他知道,今天僅僅是開始。
回到家中,屋子裡漆黑一片。屋外咆哮的狂風,呼呼作響。那一瞬間,他仿佛與整個樓房融為一體。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冰冷的物件。
屋子之內,太過冷清。馬義不在,吳浩不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當然,他最想說說話的,是王秋雁。好幾天不見,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此時,他很想去看一看這些人。當一個人想看掛懷的人,卻身不由已,那種感覺實在難受。
但是,他深深知道,他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見任何人。鄭保國一直監視他,眼下恐怕杜文傑也會對他進行監視。
在此期間,見誰誰倒霉。
打開燈,屋子跟走之前一模一樣。但他做的小機關告訴他,屋子被人搜查過。都無所謂了,反正空無一人。
上二樓躺著,閉上眼睛,一張張面孔在他腦海裡翻過。王秋雁,薑鵬,馬真,馬義,吳浩,甚至還有虞美人。憂心忡忡,讓他無法入睡。
突然,他聽到院子內出現一聲異響,似乎有人跳了進來。他掏出槍,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門。接著房門的鎖頭不停地響動。當聲音停止的刹那,房門也被打開了。
他把槍對準門口,眼見門被一點點的打開,一隻大手伸進漆黑的屋子中。
他大喝一聲,“誰!再動我就開槍啦!”
門外之人不敢輕舉妄動,發出細小的聲音:“是我,馬義。”
陸振側身,順著門縫一看,果然是馬義,焦急地說:“你怎麽來了?你知不知道, 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
“沒事,我心裡有數。新增的監視點,我也摸清楚了。”
陸振不禁感歎,馬義真是個冷靜小心的人。他把馬義迎進屋子裡,沒敢開燈,十分著急地問:“薑鵬怎麽樣了?大哥怎麽樣了?”
馬義說道:“放心!薑鵬已經被救出,大哥現在也很安全。”
“他們現在人在哪?”
“城外。”
城外?陸振震驚,在醫院出事之時,鄭保國就把消息匯報給了曹國忠,曹國忠立刻聯系要求關閉城門。大門一關,想要帶著薑鵬出城,談何容易。
與此同時,一聽二人都在城外,也就放心了。
他好奇地問:“你們是怎麽出城的?”
馬義說:“虞美人很有遠見,她知道一旦所有人被關在城內,被搜出是遲早的事,出城將異常艱難。所以,在救出薑鵬的第一時間,就用她的車隊和關系,護送所有人出城。他們剛出城,城門就關了。現在想想,讓人後怕。”
虞美人,一個貪財的戲子,又是個神奇的女人。在她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陸振對她越來越感興趣。
現在,薑鵬被救,馬真安全。據馬義說,荷花和她的弟弟已被處理掉。整個沈陽城,現在是他的天下,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乾一場。他拜托馬義,對劉賀進行跟蹤。
劉賀就像丟了魂一樣,整天噤若寒蟬,心驚膽戰,生怕軍統追究。他晚上無法安睡,白天無法工作,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的異常和可疑行為,引起了曹國忠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