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雲回到宿舍時已經晚上10點,他身上的傷本就沒有痊愈,這一番折騰,躺在床上感覺渾身乏力,不及洗漱就昏昏沉沉睡著了。
臨寒早已在夢境之中等候他。
這次和他們相見的地點再次變幻,他們在一個巨大的藏書樓,書架一排排有兩三丈高,藏書怕有億萬,即便是洛邑大學6層的圖書館也無法比擬。
“我們這是要開始工作了嗎?”林沉雲累了半天,但在進入夢境之後,就像洗了個熱水澡,渾身舒坦。
臨寒坐在他的對面,推給他一個冊子,冊子的每一頁都是空白的,紙質是他見過最好的,觸手柔軟光滑,質感極佳。
“這裡的藏書包括關於大晟朝每一個人,每一個種族,每一座山,每一條河的所有相關資料,我們從山水志開始。”
臨寒大袖一揮,不計其數的竹簡飛到林沉雲面前,竹簡之上所有的文字化作星星點點的符號飛進林沉雲的大腦。
那個時代所有的山山水水都在林沉雲的腦海中形成了鮮明的畫面,巍峨的山川,一望無際的原野,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乃至高聳入雲,佇立在雲巔的昆侖宮殿。
他下意識的拿起臨寒準備好的毛筆,沾墨,然後筆走龍蛇,拉開了時代的序幕。
這一動筆,他根本無法停下,直到耗盡最後一絲精氣神。
第二天他是自然醒的,而且記得昨晚發生的一切,甚至關於大晟朝每一處的山川地理,清晰的像是刻進了腦子裡。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宿舍,林沉雲看到已經日在中天,嚇得猛然驚起。
燭龍迄今為止追殺過他兩次,一次是在夢境中,一次是丁鵬,出手時毫無征兆。
他一刻不在慕蘭身邊都覺得自己隨時會喪命。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林沉雲給慕蘭發短信。
“籃球場,你來吧!”慕蘭回復他。
錯過了一上午的課程,林沉雲並不擔心,命都要沒了,還顧得著什麽學業?
慕蘭的回復讓他稍稍心安一些,這個冷冰冰的姑娘果然是信守承諾之人。
洛邑大學的籃球場通常是指操場左側的露天籃球場,體育館的籃球場一般只有大學生聯賽或者學校的運動會才會開放。
趕到熟悉的籃球場時,一處場地幾乎被圍的水泄不通。
林沉雲大是好奇,到底是什麽人在打球,居然這麽多人圍觀,難道是慕蘭?
傷勢已經痊愈的他,一邊說著“對不起,讓一下我找人,”一邊費力的擠了進去。
平時打野球,很少有打全場的學生,一是浪費場地,大學學業輕松,熱愛籃球的學生們課余時間都會來打球,場地還是蠻緊張的。二來,全場長途奔襲,一般的學生很難撐住。
但今天好像是校隊在這裡訓練。
林沉雲掃過場上的同學,在高大的身影中,他很快發現了慕蘭相對嬌小的身形。
這個出人意表的姑娘今天上身穿著庫裡的30號球衣,下身是昨晚買的耐克運動褲,夾雜在校隊中陪練。
“她在搞什麽?”林沉雲心中疑惑,如果認真打這些校隊的人怎麽可能是對手。
難道她還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異能?
比賽像是剛剛開始,慕蘭持球推進,剛過半場對方控衛領防,或許因為她是女子,防守略有點松懈。
慕蘭一個快捷的交叉步,就把她過了個乾淨。
面對對面補防的中鋒起跳,
像是要躍起扣籃。 在場的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領防慕蘭的控衛是校隊主控,身高1.91的少年天才林航,全國大學聯賽的新星,在他防守下,慕蘭的突破像是繞木樁一樣輕松。
這有他自己松懈的原因,可是慕蘭面對校隊隊長,國內媒體一度傳言能夠進入NBA的穆建浩,想要扣籃是怎麽想的?
如果穆建浩被一個女子隔扣,恐怕進職業聯賽的前景要蒙上一層陰影了。
何況,她一個女生能扣籃嗎?
