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哲以前不懂“一如宮門深似海”這句話的意思，當他第一次見到大晉的皇后們，他終於領悟了。先就說這從進皇城到后宮，走了整整兩個多小時才到，爨哲的腿都走疼了，這些女人要出趟門逛個街不是來回就得一天啊，爨哲現在真的佩服司馬道歆了，每天都能準時出現在鹽市桃村商會，雖然她有馬車，但是這相當於後世住在北京一環上班在昌平，天天如此爨哲也佩服她的毅力，也感受到司馬道歆到底有多喜歡他。爨哲看後世的報道，北京城的小青年有一個星期才見一次面的。

　　再說這個時代是可以離婚的，就說謝安謝氏吧，王導的嫡孫王珣娶謝萬的女兒謝道榮為妻，王珉娶謝安的女兒謝道粲為妻，均夫妻不和。謝安不惜與琅琊王氏嫡系一支交惡，徑自讓侄女和女兒離婚改嫁。雙方因此不通往來許多年。

　　可嫁給司馬家的帝王可就不好改嫁了，只有司馬睿的後妃明帝司馬紹的母親因為地位是宮人，才能改嫁給馬某。話說大晉南渡短短六十年換了九位皇帝，皇帝大多年紀不大就死掉了，皇后們要麽也跟著早早死掉，要麽只能留守深宮數紅豆。目前活著的皇后就有晉康帝司馬嶽的皇后褚蒜子、晉穆帝的皇后何法倪、晉文帝司馬昱的皇妃當今皇上司馬曜的生母李陵容，司馬曜的皇后王法慧。夠一桌麻將了。

　　爨哲這次進宮明面上是負責給各位皇后、皇妃送桃村新的時裝的，暗地裡是看看王法慧到底得了什麽病，是否還有得治。

　　爨哲先隨司馬道歆去拜見了這后宮真正的主人褚蒜子，南陽翟(今河南禹州)人，康帝司馬嶽的皇后，算是司馬曜的皇嫂。褚蒜子出身於官宦世家，祖父褚洽是武昌太守，父親褚裒官拜衛將軍、徐兗二州刺史。褚蒜子天生麗質，加上家庭良好的文化修養，從小就見識開闊，氣度寬宏。十余歲便被選為琅琊王司馬嶽的妃子。後司馬嶽被選為皇帝，即晉康帝。時年二十歲的褚蒜子從王妃成為了皇后。此後，她曾三度臨朝，扶立了六位皇帝，臨朝稱製總近四十年，在中國歷史上也算是一個奇女子。自從太元元年司馬曜滿十五歲親政以來褚蒜子從幕後終於回到深宮，今年才五十八歲頭髮已經微白，臉上已經布滿滄桑。褚蒜子丈夫司馬嶽在位不過兩年就離去，兒子司馬聃三歲即位自己垂簾聽政，兒子十五歲還政，可司馬聃十九歲英年早逝。褚蒜子無孫子，便迎立晉成帝的長子琅玡王司馬丕即位，誰知司馬丕對政事不感興趣，卻迷信方士，成天不吃飯，隻吃金石藥餌。因而年紀輕輕便病倒在床。拖了一年，仍不見好轉。大臣們隻好再次請出褚太后臨朝攝政，司馬丕去世，因無子嗣，褚太后立司馬丕之弟琅玡王司馬奕為帝。褚太后繼續臨朝攝政。直到司馬弈被桓溫廢掉，文帝司馬昱當政，褚蒜子才退出朝堂。誰知道不到一年，司馬昱又死了，太子司馬曜即位，年紀不過十一歲，桓溫又去世，於是群臣便上奏請褚太后再度臨朝聽政，她作為司馬曜的堂嫂，替小叔子臨朝，也算曠古奇聞。太元元年(376年)，司馬曜十五歲已經成年，褚太后便下詔還政於司馬曜，複稱崇德太后，移居崇德宮養老。陪伴在她旁邊的是兒媳何法兒皇后，已過中年，但還是能看出美女的氣質。

　　爨哲和司馬道歆向兩位皇太后請安，便開始展示桃村的時裝，女人不管年齡多大總還是愛美的。

　　褚太后褚蒜子看了外表英俊、年輕有為的爨哲，又看了下總圍著爨哲的司馬道歆搖頭說道:“世人都說南中王蠻夷也，不懂我華夏之禮儀，今天一看皆為世人胡說。小小年紀能領只有兩千余孤兒寡母崛起南中，十七歲南中稱王，英雄也。可惜這樣的男子沒有生在我司馬家，可惜啊。”

　　爨哲沒想到褚蒜子會對自己評價這麽高，也許經歷多的人總是一眼能把人看透。爨哲回到:“太后高看下官了，我不過是站在父輩的肩膀上而已，當今皇上雄姿英發，一定能重整司馬家。”

　　褚蒜子笑道:“重整司馬家如何容易，今外有強敵，內無強援、謝氏謝安雖是我表叔也算為我大晉盡心盡力，可年事已高。如果曜兒能結識南中王這樣的英雄伴其左右，也許複興我晉室也有可能。”

　　爨哲聽出來了，這是在為司馬曜招募自己，可伴君如伴虎，現在旁邊還有四五隻豺狼，還是遠離朝堂好。便說道:“南中我尚有老母、妻子，桃村的孤兒也需要我的保護，大晉王謝桓庾四族人才輩出，聽說皇弟司馬道子也是少年英才，皇上為人是用，一定可以振興大晉，還都洛陽。我爨氏願意永世為司馬家鎮守西南蠻夷之地，稱臣於大晉。為了融入大晉我才帶桃村的商隊來到建康，一是為了討口飯吃，另外也讓桃村的小子學習下我華夏禮儀。懇請皇后，早日允許微臣回南中安定人心。”

　　司馬道歆急迫的問道:“你就這麽急著回南中麽?”

