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哲對北府軍中將領並不熟悉也不關心,他關心的是謝安、謝玄看到這批軍火的樣品後能接受什麽樣的條件。桃村這次隻帶來了甲、刀、弩弓各五百,戰馬兩百匹。甲在桃村盔甲的基礎上變薄變輕,刀為精鋼所製,弩為桃村的弩改進,沒有采用滑輪和彈道,保證和大晉的弩箭通用,威力雖然有些減弱,但也遠比晉弩強三層有余,戰馬為桃村的次等馬,不過在缺馬的江南之地也是寶貝。
爨哲笑道:“謝將軍既然對這批裝備滿意,後續還需要多少?”
謝玄計算了下說:“我北府軍現在有六萬,桃花可以是否能生產四萬甲、五萬刀、一萬弩,弩箭一百萬隻,一萬戰馬和兩千戰馬鐵甲?”
眾將皆驚,這這麽多極品裝備,怕是大晉也需要兩三年才能生產齊,一個小小的桃村如何能完成。
爨哲假裝思考了下,又和旁邊的龔俊悄悄的說了些話道:“這些裝備我桃村可以一年內全部交付,不知道北府軍或者建昌公(謝安太元五年五月,謝安因功被任命為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封建昌縣公)能用什麽交換。”
眾將再也不敢輕視桃花商會,這是何等強大的實力。謝安道:“上次不是說我大晉支持桃村錢幣在大晉流通,益州、梁州兩州桃花人有本事自己取之。”
爨哲笑道:“可建昌公沒有說到裝備數量這麽龐大。”
謝玄有點失望的說道:“要不我們少買點。”
謝安笑道:“玄兒,爨大人既然說能造成,心裡十之八九想好了要交換什麽,讓他說說,我們聽聽。”
爨哲看了一眼謝安,老狐狸果然狡猾,說道:“那我就說說,桃花村要求在各郡縣建立錢莊,桃村要收取揚州、建康三年稅賦的兩層,”
謝安驚訝道:“兩層?是否太多了,我大晉的軍費也才三四層。”
爨哲說道:“桓大人可比謝大人爽快多了,我想他現在已經開始裝備我桃村的新式戰甲,不日就應該會對大秦用兵。”
眾將相互觀望,荊揚之爭在大晉南渡後一直存在,代表長江中遊荊州和下遊揚州豪門士族的權利爭鬥就沒有停止過,如果荊州軍裝備了這麽精良的裝備,大敗秦軍後,肯定會挾勝利余威爭取建康的中央執政權利,到時估計自己現在這些軍費也保不住。謝安那能不明白這些道理,便說道:“荊州軍隊裝備了多少桃村的裝備?”
爨哲示意龔俊,龔俊說道:“荊州裝備新軍,輕騎六千,鐵騎四千,弩兵一萬,步軍兩萬五。”
謝安道:“據我所知,桓衝雖然坐擁荊,江、豫三州,前兩年襄陽大敗,要拿出這麽多軍資來購買裝備可不容易。”
龔俊說道:“確實如此,桓大人選擇和我桃村深入合作,不僅代理我桃村商品在荊、江、豫三州的銷售,允許桃村開設錢莊,境內只允許用桃幣做貨幣交易,禁止以物易物,還把軍隊後勤的糧食運輸,官府收稅、運輸都交給桃村,我桃村也適當讓步,把軍火的價格由三州稅收的三年三層降到五年一層。”
謝安笑道:“沒想到桓大人有如此魄力,可建康和揚州可不是我謝安一人說了算,光建康就有人百萬之巨,揚州吳三郡,原來東吳的世家也並不是我能控制的,再說還有王氏的利益,這些稅收很少能入國庫。”
