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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血染黃昏》第8章 命運的期待
  【亞特蘭蒂斯大陸極北·凜冬之海·海岸】

  毀滅之翼噴吐的熔岩讓海面上升起濃重的水霧,濕潤寒冷的空氣裡彌漫著硫磺的味道。水霧裡巨龍的咆哮一直沒有間斷過,但是沒有人能看清裡面發生了。

  騎士還有所有魂獸都靜靜的在海岸上等待著,等待著凜冬之海上的戰鬥分出一個結果。

  王之殺戮,不死不休。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所有人,大家都期待活著走出來的是泰隆。

  “你們聽,毀滅之翼的咆哮聲好像變成了哀嚎。”

  “他真的是冰霜之懲戒騎士泰隆嗎?帝國已經十多年沒有他的消息了。”

  “是他,絕對沒錯,萬幸能在這裡會碰到泰隆公爵大人。”凡斯的聲音很激動,聽起來有些顫抖。被魂獸咬掉了左臂,失血過多的他臉色有些蒼白失去左臂的肩膀上,水元素凝結在一起像是個大冰塊一樣封住了流血的傷口,隱約還能看見冰塊裡傷口上被撕裂的白色肌腱。

  騎在馬上的麟瞳攥著的拳頭裡死死握住韁繩,一動不動就像一尊雕塑,緊緊的盯著水霧的深處。

  昂!——低沉的吼聲傳到大家都耳朵裡,聽起來似乎有點哀求臣服的意味。

  嘩啦嘩啦……凜冬之海獨有的力量可以讓海水在極寒的環境下也不會結冰,但現在,海面上蒸騰起的水霧凝結成一座冰橋。橋面細膩光滑,像是被打磨了無數次的水晶,如果不是對魂力掌控到極致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更何況,這座橋根本看不到有多長。

  “臭小子,過來吧。”……這個聲音麟瞳太熟悉了。

  凡斯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麟瞳已經騎著馬踏上冰橋向著水霧深處跑去。麟瞳身後的冰橋碎裂成大塊的白色冰塊,落在凜冬之海裡像下餃子一樣發出噗通噗通的聲音。

  “我們的任務終於結束了,剩下的交給十字軍就好了……真有點懷念家鄉的黑麥酒……”凡斯的聲音越來越小,周圍同伴看向凡斯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戰馬上昏了過去,左肩斷臂的地方止血的冰塊也在體溫的作用下開始融化,鮮血混合著冰水從傷口的地方流出來,順著冰塊最下面的棱角滴落在礁石上,那裡正好有一朵海石冰花,一張一合的的葉子,像是在吮吸什麽絕世美味。

  騎士們摘下頭上的銀盔,右手握住左肩,手臂緊緊貼在胸膛上,護臂和胸甲撞擊響起整齊的悶響。

  “鮮血守護榮耀。”並不是一句口號,它更是每個騎士必修的禁術,剛才所向披靡衝鋒的力量,是每一個騎士付出了燃燒鮮血的代價,重傷的凡斯也許活不下去了。

  “快,去最近的小城……”北陌把凡斯拉到自己背上。在所有騎士打算安靜陪凡斯伴這個英勇的騎士走完生命最後一刻的時候,只有北陌,這個年輕的騎士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北陌!你在幹什麽。”有騎士攔在北陌面前,憤怒的說。

  “凡斯隊長還沒死,我們不能這麽放棄!”

  “你這是在褻瀆勇士最後的寧靜。”騎士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咆哮。

  “不,凡斯隊長不會死!”北陌的戰馬直接發起了衝鋒,攔路的騎士猝不及防,重重的從馬上摔在冰面上。

  冰面上坐起身的騎士回頭髮現,北陌帶著凡斯已經跑遠,凡斯的戰馬也跟了上去。

  “埃博拉,不要埋怨北陌這孩子,他還年輕,沒經歷過這些,我想凡斯不會責怪他的。”一個和凡斯一樣有這一頭金發藍色的瞳孔的騎士在馬上俯下身,對著摔倒在地上的那個脾氣暴躁的騎士伸出手。

  “抱歉,修斯副隊長我沒攔住那小子。”

  “不用自責,換成是誰可能都攔不住,更何況……我也希望哥哥真的不會死呢……”這個叫修斯的副隊長看著北陌離去的方向,深邃的藍色瞳孔裡閃現著期待的神色。

  冰橋的盡頭,連接著一座冰山,毀滅之翼巨大的身軀蜷縮著,四根巨大的冰棱釘在冰山上,束縛著毀滅之翼。穿著精致的白色冰甲的泰隆正騎著冰晶戰馬站在毀滅之翼的頭上,被血色光芒籠罩的巨劍頂在毀滅之翼的頭頂,很顯然泰隆只要動動手,就可以隨時結束毀滅之翼的生命。

  眨眼的功夫麟瞳就騎著戰馬來到毀滅之翼盤踞的冰山下面,毀滅之翼看起來有些虛弱,之前皮膚上一道道冒著熔岩的裂痕已經愈合,黑色的皮膚看起來相當有質感。

  “臭小子快上來吧,送你一份大禮。”泰隆解散了冰晶戰馬,站在毀滅之翼頭頂上對著麟瞳招招手,水元素凝結成的樓梯從麟瞳腳下一直延伸到泰隆身邊。

  “在這裡等我,”麟瞳俯下身在戰馬耳邊輕生說。

  麟瞳的銀靴踏在輕薄但卻堅硬的冰梯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站在毀滅之翼的頭顱上,麟瞳的心臟噗通噗通的,生怕毀滅之翼突然暴起來個魚死網破,泰隆似乎看懂了麟瞳的心思,打趣這說:“臭小子,這次相信老子是一個強大的魂師了吧。”

  “我什麽時候懷疑過,”麟瞳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汙,陽光明亮的笑容再一次出現在臉上,絲毫沒有為曾經無數次鄙夷的看著醉酒的泰隆而覺得不好意思。

  “想成為魂師嗎?”

