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麟瞳咽了咽口水慌慌張張的朝酒館的廚房跑去。
“好看嗎?”芙蕾雅忽然轉過身,問坐在櫃台邊上的那個叫北陌的年輕騎士,“如果你再盯著我的腳,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像雞蛋一樣一顆一顆踩碎。”
“北陌,我們走。”金發碧眼的騎士重新戴上銀盔。
“呦呦,我們勇敢而正義的騎士也開始逃跑了嗎?”戴著牛仔帽的夜鶯和風重新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就像在欣賞一幕無比精彩的話劇。
“我們走。”騎士沒有理會夜鶯和風接二連三的嘲諷,推開了那扇用黑熊皮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木門。
“吵死了,不想死就給我安靜點。”少女不耐煩坐在桌子邊緣,黑色袍子下邊破爛的衣擺裡,修長潔白的小腿相互交疊。
“好好好,我投降。”夜鶯和風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但是臉上還是掛著一副欠揍的笑容。
大多數人都靜悄悄的跟著五個騎士悄悄離開,包括塞雷提斯。酒館裡就只剩下芙蕾雅、夜鶯和風、麟瞳和坐在櫃台後面那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
因為門被開了太久,溫暖的酒館裡的一下子變得有些冰冷。
“嘿小夥子,不介意幫我往壁爐裡添些木頭吧。”坐在櫃台後面的老頭對夜鶯和風招了招手。
“當然,我也覺得有些冷呢。”
麟瞳從後廚端著牛排出來,剛做好的黑胡椒醬,還冒著熱騰騰的水汽,辛辣的芳香刺激了每個人的味蕾,讓大家臉上露出舒緩的表情。
“看你們的表情,味道應該會不錯。”坐在桌子上的芙蕾雅居高臨下的伸手接過托盤,不經意間麟瞳居然看見袍子下面的面孔。
“那……究竟是一張怎麽樣的面孔,絕美但卻冰冷到看一眼就足以讓靈魂冰封,也許死神也不過如此了吧。”麟瞳手一抖,險些把托盤上的東西撒在地上。
“你……都看見了?”芙蕾雅的聲音有些幽怨,“看見就看見吧,其實我也不想……”
芙蕾雅從桌子上滑下來,端著托盤目不斜視的自言自語著從麟瞳身邊走過,左腳上的鈴鐺攝人心魄的“叮當……”聲,每響一聲,都像有一隻冰涼的小腳踩在麟瞳心臟上。
“請問……這裡還沒打烊吧。”
酒館的門再一次被打開,寒風吹醒了失神的麟瞳,麟瞳看見進來的居然是一個獨行的少女。
“當然沒有打烊,美麗的女士,有什麽可以為你效勞的。”櫃台後面的老頭笑呵呵的擦試著櫃台上的酒杯。
少女動了動小巧而精致的鼻子,空氣裡還彌漫著黑胡椒牛排的香味。
“我有點餓了,”少女背著雙手,俏生生的站在櫃台前面說:“大叔,有什麽吃的嗎?”
“當然,”櫃台後面的老頭招呼麟瞳說,“臭小子,去弄些吃的來。”
“哦,好。”麟瞳余光撇了一眼坐在角落那一桌吃著全生牛排的芙蕾雅,逃一樣的跑向後廚。
“啊!——”
麟瞳跑到後廚剛停下喘了口氣,一回頭,看見少女緊緊貼在自己身後,驚魂未定的麟瞳不由再次發出大叫聲。
少女個子比麟瞳微微高一點,咫尺間面對面,麟瞳才注意到少女有著一副天使般的面孔。
潔白無瑕的臉頰透著青澀和成熟交織的韻味,一雙迷人的大眼睛,純澈裡帶著一絲絲狡黠。
一根冰涼的手指戳了戳麟瞳的額頭,少女嘴角微微勾起說:“快點給我做吃的啦,
餓死了。” “哦哦,好,”嗅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麟瞳的臉蹭一下的就紅了,眼神躲閃的說:“姐姐你想吃什麽。”
“我聞到黑胡椒醬的味道,給我來一份牛排吧,”這一聲姐姐顯然叫的少女很開心,少女小巧的鼻子皺了皺,可愛的說道:“不,要兩份,全熟的。”
酒館的客人吃牛排,十個人八個都會選擇“黑胡椒醬”做配料,但是最後“全熟的,”三個字卻再一次讓麟瞳加深了對少女的好感,因此現在麟瞳對帶血的東西格外抵觸。
少女打量著整潔的後廚,雖然桌椅廚具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甚至有些陳舊,但後廚的每一個角落都很乾淨,餐具都被擦的亮麗如新呆在這裡格外舒服。
麟瞳熟練的切好布滿雪花花紋的鮮嫩牛排,鋪在塗好黃油的厚鐵板燒盤上。一邊翻轉煎製呲呲微響的牛排,一邊快速轉動手磨瓶,調製芳香獨特的黑胡椒醬。
“你去過深藍海岸?”少女伸手拍了一下麟瞳肩膀。
“啊?”麟瞳顯然並不像表面上看著的那麽淡定。
少女被麟瞳呆呆地模樣逗笑了,指了指烤爐上的牛排說:“你煎的牛排太美味了,配方是從深藍海岸流傳出來的嗎?”
