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哲很是煩惱,他和司馬道歆的事情該如何向哀靄交待。在這個時代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有後世一夫一妻製思想的爨哲還是有些繞不過彎,而且他還把他這種思想傳播出去,哀靄和桃村的女同學成為第一批認可這種思想的女人。以前的桃花村,由於少災難,男女數量也比較平均,所以取小妾的也比較少。又加上桃花男女教育差距不明顯,女權主義在桃花內部盛行。哀靄前不久剛為爨哲生了一個公主,爨哲取名叫爨婉婷,這時候把爨哲又要大婚的消息傳回去,家裡肯定雞犬不靈。
司馬曜已經昭告天下,封司馬道歆為大晉長公主,賞賜嵊泗群島,下嫁度支尚書、寧州、交州刺史,都督諸兩州軍事,持節,南蠻校尉,南中王,中華國元首爨哲。
豪門士族為了維護他們特殊的政治和社會地位,他們就將婚姻嚴格限制在士族范圍之內,極力排除非士族人士進入婚姻圈,在門閥等級內婚製的影響下,有的庶族即使資產豐殷,士族也不會與之通婚,而士族如果不嚴守士庶不婚的限制,便被社會視為“婚姻失類”,受到排斥和詆毀。這也是為什麽剛開始褚太后那麽反對司馬道歆和爨氏的婚姻,因為這有辱於司馬氏,爨氏只不過寧州一蠻族而已。
由於門第觀念的加強,婚姻中對財禮也越來越重視,因為門聲顯赫是要通過實力說話的,而婚姻中就是財禮的輕重,當時許多女家利用財禮而待價而沽,甚至按照財禮的多寡而許配多家,當爨氏的勢力快速成長為大晉的頂級勢力時,司馬氏拋棄太原王氏,結盟南中爨氏也理所應當。甚至還幫爨氏整理家譜,把爨哲塑造成為名門之後。
由於過分強調門第,聯姻的范圍越來越窄,於是同姓不婚的禁忌名存實亡,近親結婚的現象特別普遍,如血緣異輩婚、中表婚大量存在,這也造成豪門士族的控制力在減弱,後輩之中能用的人越來越少,爨哲才能在貨幣戰爭中戰勝這群大晉最有權勢的“聰明人”。
爨哲本來已經取了正妻,父母親屬也不在建康,司馬道歆的肚子也等不及六禮,司馬氏也急於和爨哲達成聯盟,所以當家宴的第二天,司馬曜就宣告天下,司馬道歆的婚事。並讓給事黃門侍郎給出最近合適的婚期。
司馬氏長公主出嫁,司馬家不能含糊,畢竟司馬氏貴為皇族,也算是豪門,本來司馬道歆大著肚子嫁人已經成了大的笑話,而且夫家還不是大晉的頂級門閥,不過南中一介蠻王而已。如果在漢朝這可以算是和親,但大晉司馬氏不和親不割地,不對外賠償,長公主嫁給南中蠻王,開大晉之先河,大晉從來沒有公主與四方蠻夷和親一說。在這個看重門第觀念,在乎血緣純潔的時代,司馬氏和爨氏的聯姻並不被豪門看好。
這個時代豪門的公子們富貴無常,進入了醉生夢死的生活狀態,沉緬酒色,貴族納妾的情況非常普遍,並且數量越來越大。這是司馬道歆不願意嫁給太原王氏王熙的原因之一。爨哲來晉京快一年,不沉迷於酒色,不納妾,不吸食五石散,豪門公子對這異類多有不屑。
司馬家為長公主操辦的奢華的婚禮,並要求豪門宗親來賀,建康百姓上街迎接長公主出嫁。
賀婚之習,先秦禮記認為,兒女結婚意味著新人即將接管父母管家之職,也意味著父母將老去,從孝子憂父母之年老的情懷而言,結婚並不是一件值得慶賀之事。婚禮不賀的制度無論在上層貴族和下層民眾都那個時代給予遵循。
漢時,漢宣帝認為禁止賀婚之行為為苛政,漢家以王霸道雜的理念治國,對先秦禮製有所揚棄。武帝元光四年(公元前131年),太后下詔召列候宗室皆往賀丞相田蚡取燕王女。
大晉荀凱著《新禮》有意恢復先秦禮法,朝廷之上不在奉行賀婚之習,即便存在婚禮上上禮現象也不敢公然慶賀。
南渡以後,直到成帝之前皆遵循婚禮不賀,成帝卻突然反對不賀婚的規定,門閥豪族多反對,成帝召集禮官與博士進行辯論。最終隻上禮,而不賀。至穆帝升平元年納皇后何氏才被打破,開始賀婚。婚禮用樂,也隻這設鼓吹而不作樂。
司馬曜這次下詔司馬道歆也爨哲的婚禮不僅要天下來賀,還有鼓吹作樂,是想借助爨氏恢復皇權,意欲明顯。大晉豪族多有不喜,但謝氏和桓氏都祝賀爨哲婚禮,又有司馬氏的支持,也都紛紛道賀。四月二十五日,長公主司馬道歆出嫁爨哲。
司馬家為了表示對司馬道歆下嫁的重視,為長公主出嫁安排了高規格的儀仗。街道兩邊站滿百姓,士兵隔開百姓和出嫁的隊伍。
儀仗前面是士卒數十人用鍍金的掃帚和鍍銀的水桶把路面洗掃一遍。