  麟瞳猶豫了一下,看著泰隆的眼睛,堅定的點了點頭。

  “那……先祝你成為一個偉大的魂師,”泰隆很驕傲的笑著,但麟瞳卻敏銳的捕捉到泰隆眼底的一絲擔憂。

  “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我保證。”

  “但願不論什麽時候運氣都會站在你這一邊,”泰隆似乎是和麟瞳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有時候不單單實力強就可以了,運氣也很重要。”

  “作為魂師沒有魂獸可不行,毀滅之翼以後就是你的魂獸了。”泰隆用重劍拍了拍毀滅之翼的頭顱。

  “我?魂獸!它!……”麟瞳吃驚的模樣看著倒是有些滑稽。“老頭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是的就是它,沒什麽不可能的。”泰隆的語氣很堅定絲毫不容置疑,“按我說的做,把手貼在毀滅之翼的額頭上。”

  麟瞳確定泰隆不是在開玩笑的以後,按著泰隆說的蹲下身,把手貼在毀滅之翼額頭。

  “閉上眼睛,用心去看,去感受靈魂的存在……”

  突然,麟瞳聽見了一個聲音,準確的說是麟瞳腦海裡出現了一個聲音,一個喘息聲,一個雷鳴一樣的喘息聲。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一切都變了,麟瞳站在一個銘刻著複雜紋路但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的大陣邊緣,準確的說是麟瞳的靈魂站在這裡。

  “這是……魂紋陣!”麟瞳從書上看到過,魂紋陣就像傳說中的魔法陣一樣,只不過一個是真實存在的,一個是虛構的。

  魂紋陣外面是看不見盡頭的虛無,魂紋陣散發著柔和的血色熒光,每一道線條都是玄奧的符號匯聚構成。

  毀滅之翼就趴在魂紋陣的中間對著麟瞳低聲咆哮著,現在的毀滅之翼體型小了很多,就像一頭出生的小牛犢,漆黑的皮膚看起來光滑柔軟。如果不是那輕蔑仇恨的眼神,它就像一頭傲嬌的幼年黑龍。

  “別害怕,走近點,像剛才一樣把手放在它額頭上。”

  也許所有的獸類都會享受善意的輕撫吧,毀滅之翼也不例外,麟瞳的輕撫慢慢融化了毀滅之翼仇視的眼神,麟瞳不可思議的發現毀滅之翼居然是一副享受的樣子。

  麟瞳的眼神也從戒備變成了疑惑,在心裡有些嘀咕,“毀滅之翼居然有這樣的一面?”

  毀滅之翼似乎看懂了麟瞳心裡的疑惑,甩開麟瞳撫摸額頭的手掌,對著麟瞳呲起一口利牙。

  麟瞳絲毫不在意毀滅之翼的威脅,重新把手搭在毀滅之翼的額頭上繼續撫摸著。 現在的毀滅之翼就像和酒館後面那條流浪狗一樣,雖然也會呲牙,但不做出攻擊姿勢的它們的行為在麟瞳眼裡其實就是在撒嬌。

  突然麟瞳感覺自己的手像是摸著一塊燒紅的焦炭。魂紋陣上,毀滅之翼突然飛起來,身體越變越大,重新變回之前猙獰的模樣,原來破裂的皮膚竟然長出鱗甲,熔岩從鱗片的縫隙裡伸出來。魂紋陣也在變大,始終籠罩著毀滅之翼。在毀滅之翼身體長到極限的時候,毀滅之翼發出一聲高亢的咆哮。

  “你怎麽了!”麟瞳對著毀滅之翼大喊。就在麟瞳覺得毀滅之翼要衝擊魂紋陣的束縛或者攻擊自己的時候時候衝,毀滅之翼突然低下頭看著下面像是螞蟻一樣渺小的麟瞳露出了柔和的神情。

  “這……”麟瞳忽然發現自己可以讀懂毀滅之翼的思想了,對就是讀懂,完全不需要言語的交流。麟瞳從毀滅之翼的思想裡麟瞳知道了一個叫黑石監獄的地方。

  在黑石監獄裡,好幾根粗大的鐵鏈穿過毀滅之翼的皮膚,牢牢鎖住毀滅之翼的龍骨。有一群穿著帶著帽兜的血紅色長袍的人,用一頭鋒利的鐵管插到毀滅之翼的身體裡,收集它那像熔岩一樣的血液。還有人拿著大鉗子,一片一片把毀滅之翼身上剛長出來的龍鱗掀起,硬生生的拽下來……

  “這就是你之所以這麽暴躁的原因嗎?”麟瞳心疼的說。

  “再怎麽暴躁的生物也有它溫順的一面,也許……它們只是需要一點小小的善意。”龐貝的聲音再次響起,“恭喜你,未來偉大的魂師麟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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