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村商會代表的南中勢力一年來的表現不僅讓大晉的豪族驚訝，也讓司馬曜、司馬道子兩兄弟看到了機會。司馬曜11歲上位，到目前已經21歲，上位也十年之久，自己親自執政也快六年，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他也明白司馬氏的處境。司馬氏從南渡開始，不過是豪門之間為了平衡利益的一個支點而已，或者是豪門養的一隻金絲雀。一旦有些不安分，豪門就會從新抓一隻司馬氏來坐上位置。

　　司馬睿不滿“王與馬公天下”引來了王敦的大軍，其它豪門並不願意一個強勢的王氏取代一脈單傳的司馬氏，於是又聯合滅掉了王敦。司馬紹通過與庾氏聯姻，讓庾亮代表的荊州豪門和王氏代表的揚州豪門分庭抗爭，可僅僅在位四年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司馬氏的小皇帝司馬衍當政，國舅爺庾亮取代王導成為大晉實際掌權者。等司馬衍長大想借助揚州的豪門控制王朝，計劃把南康公主司馬興南下嫁給桓溫分散荊州權力的時候，又死了。弟弟司馬嶽即位不過兩年也死了，又換成小皇帝司馬聃，揚州的豪門終於取代了荊州庾氏，卻換來荊州的另外一個強人桓溫。桓溫通過高超的政治手段和軍事能力，把司馬氏的後幾位皇帝都控制在手裡，等他想取而代之時，揚州的豪門謝氏、王氏又站出來抵製。結果又是換上小皇帝司馬曜，司馬曜好不容易活到二十歲，再也不想向父輩一樣當金絲雀，可找來找去能進行聯盟的人沒有幾個，於是想扶持太原的王氏。可太原王氏本是豪門，和各家都有聯姻關系，怎麽願意成為司馬氏的卒子。幸好荊州和揚州的豪門勢均力敵，外面又有一個統一中原的大秦虎視眈眈，司馬曜才能“快樂”的活著，且有了些權力。

　　爨哲一個不在兩大地方勢力之外的新貴，從來到建康的第一天起，司馬兄弟就觀望著，看南中的勢力能否攪動這平衡多年的建康官場。爨哲沒有讓司馬兄弟失望，在沒有一兵一卒的情況下成為僅次於桓氏和謝氏的實力派，而且還被大多數豪門所厭惡。

　　無知的小妹也稀裡糊塗的和爨哲搞上了關系，這是天助司馬氏恢復皇權。既然姻親的關系已經確認，那司馬兄弟便要開始索求回報。司馬曜讓皇后王法慧扶者李夫人先回宮，又撤下侍衛和宮女，屋子裡只剩司馬氏三兄妹和爨哲。

　　司馬兄弟相互遞了一個眼神，司馬道子對爨哲說道:“既然爨刺史已經成為妹夫，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為兄的有些難事想請妹夫幫忙。”

　　司馬道歆一聽肯定不是好事，馬上從喜事的快樂中回過神來對司馬曜說:“皇兄，你看這喜慶日子，二哥又要欺負小妹了。”

　　司馬曜那能讓這妹子攪了司馬家的大事，說道:“二弟，你看妹妹還沒有正式過門了，就開始幫夫家了。”

　　司馬道子笑著說道:“妹妹，你也聽二哥把話說完，你再做反對也不遲，說不定這是我給未出生的侄子一份厚禮。”

　　司馬道子繼續對爨哲說:“爨哲你既然已經成為司馬家的女婿，你也應該清楚司馬家的狀況，為司馬家分憂。”

　　司馬道歆還想說什麽，被爨哲攔住了。爨哲說道:“二哥既然這麽說，爨某定當為司馬氏鞠躬盡瘁，只是我南中離建康路途遙遠，南中的百姓並不像建康這麽順從，我不知道能否解決司馬家的憂慮。”

　　司馬道子歎氣道:“我司馬氏雖然貴為皇族，自八王之亂後，就我元皇帝司馬睿一脈安穩南渡江南，人丁凋謝，除了皇兄貴為一國之君，

我司馬氏內不掌朝政大權，外不握一兵一卒，只是桓謝兩家的魚肉罷了。現在還請妹夫救我司馬一族。”　　司馬道歆生長在這權力的中心，自然能體會到司馬氏的痛苦，就說自己的婚姻，如果不是中秋之夜爨哲的出現，現在自己不過是司馬氏籠絡王氏的一顆棋子罷了。現在只是把王熙換成自己選擇的爨哲而已，身為司馬氏，天之嬌女，享受的司馬氏的富貴，也必須付出自己為司馬氏服務。

　　爨哲何嘗不明白，這只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而已，只不過交易分為自願與強迫而已，司馬道歆是願意的，而自己了?爨哲無心細想回復道:“二哥需要我如何幫助司馬氏重掌皇權?”

　　司馬道子向司馬曜望了下，司馬曜說道:“寧州雖然名義上歸屬大晉，但自大成國李特之亂後，大晉的豪門已經無力插手寧州事物。這次妹夫能來晉京，我想也不是為了表達對我大晉的忠誠吧?”