爨哲說道:“既然如此,那朝廷能否把收稅的權利讓我桃村,桃村保證稅收不少於去年,桃村只收取半層的費用,但多余的稅收歸我桃村。”
謝安、謝玄和眾將看不出這裡邊有什麽好處,收稅自古以來都是難事,偷稅漏稅逃稅,官府和百姓就像貓和老鼠,官府也從來也沒有把收稅的權利交給私人。桃村的方案本就聞所未聞,這幾年大秦南侵,大晉百姓的稅負也增加了很多,造成民亂不斷,去年交州廣州民亂現在還沒有平定,如果有人能保證朝廷的稅收又不激起民變,謝安求之不得。
謝安說道:“稅收的事情不是我謝氏一家說了算,我還要回建康問問陛下和其它家族”。爨哲道:“現在已經是十月了,如果北府軍願意等待一年裝備,我桃花也能等待。”
眾將想說什麽,被謝玄製止,謝安說道:“既然這樣,我變代表朝廷承諾於桃村,正式文書我回建康見過陛下後盡快給爨大人。”
爨哲笑著:“這樣最好,既然交易已成,大家以茶帶酒,乾一杯如何,希望眾將軍明年的今日眾將軍能大敗秦軍,恢復我大晉榮耀。”
眾將軍舉杯共飲,謝玄命令兵卒擺上宴席,招待謝安和爨哲及桃村一行人。飯後謝玄讓參軍劉牢之帶穿著去參觀北府軍的戰船,看看桃花村是否有方法進行改進。
劉牢之面色赤紫,須目都異於常人,身高約高於爨哲,有一米七五的樣子,皮膚黝黑,全身長滿腱子肉。這個時代男子平均身高一米六左右,劉牢之在戰場上肯定佔有身體優勢。在彭城之戰中劉牢之表現帶隊英勇殺敵,在北府軍中威望僅次於謝玄,任北府軍第一參軍。
爨哲問:“劉參軍這行頭一定出自將門世家,不知道以前在那裡任職。”
劉牢之邊帶路邊說道:“說來慚愧,我祖父乃大漢雁門太守劉義,拒胡人於國門之外,到了我這代胡人已經佔我中原,生靈塗炭。早先年在江北組織流民東躲西藏而已,這次謝將軍招募新軍力圖重振我漢人軍威,便帶下屬南下來投軍。”
爨哲敬佩說:“原來劉將軍生於尚武世家,名將之後,北府軍有你等猛將一定能讓秦軍一敗塗地。”
劉牢之笑到:“刺史大人高看在下了,北府軍中藏龍臥虎,參軍大多是活動在江北的流民帥,兵卒也多是北方逃難到京口的健壯男人,都時刻期盼大軍打回北方去,光複自己的家園。”
爨哲附和道:“難怪我看北府軍個個都殺氣騰騰,士氣旺盛。”
劉牢之歎氣道:“北胡南侵,我北方逃難到此的男人,家裡多少都有人留在北方或者死在路上,南渡後官府雖然設立喬州,但田地多被大族佔領,普通流民只能依附成為佃農、曲部,生活什麽艱苦。加入北府軍家人可以獲得良田一人八十畝,全家老小都有安息之地,獲得軍功也可以得到獎賞田地,所以打仗之時人人奮勇殺敵,舍身忘死。”
爨哲心想屯田府軍,這不是大唐常用的手段麽,沒想到北府軍已經開始了,說道:“北府軍兵強將雄,將帥一心,賞罰分明,可以和秦始皇滅六國的鐵騎,漢武帝橫掃大漠的大漢鐵軍相匹敵。”
劉牢之搖頭道:“爨大人高看我北府軍了,秦始皇帝鐵騎有秦相商鞅變法百年積蓄,漢武鐵軍有文景之治藏富於民,北府軍要換一身裝備就需要大晉五年一層的賦稅,從後勤上來說也差距很大啊,如果有桃村人做我們的後勤官,十年之後北府軍威震天下還是有可能的。”
爨哲看到劉牢之道:“哦,劉參軍有這等自信?”
