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的船隊靠岸巴陵城已經是傍晚,巴陵城地處長江南安和洞庭湖南口,可以扼守荊湘兩地。魏晉時由於人類活動和環境關系,荊州的大澤早已不連接成一片,而是變成很多點綴在江漢平原上的小湖泊,萬裡河澡澤變成了桑池糧田。門閥士族可以組織大規模的奴隸,佃農進行圍湖開墾,成為長江中遊的魚米之鄉。庾桓兩家每次北伐都會帶回大量的人口充實荊州地區。
巴陵城除了防禦北方大秦南侵外已經成為溝通長江中下遊重要的商業港口,爨哲他們本來也需要靠岸休整,正好有桓修帶路。商隊上岸後爨哲、黎武眾人在桓修的陪同下到了巴陵城樓(嶽陽樓),荊州刺史桓衝正好在巴陵組織軍務,聽下面的小兵報寧州刺史率領船隊南下京城,便讓桓修去接應爨哲,並在巴陵設宴。
巴陵城樓本是東吳將領魯肅修建的檢閱水軍的三層城樓,背靠巴丘山,面向洞庭湖面,視野開闊,正是傍晚時分,爨哲面對美景有感而發“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妙!妙!此情此景,最合適不過了”桓衝在後面鼓掌到。
爨哲轉回身,桓衝看到爨哲道:“沒想到寧州刺史這麽年輕,就有如此高的文學造詣,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知道師從何處。”
爨哲看著這位40來歲,留著長胡須,穿著精致盔甲的老者道:“這位大人難道就是威名海外領江荊梁益寧交廣七州揚州之義成雍州之京兆司州之河東諸軍事的桓大人,小侄不過是桃花村的一村民,後得到外祖父上任寧州刺史爨勇提拔,坐上這寧州刺史的位置。”
桓衝笑著捋了捋胡須說:“爨大人過獎了,領那麽做州都是虛名而已,老夫掌管的這荊湘之地,現在也隨時可能被秦賊的攻破。這不忙於到處征兵。”
爨哲說道“秦帝苻堅雖然勇某,但北方多地歸順未久,應該會花一段時間穩定國內才對,如果再貿然興兵,可能不穩。”
桓衝驚訝道:“爨大人年紀輕輕有這般判斷,如果出生在閥門未來一定能有一翻作為,可惜可惜。”
爨哲笑道:“我本鄉野小子,難得外祖父爨勇提點,不救文達於諸侯,只求能帶一方百姓有飯吃,有衣穿,這不帶著本村的商人東下京城,討口飯吃而已。”
桓衝笑道:“小小年紀有如此胸襟和志向,老夫佩服佩服,不如拜入我桓氏門下,做一義子如何?”
爨哲大吃一驚,這是又想讓我改姓不成,真當我是三姓家奴了啊,笑著說:“謝謝桓大人提點,我既答應了外祖父大人,就不好再加入桓氏了,不過桓大人有心幫忙,一些小生意還是希望桓大人支持。”
這個時代對商業和商人並不像其它朝代那麽歧視,而且貴族對商人的生活也多有向往,門閥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和家族的運行也會參與官營的商業,多集中在農業產品販賣和深加工、采礦業等。桓衝笑著說:“小生意?”
爨哲示意羅平等人抬上箱子打開,桓衝走上去拿著精美的玻璃製品看著。爨哲說:“琉璃我桃村前幾年也有些產品流入荊州,但一直出貨量不大,我想桓大人府上也應該有一些,但相對於這些最近精品應該還差一些。”
桓衝拿著一個玻璃孔雀造型杯子仔細看後說道:“這種琉璃你有多少,我統統都要了。”
爨哲笑著說:“刺史大人不急,您在看看其它箱子。”
羅平等人依次打開大小不一箱子,裡邊分別有瓷器、芙蓉皂、、香奈兒香水、大象犀牛角、香料、白糖、棉布、玉石、各種寶石。
桓衝已經眼花了,不敢相信這些蠻族手上居然有這麽多好東西,而且做工精細,比貢品都好上三分。
爨哲笑著說:“這些都是我寧州送給刺史大人的見面禮,如果合作這些我們還能大量提供。”
桓衝震驚,這些珠寶可以抵擋一個小的世家一年收入,買一個縣的土地都不成問題,如何不心動,笑著說道:“爨大人真是出手大方,不知如何合作法?”
爨哲說道:“我桃花商隊東出必經過荊州,桓大人保證我們桃花商隊的安全,不要再出現前兩天大頭兵的狀況,荊州地界的銷售我們全權授予桓氏,利潤五五分層如何?”
