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星冷酷地點了點頭,慎重地說:“不錯,打仗是要死人的,並且還必須要讓人去送死!死一些人,換取更大的勝利,換取叛軍不敢輕易對我們進行圍攻,否則叛軍攻城不利,集中全部兵力來對付我們,以我們的兵力支撐不過一柱香的時間!”
周處聽後,激動地對司馬遹說:“太子,如果真要死人,那便讓我去死好了,老夫反正早已該死了,太子把我救了出來,多活了這麽時日,已經是賺到了的!請太子發令!”
“周處,我大晉將士不能白白犧牲!”司馬遹搖頭說。
“可是如果我們不主動出戰,叛軍全軍來對付我們,我們全部都要死,與其全部死在一塊,不如讓我這把老骨頭去死!”周處說完之後,他身後整齊地站了一隊人馬。
這些人全部是周處的兵。
“我等願隨將軍赴死!懇請太子發令!”
周處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他不再等司馬遹說話,便自作主張地點了五百人,然後把其他人趕開了。
司馬遹嘴角一抽,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大軍圍困之下,他確實沒有比龐星更好的辦法了。
“你們還有什麽遺願?”司馬遹問道。
全部的人都搖頭,“邊關殺敵,能見太子親征,已無遺憾!”
周處突然轉身走近牛力說:“小子,這次就別跟我搶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賺軍功了,我年紀大了,也沒什麽牽掛的,只有家有老母親尚在……”
牛力點頭說:“將軍之母,牛力在一日,便盡一天孝!”
“很好!我放心了!反正多活了一段時間,能夠看到我大晉儲君風采,我大晉有希望,何懼一死!”周處說罷,便帶人衝了出去。
“熊大個!你給我滾回去!”周處一鞭子抽在熊慶身上。
“將軍,這次你除非把我砍了,我才不會回去的!”熊慶也是個直腸子。
周處這次沒有發火,反而輕聲說:“你留下幫太子抗旗,你力氣大,我大晉王旗不能倒!”
熊慶身強力壯,確實是抗旗的最好人選。
“可是,將軍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前去!”熊慶也有些猶豫。
如果不讓他上陣殺敵,就是打死熊慶他也不乾。
但是如果讓他留下幫太子抗旗或者護衛太子,熊慶沒有半分推辭的理由。
熊慶調整馬頭,重新回到太子司馬遹身邊,順手將原本抗旗者推開,“以後我來抗,大晉王旗會一直飄揚在邊關!”
“天機營,為周將軍開路!”司馬遹冷聲說。
天機營當初送周處出洛陽,這次卻又護送周處迎戰,只是大家都知道這一次送了便是最後一次臨別。
關老頭也加入了開路之行,他似乎要把心聽憋屈發泄出來,擋者全部倒地。
天機營硬生生從包圍圈中將周處五百人送出三層包圍圈子。
“其他的就交給我們吧,大晉男兒,隨我衝鋒!”周處長刀一指,五百軍士直卷齊萬年營帳所在。
龐星估量過了,要斬就要斬一個有分量的人才會起到最大的威懾效果。
劉淵這邊兵力太盛,哪怕是周處拚了命去,恐怕也不一定見效。
反而是齊萬年那兒容易得手一些。
周處的動靜也驚動了劉淵,劉淵帶著陳元達出來看了一會,便回頭問:“他們是想搞什麽玩意?難不成他們不要太子了,反而要護送一個周處出去?是去求援麽?”
陳元達冷笑一聲:“求援?這附近只有梁王的兵馬,梁王按兵不動已經是給了司馬遹天大的面子了,再去求援恐怕司馬遹死得更快!”
“那他是想幹什麽?”劉淵疑惑地問。
陳元達搖頭說:“暫時還不清楚,龐星此人在司馬遹身邊,不可大意!”
“那我們該怎麽辦?”劉淵問道。
陳元達抬眼看了一下少梁城,伸手一指說:“不管司馬遹有何用意,我們就攻城,把他的用意打出來!他龐星哪怕有天大的詭計,我便跟他玩硬的,攻城破他的詭計!”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攻城不是齊萬年在主打麽?”劉淵擔心地問。
陳元達則冷笑一聲:“大單於,我們是來搶地盤的,不是來做善事的,梁山一帶明為晉朝的地盤,可實際控制人則是齊萬年,從晉人手中搶是搶,從齊萬年手中搶不是搶麽?”
劉淵聽後,哈哈大笑:“好,聽先生的!”
劉淵下令匈奴兵徑直攻打少梁城。
王敦原本是依靠一股子血氣支撐著不倒,這次新加入了匈奴兵明顯感覺到了吃力。
“來人,全城插滿晉字王旗!全民皆兵,太子未入城之前,死戰!”太子妃一襲素衣,徑直走到牆頭。
眾人原本看到匈奴兵進攻,便有些泄氣了,此時太子妃親自督軍,又一次提升了士氣。
“將士們,我是一介女流,不能隨你們上陣殺敵,但身為太子妃,如今太子身陷重圍,我們不能棄城逃生,那我便為將士們擂鼓相助!”
太子妃走上擂鼓台,素手握緊鼓槌。
三通鼓響,守城將士齊披甲。
太子妃高吟一曲太子當初出洛陽的曲子:
胡人獵火照梁山,大晉男兒出邊關。
誓掃胡虜不顧身,一襲征衣染胡塵。
大晉軍令在手,壯士滿弓,將軍鐵衣,問遍群雄何束手?
縱橫沙場怒斬敵,白骨叢中笑突圍,論功還欲請長纓!
“大晉男兒可在?”太子妃高問一聲。
“在!”將士齊聲回答。
“人在城在,人亡城亦在!本太子妃願與眾將士戰鬥到最後一滴血!”
“是,人在城在,人亡城亦在!戰鬥到最後一滴血!”
太子妃激勵了同仇敵愾的士氣,全城守將使出了最大的力氣。
原本有些湧入城內的匈奴兵,再次被守城軍士打了出去。
少梁城上的晉字王旗始終不倒,城門頂上的晉字王旗更是由王敦護著。
其他守城軍士見了,誰還有不拚命守城的道理?
匈奴兵最開始進攻還比較勝利,可是越往後,便越難打了,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哪怕是劉淵親自督戰,依然無法有效攻入少梁城,守城軍士就是死也要用屍體堵住進城的路口,讓匈奴兵無法好好踏入城內。
太子妃的戰鼓聲音從未停歇,她知道,鼓聲就是士氣,一鼓作氣,如果鼓聲一停,就代表著士氣衰退。
太好妃手掌已經被鼓槌震出了血,她依然咬牙堅持擂鼓。
到最後,太子實在無力提起鼓槌了,她咬破嘴唇,強提精神,直接把鼓槌一扔,握緊拳頭,直接用拳頭捶在戰鼓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