“不知道,”麟瞳搖搖頭,“我從來沒離開過雷克雅未克,這些都是外面那個老頭,就是酒櫃後面那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他教我的。”
“好吧,深藍海岸被稱為美食之都,生活在那裡的人他們的廚藝已經不能光用廚師來形容了,他們簡直就是天生的美食家。”
“也許老頭年輕的時候去過你說的那個美食之都吧,他只有在喝醉了才會給我講外面的故事。”麟瞳把調好的黑胡椒醬均勻的淋在切好的牛排上,“好了,嘗嘗吧。”
少女吃的很小口,但卻很快,就像一隻優雅的小貓。同時對著麟瞳點頭,以表達自己對麟瞳手藝的肯定。
烤盤上麟瞳已經開始煎第二份牛排了,麟瞳不時偷偷把目光投向少女,但總是會與突然抬起頭的目光不期而遇,熱的麟瞳窘迫的收回目光,這種感覺在其他女孩身上前所未有。
“唔,好撐啊,”少女慵懶的把手貼在腹部的緊身束腰上,回味著的說:“真的很好吃,謝謝你。”
麟瞳適時的遞上一塊潔白的方巾。
“謝謝,”少女疊好方巾的一角,優雅的沾去嘴角那一絲黑胡椒醬,笑眯著大眼睛說:“我叫幽諾暮歌,你呢,你叫什麽。”
“麟瞳。”
“很高興認識你,”吃飽了暖合過來的少女起身對著麟瞳伸出右手。
“我……我也是。”麟瞳慌忙伸出右手,生怕觸犯了少女,輕輕握了一下少女的指尖就像觸電一樣把手抽了回來。
麟瞳右手背在身後,指尖輕輕揉撚回味著剛才那細膩冰涼的觸感,“你要走了嗎?”
少女想了想,慵懶的坐回椅子上。“我姐姐和家族的人大概晚上才會到雷克雅未克,如果可以,我想在這等我他們。”
“求之不得。”麟瞳欣喜的露出了一口潔白的銀牙,也坐了下來。
四目相對,兩個年輕人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姐姐你也是帝都的人嗎?”短暫的沉寂後,麟瞳率先開口打破這份尷尬。
“我的家鄉在幽諾,不過我來的時候路過帝都。”
“那你應該是魂師吧,可以給我講講魂師的事情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只是個初級魂師。和那些強大的魂師比起來我不過也就剛入門而已。”
麟瞳沒有說話,漆黑純澈的雙瞳裡露出激動而向往的神情。
“魂師其實就是靈魂的契約者,魂印就是這份契約的印記。魂師掌握了普通人沒有的力量——魂力。吸收空氣中的魂霧,通過魂印轉化成魂力,繼而使用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姐姐你是怎麽成為魂師的?”
“大多數魂師都會自己或者在家族幫助下構思自己的魂印,我也一樣,在到達十二歲的時候就可以借助契約之塔的力量把魂印同時銘刻在身體和靈魂上,成為真正的魂師。”
“那都是有錢人才有功夫去做的事,像我們這種小鎮上真正知道魂印這種東西的人都沒幾個,更別提成為魂師了。”麟瞳略帶自嘲的語氣雖然很輕松,但心裡的失落卻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可以掩飾的。
幽諾暮歌想了想認真的說:“以後再見面,我想我可以帶你去契約神殿。至於構思魂印的圖案,其實沒那麽複雜。魂印的圖案雖然有很多禁忌,但是還有很多圖案已經被確定是絕對安全的,所以大部分人的魂印也不過是把已經探索到的符重組而已,至於那些未知的符號或者禁忌符號基本上只要瘋子才會用吧。”
“禁忌符號?”
“對,有一些符號是不允許出現在魂印中的,因為那些符號就像是在和惡魔簽訂契約,一旦被銘刻,將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不過同時也會被剝奪一些東西,而且魂印是無法抹除的。”
“這……就像是外面那個女人嗎?”麟瞳小聲的說道,生怕被別人聽見。腦海中浮現那出那張冷漠寒冰的面孔,不禁打了個冷顫。
“別害怕,”幽諾暮歌握住麟瞳的手腕說,“芙蕾雅?她確實是了禁忌的魂印的魂師,據說她在成為魂師之前可是個溫暖的女孩呢,只是那時候我還不認識她。”
“她看起來很強大。”手腕上細膩溫暖的觸感漸漸驅散了麟瞳心中的恐懼。
“普通魂師的魂力只能掌控四項元素,但她的魂印給她帶來了四相元素以外的力量,具體我也不清楚,也許我姐姐會知道,她很博學。”
“你姐姐很強吧。”
“我姐姐?她叫幽諾辰樂,如果你將來去帝都的帝國魂師學院一定會聽說她的名字。唉~和她比我好像什麽不行,就連我的魂獸都是她送我的。”幽諾暮歌像個小女孩一樣雙手托著下巴。
“魂獸麽……”麟瞳回憶起三年前曾遠遠看見過有人騎著一匹燃燒著火焰的戰馬在凜冬之海的海面上奔跑,留下一道燃燒的火路,那應該是麟瞳見過最拉風的魂獸了。
“對,魂獸,它們既是靈魂也是野獸,介於兩者之間的生物,它們和魂師一樣也能掌控魂力,魂力的運用對他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怎麽才能契約到魂獸啊?”
“契約魂獸分強製契約還有和平契約。
前者需要魂師在魂獸虛弱的時候去壓製魂獸的靈魂,進而和魂獸建立契約。但是如果失敗,很大程度上會受到反噬,甚至靈魂破碎,要知道靈魂受傷幾乎是不可修補的。
後者就比較安全了而且基本上不可能失敗,但是要想得到魂獸的認可也是很困難的,因為在不傷害它們的情況下很難接近他們。”
“那希望你姐姐她們可以順利。”麟瞳一臉誠懇的說。
“你想看看我的魂獸嗎?”幽諾暮歌笑了笑,略帶狡黠勾起嘴角說道:“它很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