劉牢之道:“在下不才,從小就長在一個軍人的家庭,對軍隊之事還略懂一二,北府軍人心齊,軍紀嚴明、將士奮勇殺敵皆有獎勵、家人也能安居樂業、只差桃村的裝備和上戰場的機會,名震天下是遲早的事情,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
爨哲說道:“那我桃村就為北府軍盡獻微薄之力。”
說話之間已經走到北府水軍的碼頭,一個風神奇偉,長相帥氣,濃眉大眼,身高比眾人高出一頭的人微笑著走過來道:“義父,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劉牢之對爨哲說道:“這是我的義子劉欲,現在在孫無終參軍下任司馬。”
又對高個子劉欲說道:“這是寧州刺史爨大人,帶桃村的商人來看看我北府的水軍,那些地方可以改善的。”
劉欲仔細看了下爨哲,似乎在想什麽,便領著一些人往最大的船走去。
劉欲介紹說:“這是東晉最大的戰船。叫樓船,數丈(相當於今十幾米);樓分三層,長二十余丈,寬三丈有余,船上裝有多門“萬鈞神弩”,一次可發多箭的連弩;利用輪軸絞車絞動張弩發射的攻城弩(亦稱床弩),可一車(床)多弩同時發射多枝銅鐵矢鏃,射程由300步至700步(360~840米),一鏃可洞穿厚度1寸(23毫米)的鐵板。船頭裝有一門投石機,投石可達千步(1200米),有兩千五百余斤重。四周裝有護板和箭孔,用於有防護和弩兵攻擊,可載兵五六百人,操縱靈活,船尾有舵轉向、船艙櫓漿伸出靠漿手劃船快速前進、平時船上硬質縱帆進行遠航.”
爨哲一行人登上船,發現一點不晃,這可是接近入海口江面,波濤洶湧。難怪東晉能多次抵禦北方的騎兵,南人的造船技術確實北人無法比。
劉欲又向眾人介紹了“蒙衝”、“赤馬”和偵“斥候”等船。
艨衝船體狹長,行進速度快,是為一種攻擊型戰船;艦有上下兩層艙室,四周裝有護板,屬於有防護性能僅次於樓船的攻擊性戰船;赤馬舟船小體輕, 速度疾如快馬,便於隱蔽,多用於偵查、偷襲;斥候為瞭望船,艇船體更小,適用於水寨巡邏。
赤馬為六漿,有兩船帆,小船載官兵十於人,官兵配弩,盾、刀、槍等武器。
斥候除了訓練外用於哨探,動力主要靠人劃槳,在江上如陸地上的馬兒一樣奔馳,一般載三五人,一人觀察和指揮,其它人負責劃船。
一行人看完北府水軍後,劉牢之問:“爨大人覺得北府水軍如何,可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
爨哲搖頭道:“南中遠離大江,所造船比赤馬大不了多少,這方面確沒有什麽經驗,讓二位笑話了。”桃村雖然有床弩、攻城弩,但屬於大殺器桃村禁止出口,蒸汽機桃村的船都還沒有裝備,更不可能先給北府軍。就目前北府水軍的配製,桃村軍隊遇到也要吃不小的苦頭。
爨哲一行人又去參觀了北府兵的器械,有剛才船上見到的床弩的簡化版,安裝在固定的木架上,可以同時發射多支弩箭,看樣子也是需要多人一起才能拉動絞車來給床弩上弦,重量估計有數百斤,雖然沒辦法和桃村的新式弩相比,但是這長達一米多,粗十多厘米的箭,被射中基本是十死無生。爨哲還看到了拋石機,這種拋石機源於三國曹操的“霹靂車”,可以把數十斤的拋出百仗之外,船上的也好似這個的放大版。還有帶輪子的雲梯,破城的衝車,外面蓋著牛皮,一般的箭拿得射穿,下面裝有輪子,士兵躲在裡邊的巢車等。看來北府兵能對付北方的騎兵,器械也是關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