桓衝笑著道:“好!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爨哲笑道:“一定,一定,不過……”
桓衝僵住臉上的笑容看著爨哲:“爨大人還有什麽擔心,通通說出來。”
爨哲說:“我擔心刺史大人看著這些寶貝動了攻打南中的心思,我南中兵少將寡可抵擋不住荊州的大軍。”
桓衝本來有這個想法,但現在荊州的局勢也不可能抽出兵去進攻那多年未接觸的南中,笑著說道:“爨刺史多心了,我一定湊請皇上維持現在的羈縻(jimi)政策,南中還是爨刺史說了算。”
爨哲向桓衝一拜說:“那多謝桓大人,不過所有的交易我只要金銀,不要銅。”
桓衝有些為難,晉政府本來不造錢,多是使用東吳孫氏舊錢和沈朗錢,各州和門閥需要用錢就自己製造,這造成銅錢差異很大,大宗貨物也有用絹做交易的,這可為難了桓衝那裡去找那麽多的金銀。桓衝說道:“這荊州恐怕沒有這麽多金銀!”
爨哲示意陳勝拿出桃村鑄造的貨幣道:“如果沒有足夠的金銀,用我桃村人的桃幣也可以,桃幣分金銀銅匯票四種,一枚金幣抵十枚銀幣,一枚銀幣抵百枚銅幣,匯票為紙製需要在桃村人的商行才能兌換。桓大人你看如何?”
桓衝看了看精美的桃幣,說道:“這樣精美的錢流落到市場上,恐怕會被大家收藏,有多少也不夠啊,桃村有那麽多錢幣麽。”
如果說權謀爨哲可能不敵桓衝這類古代的掌權者,但是論經濟學,這些原始人還不知道貨幣是什麽。爨哲故作驚訝道:“哦,既然這樣,那隻好允許大家用絹和谷物換我桃村錢幣,我桃村在荊州各郡開銀行收錢幣。”
桓衝想到谷物、絹,只要有需要桓氏可以讓下面的人多種織一些便可,這小蠻子還是嫩了一點,他還沒有意識到這代表什麽。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正式談完,就請爨哲一行人入宴,本來只是想見見這群蠻族,給他們個下馬威,沒想到得到如此多好處,有了這些寶貝,這軍資籌措就容易多了,很是高興。
酒過三旬,爨哲問桓衝:“不知桓大人軍中馬匹可夠用?”
桓衝以為爨哲要借馬,有些緊張道:“我大晉南渡以後只有荊州南浦縣(今湖北利川),廣州晉興郡(今廣西百色地區)產少量戰馬,使得我大晉騎兵對方北方遊騎一直處於劣勢,如果爨大人需要,我可以贈予幾匹。”
爨哲笑道:“桓大人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賣馬給桓大人。”
桓大人放下酒杯道:“賣馬,南中素來產馬,不過南中馬體格小,耐力好,但衝擊力不行,做戰馬可只能算次等,不過有總比沒強,不知道爨大人能提供多少戰馬。”
爨哲笑著說道:“我的馬匹不輸北人的馬匹,下次我讓桃村的商隊帶幾匹過來給桓大人過目,數量嘛一年兩千匹應該沒問題,至於價格嘛……”
桓衝搶著說:“果真如此,爨大人,我願意出馬市上兩倍的價格全部收購,真是天不亡我大晉啊。”
桃花的馬匹經過這幾年從身度引進西方的馬種,又從羌人哪裡換來大量的北方馬匹,目前戰馬已經供過於求,需要處置些次品,正好找到桓衝這個接盤俠。南中不缺高原草地做養馬場,缺的是需求,挖掘需求,做大做強市場可以提高當地人生活水平,也才能使大家產生養馬的興趣。這個沒有機械能車輛的時代, 馬確實太重要了,只有強大的需求,才能為桃花人培育出優質的戰馬和騾馬。
桓衝對一個又一個驚喜衝擊得快笑翻了,桓氏子弟和桃花的商人也開懷痛飲。結束的時候桓衝把那大頭兵交給了爨哲,讓桃花人自行處置。
爨哲道:“你叫什麽?”
獨眼軍官到:“小民陳午,本是北方來的流民,後投靠桓氏,當了一個大頭兵,負責在洞庭湖打擊流民匪盜和為大軍征糧。”
爨哲看這獨眼軍官挺機靈的問他一句就能把自己的價值說出來,而且敢十幾人攔幾百人的船隊,就有心留下,說道:“本想殺你一解當日之仇,既然你對洞庭胡這麽熟悉,可願意做我桃花商隊一護衛,終生為我桃花人工作?”
陳午能撿回一條命,趕緊磕頭磕頭:“小人願意,小人願意。”
爨哲繼續道:“以後為桃花做事,先想好再做,不要再如此莽撞。”陳午還沒回答,爨哲便讓羅平帶下去安排在商隊的護衛隊裡。
爨哲等人在巴陵休息了一日,安排留下羅平和一些商會的人留下和桓氏商議荊州後續的具體合作和在荊州建立商業網點。又帶著剩余的繼續順長江往下航行,由於有了桓氏的幫助一路順利,不日便到建康。
欲狀巴陵勝,千古嶽之陽。洞庭在目,遠銜山色俯長江。浩浩橫無涯際,爽氣北通巫峽,南望極瀟湘。騷人與遷客,覽物興尤長。錦鱗遊,汀蘭鬱,水鷗翔。波瀾萬頃,碧色上下一天光。皓月浮金千裡,把酒登樓對景,喜極自洋洋。憂樂有誰會,寵辱兩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