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聰見龐星還想接應司馬遹,他便急了,直接舍棄了軍陣,指揮大軍壓了上來。
龐星知道劉聰要拚命,他大喝一聲:“天機營護送太子回城,記住,太子入城後,馬上閉城門!其余人隨我迎戰匈奴兵!”
司馬遹見龐星獨自一人留下,便一把拖著他說:“一起衝出去!”
龐星慘笑一聲,搖頭說:“太子,如果一起走,大家都走不了,你先入城,我隨後便到!”
“你能隨後就到?匈奴幾萬兵,而你只有一千多人了,如何脫身?”司馬遹明顯不相信。
龐星一使眼神,“關老,帶太子上馬!”
關老自然也明白,現在大家都走的話,匈奴兵自然會攔截的。
留下一些人死戰才能掩護一部分人離開。
如果讓他帶著天機營護送司馬遹離開自然是沒問題的。
只是龐星留下便可能難以脫身了。
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也只能這樣了。
關老歎息一聲,“小子,走吧,晚了我也護不了你了!叛軍太多了!”
司馬遹堅定地搖頭說:“不可以!我之前留下了牛力,如果此時再扔下龐星,那麽留下我一個光杆的太子又有什麽用?長痛不如短痛,把所有的人集中起來,大家拚一把!”
“不好,前面又有敵軍加入!”龐星警覺了起來。
“著了,是劉淵帶兵過來了!那牛力呢?”司馬遹看到對方的旗號之後也有些慌亂了。
牛力在死拖劉淵,現在劉淵來了,那是不是證明牛力已經完了?
“在後面的,奇怪了,周處怎麽也在一起?”龐星看清楚了劉淵身後死死咬著一小隊人馬。
司馬遹給周處是防著梁王的,想必是周處也接到了消息劉淵起兵了,他便擔心太子有危險,便顧不得防梁王了,帶兵過來支援司馬遹。
哪知,周處到的時候,司馬遹已經離開了。
周處便和牛力一起抵抗劉淵的大軍。
只是他們的人馬加起來也遠遠不是劉淵大軍的對手,為了拖住劉淵,兩人還是硬抗了下來。
劉淵快要消滅他們時,卻突然收手,反而還一路急行軍往少梁城的方向。
牛力兩人一合計,雖然他們不知道劉淵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劉淵這麽急於撤軍,想必是少梁城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個時候他們當然不會放劉淵輕易離開。
萬一劉淵是去捉拿太子的呢?
所以,兩人便收集殘部狠命地追趕劉淵。
與劉淵數萬大軍來說,那一小隊人馬要咬住他們,那純粹是自找沒趣。
可是他們依然死死咬住不放,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攔截眼前的大軍。
“和他們會合,看我們還有多少人馬!”司馬遹果斷下令。
既然牛力沒有死,那麽這次他便不會再憑白讓人去送死了。
司馬遹清點了一下人數,他帶出來的一萬人再加上給周處的兩千人馬,現在只有四千多人了,傷亡人數佔了三分之二。
這一仗,無論從謀略上,還是情報上,以及損傷上面,司馬遹都已經輸了。
現在司馬遹只有這四千人馬,劉淵和齊萬年的兵力加起來則將近十萬。
雙方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別。
龐星也極為自責,司馬遹提醒過劉淵會起兵進攻長安,但是他卻沒想到劉淵會出人意料地來到梁山。
“陳元達,你真要下狠手麽?那梁山一戰,哪怕是魚死網破,我也要跟你鬥下去!”龐星咬牙說道。
司馬遹看到龐星情緒激動,反而上前去安慰他:“算了,各為其主,陳元達既然棄我大晉,那麽他這麽做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話雖如此,可心中始終過不去這道坎!唉,當年他一心報國的,沒想到最後卻投了匈奴!”龐星歎息一聲。
司馬遹也有些無語,他初見陳元達便覺得此人胸懷大志,並且也有意向報國。
只是司馬遹根本無法給陳元達任何的回報,他一個太子都地位不保,哪還有資格去給別人承諾呢?
陳元達離開時,司馬遹是有機會殺掉他的,但是他最終還是下不了手。
把有志之士逼出國門之外,他又何忍心再痛下殺手?
只是沒想到當初手下留情,可是陳元達對他卻沒有絲毫留情的意思,反而要把他往死路上面逼。
司馬遹看了一下少梁城,那兒的形勢也不樂觀。
王敦親自站在城牆上面指揮人員死守。
齊萬年的叛軍已經逼近城牆了,但就是無法衝進去。
“牛力,你跟老子聽著,要是你不能護送太子進城,老子非斬了你不可!”王敦扯出嗓門大吼了起來。
牛力也不甘示弱地反吼了回去:“王敦,你小子要是讓亂軍入城了,老子也要斬了你!”
兩人雖被重軍包圍,卻鬥志昂揚,雖是警告對方,實則也是為對方鼓勁打氣。
兩人對吼之後,軍心為之一振。
龐星聽後兩人罵陣之後,眼前一亮,他回頭對司馬遹說:“太子,現在少梁城堅守困難,我們又一時半會衝不破重圍,得先想個辦法拖延時間,為我們爭取一個緩衝時間!”
“如果拖延?”司馬遹問道。
“打一人勝仗, 給對方進行威懾同時也給我軍壯膽!”龐星輕聲說。
隨後,他繼續解釋說:“叛軍雖是人數於我十倍以上,但是少梁城就眼前卻不能再前進半步,他們士氣已受挫折,如果我們城外再給亂軍一個痛擊,至少會震住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龐星說完之後,突然掃了一眼全場,冷酷地說:“我們需要一隊死士衝出去,主動斬殺對方一員大將,震住敵膽,讓他們看到我大晉將士的血性和戰力!”
“只是這一戰打下來,我方出去的將士幾乎沒有希望活下來!”龐星解釋說。
龐星說完之後便不再說話了。
牛力和周處幾乎同時喊了出來:“我去!”
周處白了一眼牛力:“小子,你是什麽級別的?老夫好歹是皇帝親封的將軍!你憑什麽跟我搶功勞?”
牛力與周處接觸過幾次,自然明白這個老將並不是那種特別在意功勞的人,況且這事擺明了就是一個死局,撈到功勞又有什麽用?
周處這次擺出將軍的架子,只是不想讓其他人去送死。
“周將軍,現在不是比軍功的時候,而是要比內行,這些叛軍都是強盜,我牛力原本就是盜賊起家的,這個是內行,你是外行的,搞不過他們!”牛力爭執了起來。
“好了,你們別吵了,讓太子請奪!”龐星一擺手說。
“先生,必須要讓人去死麽?”司馬遹為難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