　　爨哲沒想到司馬氏兩兄弟會如此直接，司馬氏的安危也迫在眉睫。去年底桓衝大破秦軍，如果荊州桓氏的荊州軍、京口謝氏的北府兵能穩定住與大秦的關系，他們兄弟倆也該去見司馬家的列祖列宗了。爨哲嚴肅的說道:“我南中東出只是為了大晉的市場，為南中的百姓討口飯吃，並沒有打算攪亂大晉的朝局。”

　　司馬曜大笑道:“你以為沒有司馬氏的默許，桃村商會能取得今日之成就，笑話！我司馬氏雖然只是豪門的傀儡，但並不代表沒有一點權力，他們還需要我司馬氏去壓製他們的對手。你以為那些豪族吃了桃村的虧，真的就願意忍氣吞聲?桓氏和桃村合作不過是想保住荊州，謝安與你桃村合作，不過只是想武裝北府兵抑製荊州軍而已，一旦大秦不在進攻大晉之時，我想桃村這隻芻狗也該下鍋了。我相信到時豪門會把桃村連骨頭一起吞掉。”

　　爨哲小看了司馬兄弟了，確實司馬曜能在豪門中遊刃有余，沒有腦子也不行，爨哲說道:“既然皇上已經把桃村的未來看得這麽透徹，那不知我們又如何合作了?”

　　司馬曜想了想:“合作……?我司馬氏保證桃村商會在大晉的一切商業權益，包括繼續幫大晉收稅的權力。既然你那麽想要會稽外海的那嵊泗群島和那群反民，我便一起給小妹，我也不需要知道裡邊的故事。甚至現在李遜佔據交州也可以交給寧州自取之，我會下旨任命你為兼任交州刺史，我想大晉的豪門現在也沒有兵力去處置那群反賊，你看如何?”

　　爨哲想想如此誘惑人的條件，加上謝氏答應的南中可以自取益州、梁州兩州，那等寧州的事情處理完，桃村可以直接控制四州，休養生息便可問鼎天下。現在交州正亂，確實是取得的好時機，只需要讓已經佔領林邑扶南國軍隊北上，寧州的部落軍隊和桃村軍隊南下，取勝的機會應該很大，桃村也會擁有夢寐以求的東方出海口。爨哲問道:“不知道陛下開除如此誘人的條件，需要桃村付出什麽?”

　　司馬曜看了看司馬道子，微笑道:“司馬氏需要對付桓氏和謝氏的時候，桃村商會和寧州無條件配合，甚至出兵荊州。另外桃村商會在大晉收入的一半要歸司馬氏。”

　　爨哲看了看司馬兩兄弟和在旁邊氣鼓鼓的司馬道歆:“二位哥哥的魄力不小，口氣也不小，難道你們就不怕我成為第二個“桓溫”麽?”

　　司馬道子說道:“我司馬氏苟活於世，不火中取栗，說不定明天也就會成為前朝的曹氏。”

　　爨哲一想司馬氏如果不掙扎真可能下場和曹氏一樣，權力遊戲中失敗者將屍骨無存。爨哲說道:“出兵救駕可以，但是大晉收入一半歸司馬氏，你們也太小瞧我桃村商會的利潤了。況且荊州、江州、豫州的生意我桃村已經和桓氏在合作了。”

　　司馬兄弟好不容易找到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那能輕易放棄，司馬曜說道:“那妹夫的意思，這大晉掙到的錢還不能歸我司馬氏?。”

　　爨哲想了想道:“最多兩層！”

　　司馬兄弟異口同聲:“兩層?”這遠遠低於他們的預期。

　　爨哲笑道:“兩位哥哥，你們不要小看這兩層的收入，我想這兩層的收入完全可以抵上建康和揚州八郡的稅收。”

　　“這麽多?”司馬兄弟沒有想到不起眼的桃村所獲利潤居然遠遠大於大晉稅收。 這就是大晉的現狀，只有自己耕種的農民才交稅，還越來越少，但桃村最大的生意是不交稅的權貴。他們雖然大多數不喜歡爨哲和桃村商會，但是對桃村商會的產品卻沒有抗拒力，就想後世的女子看看包包一樣。

　　爨哲道:“二位哥哥如果有疑問，改天可以派人去對帳。兩位的錢我會放在桃村商會錢莊指定的帳戶上，二位什麽時候有需要都可以提取。”

　　司馬氏雖然貴為天子，號稱家天下，吃個飯是沒問題的，但是要與經營多年的豪門對抗，還是缺少些資本，有了爨哲的資金支持，他們可以暗中發展勢力對抗大族，從振皇權。

　　爨哲又說道“嵊泗我桃花村是否可以建私軍保護我桃村的利益?”

　　司馬氏最缺的就是軍隊支持，寧州太遠，如果桃村能在嵊泗駐守軍隊威脅會稽的豪門，加上寧州和荊州接壤，那再好不過了，欣然同意，但兵不過五千。他們的眼裡桃村的軍隊就和大晉的軍隊一樣，五千軍隊也就是起一個威脅作用罷了。

　　雙方似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三個男人舉杯慶祝，唯有司馬道歆有些不高興，什麽時候她的愛情變成了肮髒的交易，也許爨哲就沒有喜歡過自己，只是為了南中的利益，把自己變成交易的砝碼而已。她也迷茫了，自己是真的喜歡爨哲，還是想通過爨哲讓自己能逃離王氏、逃離這權力牢籠的機會。她有些累了，她很想跟著桃村人去那美麗的桃花源，哪裡真的沒有權力的紛爭，沒有肮髒的交易，只有幸福的純情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