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天平是傾斜的,陸振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他看得出來,吳浩很想一槍打穿他的腦袋。就在他以為吳浩馬上會掏槍射擊的時候,吳浩緊咬著牙,異常不甘心地離開了他的家。
沒有報仇,沒有對決,吳浩就這麽輕易地放棄為兄弟報仇?
陸振想不通,吳浩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麽。
不過走了也好,放著一個炸彈在身邊,隨時都會爆炸。
他把家裡收拾一番,抽屜特意沒有關嚴,床頭的枕頭傾斜一個很小的角度,衣櫃上夾住衣服的一角。弄上一些不引人注意的細節,防止有人偷偷潛入他的家。
回到站裡,路過總務處,走了進去。
總務處處長周寶貴見到他,如同見了領導,一個上校起身對一個普通職員特別客氣。
“小陸哇,有什麽需要嗎?”
“周處長,我需要一個相機。”
“好說好說。”周寶貴親自給陸振拿了一台相機,跟九龍幫倉庫裡那個,一模一樣。
陸振說道:“周處長,這麽好的相機,很難買到吧。”
周寶貴得意的說:“這種相機,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貨緊缺得很。要說還是咱們軍統厲害,有需要,肯定有渠道能弄到手。”
陸振一邊擺弄著相機,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可我好像在別人那看到一個。”
周寶貴的臉上,略過一絲驚訝,笑著說:“在誰那?”
“不認識,應該是個攝影愛好者。”
“不可能!”周寶貴斬釘截鐵地說,“沈陽的市面上暫時還沒有這種高級相機,普通攝影愛好者,根本買不到。”
陸振淡淡一笑,“那可能是我看錯了,謝謝周處長。”
他根本就沒有任務,只是想弄個相機出來。找到一個專業人士,把兩個相機進行對比。經過鑒定,兩台相機產自同一廠家,並且是同一批的東西。
很明顯,周寶貴把軍統的東西,私自販賣。買家,正是九龍幫。
這個九龍幫,生意做的真是廣。相機他們買,軍火也買。跟他們做生意的,有軍隊,有軍統,肯定還有很多陸振不知道的大人物。
通過九龍幫,肯定能挖出一條黑色交易鏈。
陸振突然覺得,他身處一個黑暗的世界中。在他背後,有一雙黑色的大手,操控著這一切。
完成父親遺願,任重而道遠。
他把剛剛領來的相機留下,把從九龍幫倉庫奪來的,送還給周寶貴。
兩個不同的相機,周寶貴沒有一點懷疑,笑著恭維道:“這麽快就用完啦!小陸辦事兒真效率呀!將來,一定能乾出一番事業。”
“周處長抬舉了,盡職而已。”
周寶貴湊過來小聲道:“別謙虛啦,你跟特派員的關系,早就不是秘密。陸老弟,等你哪天發達了,別忘了我周某人呐。”
“周處長您謙虛了,以後要需要周處長多多照顧呢。”
周寶貴哈哈大笑,“好說,好說。”
場面話一般說得很漂亮,陸振的心裡卻惡心得很。周寶貴,牆頭草隨風倒,兩面三刀,並且私自倒賣物資。
碰上陸振,算他倒霉。陸振及其行動隊,負責的正是這攤兒。他找到杜文傑,報告周寶貴私自倒賣軍統物資。
沒曾想,杜文傑不屑一顧,隻說了一句:“隨他去吧。”
陸振不甘心,想再爭取一下,“隊長,周寶貴跟鄭保國走得很近,需要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 “周寶貴就是一條不會咬人的狗,不用擔心。只要我們把主人打死了,他就會屁顛屁顛的跟我走。你的注意力,不應該放在周寶貴身上。”
“我正在布置。”
杜文傑一聽,滿意地笑了,這才是他的槍。“你讓我調查的事,我調查了。沒有結果,只有猜測。在醫院躺著的,是薑鵬。”
“誰?”陸振大驚,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對薑鵬的印象太深,當初寧可咬舌自盡,也不出賣自己的戰友。薑鵬和他的父親陸康相熟,曾經一起合作抗日。
當時,他親眼看到薑鵬咬舌,滿口鮮血。之後被鄭保國的人帶走,從此杳無音信,還以為他死了呢。
只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跟薑鵬有關的人必定早已撤離。現在留著薑鵬,還有價值麽?
其實,這也只是杜文傑的猜測。醫院305病房,被重重包圍監視,杜文傑的人滲透不進去。連夥食,都是軍統內部食堂做的。每個細節,鄭保國控制得很死,外人毫無察覺。
杜文傑注意到,鄭保國有個很看重的手下,在軍統消失了很久,只有他回來匯報的時候才能偶爾看得到。每次看到他的時候,手裡必提著飯盒。
誰也猜不透,他正在執行什麽任務。
而這人消失的節點,正是薑鵬咬舌自盡的日子。如此推算,只能猜測這人被派去監視薑鵬。
杜文傑的猜測很牽強,可他是多年的老軍統,自有他的道理。
薑鵬,也是陸振敬重的人物。可惜趙博不在,不能把薑鵬還活著的消息發出去。
他發自內心的想救薑鵬,不想讓薑鵬在鄭保國手裡飽受煎熬。
想來想去,只有賣過情報的虞美人,或許能找到共軍。
來到虞美人的住處,毫無阻攔地進了虞美人的房間。虞美人慵懶地躺在沙發上,身邊陪著丫鬟。本來派去保護陸振的人,站在一旁。
陸振說道:“虞美人,我記得你賣過情報。”
虞美人一下來了精神,坐了起來,眼睛雪亮,“怎麽,你有情報要賣給我?”
“情報呢,我是沒有,只是想從你這裡打聽一些人。”
“誰呀?”虞美人沒了興趣,懶散地躺下。
“共軍。”
虞美人立刻坐了起來,嚴肅地說:“是不是找死!這是沈陽,沒事找他們幹嘛?你忘了自己軍統的身份了?”
提到軍統的身份,吳浩臉色再次大變。
“我有個很敬重的人,落在鄭保國的手裡。他是*,所以需要他們的人幫忙救人。”
吳浩大驚,沒想到軍統會幫對手救人,總覺得這裡面有陰謀。他在等虞美人的決定。
虞美人倒是很不在意,誰是什麽身份,跟她沒有半點關系,“誰呀?讓你陸振冒這麽大風險。”
“我不能告訴你他的名字。”
“你要不說,我怎麽知道值不值得為你冒風險。我的人因為你得罪了九龍幫,我怕有人找我麻煩。”
陸振深知,虞美人得罪的不止九龍幫,還有軍統。為了讓其安心,無奈地說:“薑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