所以,穆建浩並不打算手下留情,他高高躍起,揮出巨大的手掌。
除了林沉雲,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慕蘭會吃一個大帽,哪怕是林沉雲也為她捏了把汗,畢竟他還重來沒見過慕蘭真正的身手。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慕蘭空中轉體,也許是一圈360度,也是兩圈720度,沒有人具體看清楚,然後只見木蘭繞開了穆建浩,將球扣進了籃筐。
林沉雲算是資深球迷,看球時間超過七年,這個扣籃絕對是他見過最震驚的扣籃,包括NBA扣籃大賽。
慕蘭的身姿只能用“矯若遊龍,翩若驚鴻”來形容,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在黯然失色。
她的彈跳和滯空時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而且憑空借力,這根本就違背了自然力學。
接下來的比賽自然呈現一邊倒的姿態,沒有人能夠阻擋慕蘭得分,她的突破快的像是閃電,比手術刀還要犀利。
她每個球不是上籃就是扣籃,而且一球未失。
她的防守又密不透風,一個個搶斷信手拈來。
校隊二隊在她的帶領下,短短的二十分鍾,以80比10結束上半場。
林沉雲甚至相信,只要慕蘭想,她能讓一隊一分不得。
簡單的說,他們不是在跟人類比賽,慕蘭的速度早已超過人類的范疇,她是真的擁有超自然的力量。
下半場的比賽沒有必要繼續,但學生們似乎還沒有看夠慕蘭的身姿,學生們久久不肯散去。
“你這是幹嘛?打著玩的嗎?”林沉雲有些好奇,她這身手像是成年人跟三歲小孩一起打球,應該沒什麽樂趣吧!
慕蘭聳聳肩,“學校一直想讓我進女子籃球隊,我告訴他們,除非有人能打贏我,所以他們就舉辦了一場這樣的籃球賽。”
“你這麽一表現,別說院隊了,國家隊都想征召你。”林沉雲還好,他畢竟見過慕蘭出手,可這些學生們怕是已經驚為天人。
而且驚為天人在這裡可不是形容詞,是真真正正的把慕蘭視為“天人”。
慕蘭道:“管他呢!但我可不是為了好玩,今天早上我注意到學校內時不時會有陌生的身影閃現,估計是衝著你來的,我露這麽一手,是警示他們,不要亂來。”
林沉雲不禁悚然一驚,“難道還有其他人要殺我?”
“這個還不能確定,也許是燭龍控制的人呢!”慕蘭沉吟道:“何況他們是不是修道者還不清楚。”
林沉雲歎道:“果然,臨寒早早就告訴我,這件事可能會很難。”
“他們也許未必是要殺你,是不是想要利用你也未可知,又或者他們不是修道者,只是心懷否測之人也說不定。”慕蘭難得安慰一下他。
“我昨晚應該是已經幫他寫完了山水志。”林沉雲坐到台階上,望著下面打球的學生們,忽然覺得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當然這些你可能已經知道,不過我真的很奇怪,為什麽十洲三島的地理跟現在有這麽大的差異?”
山水志的所有內容都刻在了林沉雲的腦海裡,跟他所熟知的地理有不少出入之處,比如南疆的三途河,那條被稱之為通往地獄的冥河真的存在。
但是山水志並未涉及美洲,赤城島這個地方號稱在歸墟的邊緣,也不應該稱之為島,按描述,它應該是懸浮的山。
歸墟被稱為萬水盡頭之地,但並不完全在海水中。
這個離中州,也就是如今他們腳下的土地三萬裡的地方,到底是地球的那個角落?
這真的不太符合如今的地理,乃至地心引力。
“那個年代據說發生過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這些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它們真的存在過。”
慕蘭少見的有些神情恍惚,眼睛看著前方。
他們看得是通往市區的方向,高樓林立,遮住了所有的視線,但林沉雲並不覺得這些現代的建築擋住了慕蘭的目光。
她似乎透過了高樓,乃至整個市區,看到了巍峨的高山,無盡的原野,澎湃的大海。
“叮叮..”
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一下。
慕蘭對手機的依賴程度很低,但手機幾乎是林沉雲了解這個世界的窗口。
他下意識的從衣兜裡拿出來,是一條騰訊新聞,很有標題黨的意味,標題是“震驚,昆侖山驚現道教神殿遺址。”
如果是以往林沉雲根本不會相信,因為點進去你就會發現如果是視頻新聞,肯定是某些電視劇裡的情節。
如果是圖文版,那些圖片必然是模糊不清,或者乾脆是劇照。
但是經歷過昨晚,他現在就很好奇自己在夢境中親筆寫下來的東西,是不是真的變成了現實?
織夢者難道真的可以穿梭於夢境與現實,當下與過去?
他點開新聞,裡面有一段小視頻,是登山者冒著墜崖的危險拍下的視頻。
山崖的絕壁之上,有一座看起來破敗的宮殿遺址,不知經歷多久的歲月,看起來斑駁陳舊,但神聖莊嚴的氣息,就是透過視頻也能感受到。
最重要的是這座宮殿是半懸浮狀態,規模龐大的建築群,有大半是懸空的,這太違背自然力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