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哲下朝後直接回秦淮河邊鹽市的五柳居,這裡正是成為桃花村在大晉京城的據點。陳勝、黎武一行正在等待爨哲朝會的結果,已確定下一步的動作。
黎武看到爨哲回來急忙問:“朝會的結果怎麽樣,大晉是否允許我們自治和通商?”
爨哲笑著說:“羈縻制度在南中已經實行了兩代,目前晉正在全面防守大秦,益州梁州也早已經丟失,就算有雄心也沒實力收回南中,做個順水人情的事情。通商出了點意外。”
陳勝急忙問道:“什麽意外?”
爨哲看著他倆猴急的樣子道:“大晉為了顯示自己是華夏正宗,願意不收桃花商會的關稅。”
陳勝不明白的道:“難道他們不知道這些關稅未來可不是一點點,可能可以抵擋一個郡甚至州的稅收。”
爨哲道:“大晉那幫朝臣更在乎面子,其次是權力,再次才是稅收。況且大晉的關稅基本都是各州收了自己用,很少一部分會上繳到中央,不在乎雖然是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陳勝搖頭笑道:“這個世上真有把面子看得比錢重要的政府啊,那接下來我們是否可以開始在建康的商業推廣。”
爨哲笑道:“是的,我們應該盡快推開,新桃村已經在建設之中,需要大量的資金,另外建成之後有大量的商品需要市場銷售,大晉光建康就一百萬人口,門閥士族集聚,富裕程度與南中的那些土豪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你們先策劃策劃,我們就開始。鋪面我們已經購買了一些,足夠我們前期發展了。不過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另外我可能暫時回不去南中了。”
陳勝、黎武同時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爨哲搖頭道:“謝安手上可能有羅姬的線索,另外東晉裡也並不都是糊塗的官員,謝安想把我留在建康做質子。”
陳勝急忙說道:“這可不行,如果你出了什麽問題,我們怎麽向村裡人交待,再說寧州初定,沒有您在,我怕南中不安穩。另外羅姬真的在建康麽?”
爨哲道:“我想現在大晉只是不希望我們倒向大秦,從西邊配合大秦的進攻而已,我在這裡應該還是安全的。南中的事情桃村委員會還能應付,只要保證寧州各族今年都能得到我們的承諾的利益應該沒多大問題的,重要資料可以備份一份讓商隊帶過來我在建康處理。羅姬的情況我還不能確認,今天向謝安提起,他讓我三日之後去烏衣巷面談。”
黎武內疚的道:“都是我辦事不利,這麽久還沒有查到龔雄的下落,烏衣巷守衛太森嚴了,遍布暗哨明哨,沒有人引薦要知道裡邊的情況確實很難。”
爨哲道:“黎兄不要自責,我等剛來建康,對本地人情風俗本來就不熟悉,走到街上一眼就會被當地人認出,讓你是打探烏衣巷謝氏的消息確實有些為難。”
三人有合計安排策劃桃村的商業活動如何開展,然後就分別去做事去了。
三日後爨哲帶著黎武兩人去烏衣巷謝氏拜訪謝安。烏衣巷三國時期是吳國戍守石頭城的部隊烏衣營營房舊址所在地,大晉南渡後琅邪王氏家族和陳郡謝氏及其它門閥世家居住於此,到現在成為建康貴族向往的居住地。
爨哲黎武兩人走進烏衣巷,地面全鋪有青石板,路面寬有兩丈由於,可以雙馬車並行,兩邊為白牆,高一丈有余,巷子裡邊熱鬧繁華、高門大宅,寶馬香車、行人衣衫豪華,偶爾有一兩軍官上前來詢問爨哲、黎武兩人的來歷和去處。
爨哲來到謝府,遞上拜貼,家丁看了下拜貼的名字說道:“爨刺史大人稍等,我先通報家主”。
黎武等家丁走後才說:“謝氏實力果然不一樣,一個家丁也識字,我苗人何時也能人人識字。”
爨哲也欽佩謝氏的實力,這是一個世家數十年來的積累,在這個教育被門閥高度壟斷的時代,能讓一個守門的家丁都識字知禮,放出去至少可以做一小吏,確實不是一般家族能挑戰的。不過桃花未必輸於謝氏,只是時間太短,沉澱不足,再過二十年我桃花的小子也能名揚天下。爨哲對黎武說道:“只要苗人肯學,桃花人用十年時間一定可以讓苗人人識字。”
黎武和桃花人相處久了,也大抵知道桃花人的實力,桃花人像夏蟬一樣,給桃花人十年的蟄伏一定能一鳴驚人。黎武也越來越把自己當成桃花人,他希望自己的族人也能像自己一樣走出去看看,慢慢融入桃花村,成為桃花人。
家丁很快就回來了,帶著爨哲、黎武兩人進了謝氏的大門,謝氏引秦淮河水在家裡建小橋流水、亭台胡泊,水與建築交相輝映,一步一景。家丁帶著兩人走過多條曲折蜿蜒的小道終於到了一處別院,別院裡有一小湖,湖邊有一亭子,謝安正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之上研究圍棋,看見兩人進來便起身迎接。
謝安道:“此棋局讓我入迷,沒有出門迎接還請小友原諒。”
爨哲笑道:“謝翁能居於高位還能保持個人愛好,小子佩服。我雖然不懂棋,但人生愛好還是有一二,也能理解此時此刻謝翁的心情。”
謝安道:“小友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悟道,老夫佩服佩服。”
爨哲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虛與委蛇上,便道:“小子剛來建康,也沒有什麽好的禮物贈予謝翁,這是我們中華國今年的春茶,名叫竹葉青,另配我中華特產的紫砂茶具一套,請謝翁接納。”
謝安笑道:“我也不知道你這竹葉青怎麽配茶具飲茶,不如我叫一童子我們邊煮茶邊聊天如何?”
