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泰隆殘缺的身子竟然慢慢站立起來,透明的冰晶鑄成了下半身的雙腿,但卻和真正的雙腿一樣靈活,甚至連褲腿都會跟隨泰隆走動的節奏晃動。
泰隆走出酒館木地板范圍的時候,一匹栩栩如生的冰晶戰馬已經在等待泰隆了,和普通戰馬不同的是,這匹馬的樣子更加高大,而且額頭上有一根尖銳的獨角,是那種不規則的四棱形。
“老夥計,又見面了。”泰隆像一個老騎士撫摸他心愛的戰馬一樣把手貼在冰晶戰馬的脖子上,冰晶戰馬卻沒有任何反應,只因為這一切都是泰隆操控水元素凝聚的。
泰隆跳上戰馬朝著凜冬之海跑去,速度快的只剩下殘影,經過的地方都被泰隆帶起的颶風掀翻了一切。
朝著小城方向奔跑的幽諾暮歌差點被突然刮來的強風吹倒,“那是什麽?”
“好像是一個騎馬的人……這絕對是我見過最快的馬了……”幽諾羅魂停下腳步觀察著泰隆騎著冰晶戰馬在雪地上犁出的痕跡。“那個小子說不定真的不會死。”
“但願吧……”
凜冬之海附近的戰鬥還在繼續著,只是戰鬥的一方只剩下二十六個披著銀色鎧甲騎在馬上的騎士,但獸潮裡面魂獸的比例卻越來越高了。
毀滅之翼似乎並不著急開始毀滅這一切,高高盤旋在天上慢條斯理的打量著下面奔跑的魂獸,不時俯衝下去吞掉一只看起來比較可口的。
即便毀滅之翼沒有參戰,麟瞳和騎士們依然很難抵擋,尤其是麟瞳,如果不是衝鋒在前面的凡斯他們已經殺掉了前面大部分魂獸,沒有騎士力量加持的麟瞳可能已經是一具冰涼的屍體。在這種地方,屍體總是涼的很快。
高大的冰晶獨角馬一往無前的氣勢遠比它的身形要震撼的多,馬蹄聲雷鳴一樣奔騰,就像無數的遠古騎兵衝陣。比起疾馳而來的泰隆,不僅是還活著的十幾個騎士顯得渺小,就連無盡的獸潮都變得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聽到馬蹄聲,凡斯和所有騎士都放慢了速度,銀質頭盔下面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即便熾熱的騎士之心可以讓他們不畏懼死亡,但沒有誰真的願意死。
只是所有人在回頭的時候都愣住了,沒有無數衝鋒的騎士,來的只是一個人,一個赤手空拳的人
“他是……冰霜裁決,泰隆!”凡斯突然瞳孔一縮。
泰隆栩栩如生的冰晶身體和戰馬,這只有對水元素掌控到極致才能做到用冰代替自己殘缺的軀乾和戰馬,並且如此靈活自然。
“爺爺……”麟瞳摘下銀盔。
雖然泰隆的容貌年輕了很多,山羊胡子也不見了,渾濁的眼神變得堅毅,渾身散發著鐵血剛毅的氣息。但麟瞳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英俊的中年人就是酒館裡那個留著山羊胡子的泰隆老頭。
“臭小子不錯嘛,”泰隆放慢速度和麟瞳並肩奔跑,“要我猜,你是為了哪個漂亮的小姑娘才如此英勇的吧。”
“怎麽會!我……”突然看到泰隆麟瞳很激動,但泰隆的問題卻讓麟瞳窘迫。
“嘿嘿誰還沒個年輕熱血的時候呢,你都十六歲了,”泰隆看見麟瞳不僅活著而且完整的站在自己面前,顯得很開心,“如果現在見到美女不會衝動,那可能要開始懷疑你會不會是喜歡男人了。”
“我……”
泰隆揮揮手打斷了正要開口的麟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至於是因為什麽原因去守護它其實不需要和別人解釋……”
泰隆的出現讓天空盤旋的毀滅之翼重新變得暴躁,一口灼熱的熔岩龍息朝著兩人噴來。
“來吧,臭小子把劍給我,”泰隆手裡握著重劍,身上的氣勢也變成沉穩、威嚴。
嗡——血色的光芒從劍柄亮起,瞬間籠罩了整把重劍,泰隆像遺忘一樣略帶嘲諷的看著麟瞳,“騎在戰馬上的騎士應該所向披靡才對,弄成現在怎麽狼狽可有點丟人啊。”
泰隆駕馭冰晶戰馬身子微微下俯,冰晶戰馬嘶鳴著從地上彈起,在地上覆蓋這堅冰的礁石上留下四個布滿裂痕的蹄印。
冰晶戰馬在天上長出一雙透明的翅膀,帶著泰隆迎上了毀滅之翼噴出的破壞力十足的龍息。
泰隆高舉著血色重劍,就像麟瞳之前劈斬那隻蝙蝠魂獸一樣,彗星一樣的龍息被泰隆一分為二。
麟瞳很想告訴泰隆,這一招自己早就會了,但下一幕,麟瞳卻再也不覺得自己之前劈斬的那一劍有什麽值得炫耀的了。
冰晶戰馬帶著泰隆和毀滅之翼在同一高度對峙,泰隆高舉的重劍在血色光芒彌漫籠罩下變成了一把血色的巨劍。
