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真馬義兩兄弟,按照約定,騎著大馬一路跟蹤陸振,總算到了小鎮附近。
他們四處埋伏哨點,希望能提前發現觀音痣。據陸振說,觀音痣有嚴重的燒傷,面目全非,非常好認。
結果,一整個白天,愣是沒有一點線索。到了晚上,也沒發現異常。
他們一直苦苦等待,終於,在不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馬真非常擔心陸振,但他的任務是抓捕觀音痣。所以,他跟馬義直奔開槍地點。
只是,觀音痣如同幽靈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不僅如此,在追捕的過程中,他有兩個兄弟被殺。槍槍正中頭顱,槍法之準,讓人驚奇,連馬義都自愧不如。
據馬義猜測,以觀音痣的手法,有點像獵戶。
陸振深知,獵戶不可能,觀音痣是軍統培養的頂級殺手。死在他槍下的人,不計其數。他更像是黑白無常,專門來索命的。
此次馬義前來,還帶來另一個消息。趙博在聯系完上級之後,安全撤離。趙博回到寨子,讓馬義給陸振帶句話,說希望日後能夠再次相見。
陸振感慨萬千,對趙博的離開,十分不舍。那日在馬真處,果真是他們最後一面。如不是時間緊急,真希望能多多接受趙老師的教導。
自從認識趙博後,他受益匪淺,明白了很多事情和道理。也漸漸明白了,國共之間的理念和差距。
他深深覺得,自己沒多少時間。特派員讓他休息,他絕對不能休息。
於是,他給馬義寫了一個地址,幫忙詳細調查一番。他自己披上大衣,走出房門,在門前深深喘了口氣。
馬上要見的人,是他最不想見的人。
戴上黑蝴蝶禮帽,來到軍統電訊室。電訊室內,四排電台滴滴答答叫個沒玩,異常吵鬧,比以前來的時候忙的多。
電訊處處長,他的肖永福肖叔叔,在四排電台中間穿梭,不斷翻看著報文。負責傳達報文的人,在電訊室內進進出出,誰都沒空看他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放松些。對失望透頂的人面帶微笑,其實很難,走進去說道:“肖叔叔。”
肖永福驚訝地看著他,片刻之間就知道,陸振有事相求。他拒絕陸振為陸康報仇後,本以為二人會成為陌路人。
陸振在軍統的所作所為,他有所耳聞,深知其處境危險,便不想跟他有過多的接觸。把陸振帶到辦公室,背對著陸振,冷漠地說:“有什麽好趕緊說,我很忙。”
“我想問問你,觀音痣和這頂禮帽,有什麽關系?”
“禮帽?”肖永福轉過身,看了一眼他頭頂的禮帽,帶著黑蝴蝶的裝飾。肖永福最清楚,那頂禮帽原為陸耀華所有。陸耀華的代號,正是黑蝴蝶。
後來,陸耀華為保護部下犧牲,禮帽又傳給了陸康。作為陸康的秘書兼電訊員,那頂禮帽曾無數次遞給陸康站長。
肖永福感歎道:“那頂禮帽,跟觀音痣沒有任何關系,那是你們陸家的傳承。”
“可是,就在昨天,觀音痣想要暗殺我……”
“什麽!”肖永福大驚,“觀音痣要暗殺你?為什麽?”
他猛然想到,早些時候從趙博家搜出的電台,發來一份電報。上面寫著,你已暴露,迅速撤離。陸振已無用,隨你處置。
乍一看來,陸振是被冤枉了,差點走了陸康的老路。可往深了想,細思極恐。
陸振繼續說道:“因為種種緣由,
我差點被冤枉成叛徒。昨晚我已經成為觀音痣的目標,可我把帽子給了趙海全,結果趙海全被觀音痣打死。所以,我在想,觀音痣跟這頂禮帽,是不是有關系。” 肖永福陷入沉思,許久之後緩緩說道:“如果要說關系,大概是因為,這點禮帽的第一傳承人,不是你父親陸康,而是觀音痣。”
“這……”陸振難以理解,陸康是陸耀華的兒子,為什麽第一傳承人竟然是觀音痣。
“陸振,沒人跟你說過,你爺爺陸耀華,是因為保護觀音痣而死的吧。”
陸振一次次震驚。他知道爺爺因保護部下而死,沒想到保護的人竟然是觀音痣。
肖永福講起了當年的事,在一次任務中,陸耀華和觀音痣因為叛徒的出賣,遭遇埋伏。緊急時刻,陸耀華用自己的生命,掩護觀音痣撤退。
就在陸耀華中彈的刹那,他將禮帽扔給了觀音痣。其意為讓觀音痣頂替黑蝴蝶的代號,繼續跟侵略者作鬥爭,還有就是讓觀音痣頂替陸耀華的位置。
觀音痣本來就因為陸耀華在大火中救了他,現在又用生命救了他一次,他深深覺得欠陸耀華太多太多。 侵略者放火燒他,是一次仇恨;如今殺了他的救命恩人,他徹底被仇恨所束縛。
他立誓,要殺光所有侵略者,殺光所有漢奸。
所以,他沒有繼承黑蝴蝶的代號,而是當著眾人的面,把帽子給了陸康。陸康繼承陸耀華,眾望所歸。
在此之前,觀音痣是軍統的殺手。從此之後,觀音痣就是獨來獨往的惡鬼,專殺侵略者和漢奸。他慢慢養成了一個規矩,只聽站長和總部的命令。
當觀音痣把背叛黨國,錯誤地解讀為成為漢奸的時候,對陸康背叛陸耀華的憤怒可想而知。所以,觀音痣毫不猶豫地殺掉了陸康。
觀音痣沒有見過陸振,可一定知道陸振頭頂的帽子。他或許認為,帶著黑蝴蝶禮帽的人,就是陸振。所以,趙海全意外成了替死鬼。
這些往事,如果不是肖永福,陸振無從知曉。觀音痣跟他們陸家的恩恩怨怨,千絲萬縷。
就連他自己,差點成了觀音痣槍下亡魂。他在想,如果觀音痣知道父親是被冤枉的,該作何感想。
肖永福見陸振聽得入神,最後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陸振斬釘截鐵地說:“我的打算,從來就沒變過。”
他的眼神,堅毅而充滿殺意,看得人直害怕。
肖永福勸道:“你這是在玩火。”
“仇恨的火焰,是不會熄滅的。”
“如果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會盡力而為。”
陸振頗為意外,肖永福竟然松口了。但他內心十分不屑,幫忙?他還需要肖永福幫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