爨哲笑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謝翁想必知道我為什麽而來吧?”
謝安點頭吟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爨哲點點頭道:“不錯,正式為此詩而來。”
童子已經過了,謝安吩咐童子取家中山泉過了煮茶。謝安道:“小友可否告知這首《青玉案·元夕》何人所作?”
爨哲說道:“此乃前朝隱士高人辛棄疾先生所作,世人知之甚少。”
謝安歎氣:“可惜!可惜!若能見他一面,一定可以秉燭夜談。小友既然如此誠懇,我也告訴你這是前些年大秦投我門下的一俠士給我的。”
爨哲急忙問道:“俠士現在何處,是否帶有其它人。”
童子已經取水回流,正準備把茶倒進茶鍋裡煮茶。爨哲製止道:“茶鍋裡只需要把山泉水燒開,留做後用。”
謝安看著童子和爨哲道:“如此煮茶法,第一次見,果然與眾不同。那俠士一人進府,未帶其他人。”
爨哲剛才聽到龔雄的消息一時著急,在指導童子煮水的過程已經恢復,慢慢道:“俠士現在何處?”
謝安道:“很是不巧,兩月以前有賊人潛入府中將其殺害,至今未抓到凶手。”
爨哲從茶包去取出少許竹葉青放入紫砂壺中,說道:“紫砂壺泡茶用得越久茶會越香,通過數年的滋養,紫砂壺中就是加入清泉,倒出也茶香四溢。”
謝安走近看著爨哲的操作說道:“世上竟然有如此寶貝,看來老夫這近年忙於匡扶社稷,已經孤陋寡聞了。”
爨哲讓童子把燒開的清泉微涼後沿著茶壺邊緣倒入壺中,說道:“不知哪位俠客可留有遺物,當初除了這首詞外還告訴謝翁什麽,讓謝翁不遠萬裡讓人帶信讓小子來建康一聚。”
謝安看見爨哲蓋上茶壺,把茶壺放回桌子開始準備好的紅木茶盤之上轉圈,說道:“俠客確實留有遺物,目前在老夫手裡,當初他告訴我在南中越巂郡有一隱村名曰“桃花源”,藏有富國強兵之策。”謝安看著爨哲,繼續說道:“開始我並不信,後聽說大秦猛將姚萇帥兵兩萬攻南中,兵敗越巂,騎兵一萬,步兵一萬皆是精兵,再配八千仆軍,回成都不過十五騎,擊敗他的軍隊自稱桃花軍,建中華國。”
爨哲先把茶壺裡的茶水倒進茶盤上的裝有白瓷小茶杯和茶碗的茶洗裡,說道:“一沸太幼,可以用來洗茶具。那俠士本是我桃村一叛徒,引秦軍屠我桃村三千余口,讓我桃村只剩2008個孩子和三四百婦女,讓我桃人再也沒辦法過仙人一樣的生活,與我桃村有不共戴天之仇,請謝翁將他的屍首和遺物都交還我桃村,日後我桃村必然有重謝!”
謝安看到爨哲說話如此鄭重,那俠士說桃村有富國強兵之策那應該是真的。便說:“交出東西可以,但需要南中並入我大晉,而不是羈縻,你留朝中同我等一起抗秦。”
爨哲又讓童子重新倒了一壺開水,把茶壺放到茶盤之上轉了兩圈,道:“可否先讓我看看他留下的遺物?”
謝安看著爨哲用鑷子把茶碗和茶杯從茶洗拿出放在茶盤的茶墊上,有把新泡茶水倒入茶碗說道:“可以。”
爨哲把茶碗裡的茶水倒進茶杯,示意謝安和傍邊的黎武喝茶,說道:“二沸正好,兩位可以試試。”
謝安拿起茶杯先聞、再品,然後一口喝掉,說道:“果然特別,聞著茶香四溢、品則舌頭甘甜、喝則暖人心弦。好茶、好功夫。”
黎武也照著謝安的方式喝下,連連叫好。爨哲也拿起一杯喝掉。
謝安從口袋裡拿出一本發黃的書說道:“這是那位叛徒留下的東西,你先過過目。”
爨哲又倒了三杯茶,示意他們兩位自便。爨哲拿過書打開驚訝道:“what?”
黎武放下茶杯說:“什麽瓦特?”
爨哲也是被驚訝道了,裡邊的內容居然是用英文寫的,看了一段內容,知道這應該就是瘋子160的那本日記了。又把書遞給謝安說道:“就這價格,恐怕你是買不到南中和桃村。”
謝安放下茶杯道:“你還想要什麽,封侯拜相?如果你真有擊敗秦軍的方法,也不是不可以,條件都是談出來的。”
爨哲端起茶杯一聞二嘗三乾,放下茶杯道:“你的條件我不感興趣,龔雄從桃村帶走一女子,叫羅姬,這首詞是當時我教給她的。”
謝安看著爨哲又從茶壺裡倒茶水到茶碗裡,說道:“聽他提起過,說是來的路上跑掉了,如果你有畫像我可以讓大晉全國為你尋找。”
爨哲把茶碗茶蓋蓋上,澆沸水,搖頭歎氣道:“都快十年了,一個小女孩現在可能已經是為姑娘了,畫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