昂!——被泰隆拿劍指著的毀滅之翼似乎覺得自己被羞辱了,發出了憤怒的咆哮。扇動著巨大的翅膀高高昂起頭顱,仿佛只有這樣的俯視,才配得上自己高貴的身份。
“我以一個落魄騎士的名義宣誓……”泰隆虔誠的宣誓著,聲音很平靜,但卻令人熱血沸騰。
天空中,毀滅之翼煽動雙翼,大簇的熔岩像是火雨一樣,朝著泰隆和他身後的大地與海洋傾瀉下來。
“為了信仰,鮮血守護榮耀!”泰隆最後的怒吼,就像是點燃沸騰血液的那一粒火星。冰晶戰馬帶著泰隆開始衝鋒,泰隆的力量猶如被點燃的火山,身上的氣勢像是沒有上限一樣不斷攀升。泰隆身後水元素凝結,細小冰晶形成一片夢幻之境,無數騎士的身影在裡面時隱時現,像是萬馬奔騰的軍隊一往無前……
王者之爭,一觸即發。
【亞特蘭蒂斯大陸北部·極北之地·北之二十三號驛站】
可以隨意開啟短距離傳送門的塞雷提斯,即使在酒館泰隆那裡耽擱了一會,還是比其他人先到通往帝都的傳送塔。
“上來吧,一起把消息帶回帝,也許還能救不少人。”傳送塔裡,塞雷提斯站在傳送陣上。
夜鶯和風站在傳送陣外面,低著頭似乎在猶豫什麽。
這種遠距離傳送陣需要點亮九個節點才能啟動,在第五個節點亮起的時候,塞雷提斯幽幽一歎,“和我一起回帝都吧,你一個人改變不了什麽。”
夜鶯和風忽然抬起頭,背上背著的那把黑龍魂火統像是活了一樣,猙獰的黑龍順著夜鶯和風的胳膊重新纏繞在夜鶯和風的右手上。
“多謝了,不過我想我總歸是還能做點什麽的,但願你喊來的人能在我戰死之前趕來吧。”夜鶯和風扶了扶牛仔帽上寬大的帽簷。
嗡,傳送陣上的九個節點終於都被點亮,空間震顫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匹燃燒著火焰的戰馬背對著亮起光柱的傳送塔,朝著雷克雅未克的方向奔跑,戰馬跑過的地方熊熊燃燒的火焰之路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明亮……
【亞特蘭蒂斯大陸東部·幽諾大公爵領地·幽諾大都城】
這是一片連綿的山丘,很多村子像眾星拱月一樣圍繞著那座建在最高山丘上的大都城。大部分平民都會從村子裡帶著自己種的糧食蔬菜,來到大都城販賣,然後購買生活需要的鹽、布匹或者其他什麽東西回去。每個人都臉上都帶著平靜而燦爛的笑容,這也證明他們在幽諾大公爵的領地上生活的不錯。
幽諾辰樂連續兩次進入傳送陣,從帝都輾轉到幽諾大都城。傳送陣不僅花費高昂,對身體也會產生極大的負荷,連續兩次,就是體魄強壯的年輕人也會吃不消。
“凜冬之海那裡壓根不是普通的潮亂,是獸潮,毀滅之翼驅趕了大量天空和陸離地上的魂獸。 ”公爵城堡裡,幽諾辰樂語速很快,蒼白的臉上布滿了焦急,“妹妹、哥哥還有其他人都在凜冬之海附近的小城雷克雅未克……”幽諾辰樂說著說著體力不支摔坐在地上。
坐在上位椅子上的幽諾大公爵是個強壯的男人,棱角分明的面龐上掛著一圈短短的胡茬,挺拔高挑的身體看起來並不像很強的樣子,如果不是那身華麗的袍子,幽諾大公爵看起來更像是個老實還有些英俊的鄰家大叔。
摔倒的幽諾辰樂沒有碰到冰冷的地磚,而是跌到一個溫暖還很有安全感的懷抱裡。就在幽諾辰樂摔倒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幽諾大公爵身體突然變得模糊,憑空消失在椅子上,再次出現的時候然已經站在幽諾辰樂面前。
幽諾大公爵溫柔的抱起幽諾辰樂,修長的手指滑過幽諾辰樂後勃頸的時候幽諾辰樂突然沉沉的睡過去,“我的好女兒,好好休息吧等你醒來就能看見羅魂和暮歌了。”
“她太累了,帶她去休息吧。”幽諾大公爵把幽諾辰樂交給身後神色焦急的公爵夫人,“看起來就算為了自己的孩子,我也該走一趟。”
“親愛的一定要保護好孩子們……還有你自己,我愛你……”公爵夫人風韻猶存,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只是說話的時候滿臉擔憂的神色。
“別太擔心,我又不是羅魂那樣年輕的小夥子,但我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到傷害,所以我現在要去把他們帶回來。”幽諾大公爵溫柔的低下頭在公爵夫人櫻桃紅的嘴唇上輕輕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