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7年4月底,爨媛從寧州傳回消息,外公爨勇病危。讓爨哲和羅誠帶兵去寧州城。
桃村剛南下越嶲不久,現在百廢待興,需要一個安穩的外部環境,桃村的主要商貿市場也是南中寧州,足足佔貿易的四成之多,所有的貿易通道,除了北上益州以外都需要過境寧州,如果不穩定寧州,桃村的經濟建設將無從談起。委員會授權爨哲、羅誠帶一大隊輕騎先行,後續再分別派一個大隊的重騎,步兵,弩兵和治安大隊進駐寧州城。寧州城及晉寧郡(寧州城所在的郡)所有桃村商會的人員聽從爨哲調遣。
爨勇雖然公布爨哲為自己寧州刺史的繼承人,但一次沒有進行正式的儀式。寧州的爨氏及大小夷族是否認同爨哲擔任寧州刺史,還需要坐下來看看大家的意見。爨勇的病並不是突然發作的,去年秦軍5萬進攻南中,東路軍在秦將鄧羌帶領下連破夜郎、牂柯兩郡,兵臨建寧郡。爨勇親自帥兵在建寧城防禦,不幸肩部中箭。雙方在建寧郡僵持數月,秦軍聽聞西路軍敗績後,主動撤離。爨勇的箭傷一直沒好。返回寧州後最近惡化,可能撐不下去,特讓爨媛招爨哲來見,安排身後之事。
爨哲來到寧州城時已經開始戒嚴,寧州城外的各族駐軍也多了起來。爨哲命令騎兵大隊城外扎營,又招來寧州城桃村商會負責人打探了城裡情況。從商會了解到目前城內除了氣氛緊張外,城牆上增加了防守兵力外,一切正常。於是爨哲帶著弟弟在商會負責人的引領下進城去寧州刺史府見爨媛和爨勇。
爨哲見到爨勇時,爨勇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想說話也需要很用力氣。對這位從未謀面的“外公”,爨哲除了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外,就是這個時代人生命的脆弱。一個後世高官、副部級別的官員,才56歲,受了一箭非致命傷,拖了大半年得不到好的治療,就這樣活活拖死。爨哲想起了去哀牢的那次經歷,自己也是從鬼門關逃了回來。
爨勇在爨媛和丫鬟的攙扶下坐了起來,看了看爨哲和羅誠說道:“不錯的兩小子,身板結實,再過幾年一定是南中的好男兒!可惜祖父我不能教你們什麽了,能否守住寧州城就要靠你們自己了,也許我這個決定是害了你們。”
羅誠想說什麽,被爨勇阻止了。爨勇咳嗽了幾聲繼續說著:“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照顧好你們的母親,當初被權力蒙蔽了雙眼,認為這個世上有了權力什麽都有了。可能是上天對我的懲罰,讓我一家慘死,就孤獨的剩下我和媛兒。我試著去尋找仇人報仇,用我手裡的權力去消滅那些叛徒,但報仇之後我並不快樂。是我造就了這一切,我既然承諾了夷族又不遵守,是我失信於人,最大的仇人是自己。我這後半輩子都生活在悔恨之中,不能原諒自己。幸好媛兒找到了她的幸福,看到她在桃花源快樂的生活著,算是蒼天對我最大的眷戀。”
旁邊的爨媛已經哭的厲害說道:“父親,都是媛兒太小不懂事,我應該早早的告訴你,不該偷跑……”
爨勇打斷了爨媛的說話:“媛兒,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還有一口氣,想把我一生權力追逐的經驗告訴兩位小子。”爨媛點了點頭讓爨勇繼續說下去。
爨勇緩了緩氣接著說:“本想這輩子媛兒能在桃村幸福的生活,當8年前她哭著來找我,讓我出兵求援桃花村,我終於發現我還能為媛兒做一點什麽。既然龔雄能帶著秦軍到桃花村,那說明這亂世再也沒有安全的地方。