接著是導路的一批宮女,幾十人騎著高大的母馬,打扮得很是華麗,頭上有羅紗的頭巾,頭釵是珍珠裝飾,外跑衫是紅色的羅紗並鑲金邊,馬上還有一把青色的小傘。
然後是騎著赤紅色戰馬的武士二十人,四人一排,馬臉上裝有銅質的面罩,武士和馬皆披新甲,武士要配長劍,皆是頭盔插有羽毛的羽林衛。
過後才是司馬道歆的轎子,轎子前後皆用紅色羅紗,鑲著金邊的扇子遮著,抬轎子的骨架是金銅色,轎子的梁架是朱紅色,頂端以棕葉覆蓋,轎子以金銅色的金屬片裝飾,鑄成雲、鳳、花朵的圖案。轎子高五尺有余,寬四尺有余。四周垂著珠簾,轎身雕刻金色的花朵。抬轎的人共有兩隊,每隊十二人,抬杆的前後還有綠絲條的金魚鉤子,鉤牢轎子。兩邊都有四個宮女陪伴在轎子左右,伴隨而走。
後面跟著八騎著赤紅馬的羽林衛,再後面是二十多鼓吹的樂手穿著紅色的吉服,湊著喜慶的樂曲。再後面是一群徒步的宮女,皆打扮得華麗,頭上有羅紗的頭巾,頭釵是珍珠裝飾,外跑衫也是紅色的羅紗並鑲金邊。
最後是別出心裁的加了兩馬車並行,一武士駕車,另外一個手握長槍,車上一左一右站著兩宮女,中間是一個裝滿桃花銅幣的容器,宮女向路邊的百姓撒著桃花銅幣,與民同慶。
司馬曜賜給爨哲玉帶、衣物、銀質的馬鞍,牽著馬在蠻夷館外等著。本來爨哲在其它地方有官宅,但是住慣了這裡,一直都居住於此婚禮也選擇在這裡舉行。
建康豪門貴族由於有司馬氏的詔書皆來祝賀,謝安帶著謝道韞也早早的到來。
謝道韞對爨哲說道:“爨弟來京城不到一年,不僅名震京城,還報得美人歸,可惜可賀啊。”
爨哲回禮說道:“謝姐姐別取笑我了,我都快成了這京城最大的笑話了,久不見姐姐,近日可好?”
謝安說道:“道韞現在已經離開王凝之那不成器的東西,搬回到謝家居住了。”
爨哲驚訝道:“這是為何?”
謝道韞苦笑道:“昔日王郎與你有隙,後你我又引為知己,為這天下人知,他更是氣不過,找五鬥米的道士行刺於你,後不成,又傾其家產和你賭糧食和絹的漲勢,結果一敗塗地。我數次數落於他,才知道他早就找人行刺你,這等無胸無腦之人,離開也罷,可憐我那三可憐的孩兒,有這樣的父親。”
謝安看爨哲一臉平靜便說道:“看來爨小友,已經知道這事,今天是小友大婚,道韞這事我們改日再找小友聊聊。”
謝道韞點頭,便和謝安一道進了蠻夷館。爨哲也忙迎接到來的客人,無心去想這件事情。
下午長公主司馬道歆的儀仗終於快到蠻夷館,爨哲帶領桃花眾人上前迎接。這個時代婚禮舉行的時間是黃昏。黃昏為陰陽交接之時,此時結婚方才大吉大利。由於爨哲的長輩都不在京都,上位空著,便邀請謝安做為婚禮的見證人。
婚禮的過程和後世差不多,爨哲和司馬道歆拜完天地後,便送司馬道歆到寢室休息。爨哲繼續陪賀禮的客人飲酒作樂。
等賓客走完後爨哲便回到寢室,紅燭佳人,由於司馬道歆懷有生孕,不能久坐, 便躺在床上睡著了。爨哲脫了外衣,準備給司馬道歆蓋上。司馬道歆醒來,望著爨哲微微一笑,想要爬起來,卻有些吃力。爨哲把司馬道歆扶起來,陪她坐在旁邊。司馬道歆把頭靠在爨哲的肩膀上說道:“夫君,我現在真的很高興,但是我不敢想那天的家宴,我們的婚姻真的只是南中與司馬家的交易麽?”
爨哲輕輕扶起司馬道歆的頭,用雙手扶住她的臉,望著眼裡含著淚水的司馬道歆說道:“我的傻歆兒,在這個世上還有比權力和利益更珍貴的東西,那就是親情和愛情。我和你之間並沒有你想的那麽不堪,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司馬道歆點點頭笑了起來又說道:“可是在南中你已經取了正妻,現在又明媒正娶了我,那哀姐姐會不會生氣?”
“是啊,如果這在後世算是搞婚外情,完全又可能淨身出戶,這該怎麽辦啊?”爨哲自言自語道。
“夫君,什麽後世?什麽淨身出戶?”司馬道歆疑惑的問道。
爨哲沒辦法解釋,便抱著司馬道歆說道:“相信我總有辦法的,你是我的心肝,哀靄也是,我想見面總有辦法解決的。”
司馬道歆真的相信爨哲的話,她和爨哲的關系到是向她把爨哲拉下水,有些愧疚的說道:“真想快點見到哀姐姐,我要給她解釋這一切,我不想和她爭正妻,隻想和你、還有她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爨哲上一世並不會討女人歡心,這一世還是不知道如何勸女人。便說道:“天色已晚,為了肚子裡的寶寶,我們早些歇息吧,明天一定有辦法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