　　爨哲無語，褚蒜子笑著招手讓司馬道歆過去，說道:“歆兒不急！”、

　　又對爨哲說道:“你和歆兒的事情，歆兒已經告訴我了。本來這種事情我該讓皇上處罰你的，但是我看你是福緣深厚的人，如果能和家裡的妻子離婚，做我大晉堂堂一駙馬爺，也是你的福氣。”

　　爨哲知道他和司馬道歆的事情紙裡包不住火，遲早會暴露的，但是沒想到褚蒜子想讓自己和哀靄離婚。現在哀靄還懷著自己的孩子，期盼著自己回去一家團聚，自己怎麽能做陳世美。便笑道:“我與妻子相愛數年，有過命的交情，現在妻子換胎六月，我怎麽可能為了榮華富貴而放棄這番情誼了。”

　　褚蒜子怒道:“大膽！難道你想吃著鍋裡的，望著碗裡的，你與歆兒既然有了夫妻之實，難道讓我大晉一堂堂公主做你南中蠻王的一小妾不成?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休了你現在的妻子，明媒正娶我家歆兒，要麽你就等著王氏來找你吧！我想到時後你是否能留全屍也很難說。”

　　司馬道歆已經急得快哭出來，她把這件事情告訴給褚蒜子，是想讓這一直疼她的老太后幫幫她，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說道:“崇德太后……”

　　褚蒜子真的怒了說道:“住口，你是我大晉堂堂一公主，怎麽如此下賤，王家那小子雖然生活奢侈，惹人不喜，但也是貴族之後才華橫溢。難道你真願意做這蠻王的一妾室，去那不毛之地過一輩子。我這一輩子見了太多的悲歡離合，我真把你當親人啊。我就算不要司馬家的面子，如果能做一正室也罷，呆在京城享一生榮華富貴。但是做一妾室，我怕你去南中後活不過三十啊，我不希望我再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自古漢女和親有幾人還啊！我的歆兒。”

　　爨哲搞不明白這褚蒜子到底出的什麽牌，一會兒要為司馬曜招募自己，一會兒要讓自己離婚還放話威脅，一會兒要為司馬道歆爭取一個正室名分。難道不到六十歲就老糊塗了?

　　爨哲不明白，褚蒜子想招募爨哲為司馬曜所用，便想通過聯姻關系壓製崛起的王氏，同時讓爨哲感受到王氏的壓力倒向司馬家，又發現爨哲非常人也，說不定會成為下一個桓溫。當年如果不是褚蒜子和謝氏聯手、關鍵時候桓溫病死，現在這大晉朝可能不姓司馬了。司馬氏幾代帝王都少子或無子，司馬家的權力已經出不了這建康城了，她一個外姓女子，為司馬家操勞三十余年，剛看到有一個稍微精明的皇帝，怎麽會沒有光大晉室的想法。南中雖遠，但可以牽製荊州的桓氏，加上京城的謝氏幫助， 讓皇權重新回到司馬家手中也是可能的。

　　褚蒜子越想越激動，小心臟有些受不了，何皇后隻好讓爨哲和司馬道歆先離開，讓褚蒜子休息下，改天再來談這件事情。

　　大晉南渡後由於皇權衰落，門閥崛起，皇帝並沒有后宮佳麗三千，司馬曜也就是十四歲時取了十六歲的皇后王法慧，到現在就有兩個個淑儀和張貴人而已。王法慧由於經常喝醉酒且脾氣比較大，司馬曜拿她也沒辦法，便告狀到老丈人王藴那裡。去年王法慧開始經常生病，看樣子是命不久亦，年末王家急忙和司馬家再訂一門親事，安排司馬曜的胞妹司馬道歆嫁給王藴的次子、王法慧的弟弟王熙。本來預計今年年末司馬道歆滿十六歲大婚，卻被爨哲佔了先機，給王家帶了一頂綠帽子。

　　爨哲拜訪過倆位皇太后，才在司馬道歆和宮女的引導下來到王法慧的寢宮。一進宮裡就聞到一股草藥的味道，看著懶散的宮女，司馬曜應該是好久沒有來看這快死的結發之妻了。司馬道歆看著頭髮稀疏、骨瘦如柴的嫂子快哭出來了說道:“皇嫂剛進宮時並不是這樣的，她剛進宮時美若天仙、善良賢淑，溫柔體貼、每天都會去拜見母妃和崇德太后。也經常帶我一起玩耍。皇兄和嫂嫂都嗜酒如命，皇兄經常酒後亂言要找另外的美人，嫂嫂本是傾城傾國的女子也是驕傲之人，日子久了，嫂嫂變得脾氣暴躁，嫉妒她人。哥哥找嫂嫂父親王藴大人述說嫂嫂的過失，讓他加以訓誡。王蘊脫帽謝罪。嫂嫂於是稍加改正，也皇兄的關系也疏遠了，自此喜歡上修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