山外的世界,北方不斷有新的王國產生,又快速的滅亡。大晉卻一直沉迷於世家的政權奪利,我爨氏能稱雄南中除了靠族人的團結和我委曲求全,山外的王朝無力對寧州這邊遠之地用兵外,就是靠和夷族的聯姻,權力的分享保持南中的穩定。20年多年前,爨氏和夷族關系本來就危危可及,正好遇到媛兒的事導致雙方的決裂。當我決定救桃花村和大秦對抗的時候,意味著新的平衡再次打破,桃花人需要在南中生存除了依附爨氏外,還需要依附最強大的夷族哀牢族。於是我決定讓小哲和哀牢公主的聯姻,這一點小哲不要怨我,我也沒有其它的辦法。沒想到短短幾年桃花人能從那場災難中從新崛起,還佔領了越巂,打敗了大秦的軍隊,威震南中,這也許是天佑我族生生不息。在寧州有無數人看著刺史的位置,南中自大成國(成漢)兵敗以來其實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國,只是沒有更元改號而已。刺史變是這寧州之王,擁有寧州最大的權力,也是寧州最孤獨的人。無數的眼睛在盯著你,無數的勢力在算計你,等你一打瞌睡就取代你,那時你將家破人亡。這一切都是為了利益,爨氏我爨勇能有今日,也是拜這寧州刺史的位置所賜。小哲我告訴你這些,希望你以後不要在這權力中迷失,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權力更珍貴的東西,比如親情、愛情等等。但是一旦你坐上了這個位置,你一定要十二分的警惕,權力能腐蝕這一切。告訴小哲和小誠這些就希望你們這輩子都能攜手共進,不要猜疑對方。” 爨勇一隻手拉著爨哲的手,另一隻手拉著羅誠的手,讓兄弟兩握在一起繼續說道:“兄弟齊心,齊力斷金,兄弟鬩牆,家破人亡!你們兩一定要記住,以後遇到事的時候記住我今天的話。”
爨哲和羅誠緊緊的把手握在一起說:“我們這一輩子都是親兄弟,永不分離。”
爨勇點了點頭繼續對爨哲說:“把你放到寧州刺史這個位置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哀牢王的野心太大,爨氏這麽多年的發展也松散了,其它部族也觀望著。小哲你記住他們追求更大的權力都是為了更多的利益, 分配好彼此的利益,寧州刺史的位置你才能坐得住,同時該出手的時候一定不要手軟,哪怕是對爨氏,讓他們感受到王霸之氣。”
爨勇望著爨媛,試著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說:“媛兒,能說的我都對他們說了,希望我當初救桃花村的決定不是害了他們兩。”
媛兒把爨勇從新扶到床上躺著說“哲兒和誠兒都長大了,你就放心吧,還有我和桃花村人的幫忙,桃花人已經不是8年前的桃花人可以任人宰割了。客人來了我們有酒,土匪來了我們有刀。”
爨勇還交待了,明天會把刺史府的幾位重臣介紹給爨哲,算是托孤的意思。
第二天爨哲在爨勇的床前見到了幾位重臣:強弩將軍:爨霸;厲武將軍:爨羽;司馬:李特;長史:毛亮。爨霸負責寧州城防,爨羽負責寧州府軍,司馬李特軍隊的糧草物資,長史負責刺史府的行政,都算爨勇的心腹。爨勇說:“哲兒年幼無知,生長於鄉野之地,以後還需要兩位將軍、司馬和長史多多照顧,如有不對的地方該教育的就要教育”。四位大臣跪下說:“主公放心,我等當忠貞之節,輔佐小主威震南中。”
爨勇示意他們起身後又對爨哲說:“我與四位叔伯患難多年,融為一體,你宜敬禮之。”又讓爨哲以師傅之禮,叩拜四位重臣。爨哲想了想古代托孤,好像大多結局不太完美,要麽重臣把持朝政廢了的小主公,要麽小主公長大抄了大臣全家,能完美結局的不多。還是自己的那群好兄弟、好同志靠譜一些,於是計劃著如何破解這寧州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