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正事,禦膳開始一道道呈上來,說實話李世民還是挺節儉的,山珍海味不多,都是些常見的食材,比起太子宴客又是孔雀,又是熊掌要小氣的多
吃完禦膳,陪皇帝在宮中散步,君臣閑聊,主要是一些關於水滸中提到的宋國,李安為皇帝詳細講述些宋國制度與國策,李世民對這些似乎很感興趣
李安剛開始還有節製,皇帝問什麽他答什麽,直到坐在涼亭裡休息,再也控制不住吹牛逼的欲望,開始胡天海地的海諞,看到皇帝沒有反感,更是得到了鼓勵,滔滔不絕起來
李世民此時心中也在震驚,這李安也太博學了,江河湖海,冰川沙漠,好象沒他不知道的,遠在萬裡之外的大食,雪山上的吐蕃他好像都有所了解,還說大洋彼岸有個跟中土一樣大的陸地,什麽埃及,羅馬更是能和大唐相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皇帝偶爾幾個問題,李安隨口解答,他看自己把侃的李世民一愣一愣的,更是得意,旁邊伺候的彭峰更是長著嘴巴,哈喇子流的老長,看樣子是被自己給吹暈了
喝口茶水,準備繼續,好久沒這麽過癮了
他換氣的間歇,李世民突然發問“李卿,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麽”
李安被他問的一愣,貢茶喝到嘴裡似乎也沒什麽味道,抬頭看了一眼,皇帝用隨意的口氣問話,但眼神中有一絲微不可查的炙熱,歷史上的帝王求仙問藥,想要長生的帝王很多,多數都被冠以昏聵之名,沒想到千古一帝也有這種心思
李安放下茶碗整理衣冠,鄭重的向皇帝一禮,開口道“陛下,臣幼年時得異人傳學,曾一度相信這世上有神仙,但隨著學文知禮,對神魔之說嗤之以鼻,科學更是求真務實,探尋真理的學問,臣越學習就越不信鬼神,
當年那老翁突然出現,看似神奇,但物力學中有很多方法可以製造這種假象,光電投影就是其中之一,長生之說更是荒誕無稽,從科學角度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不論如何,一定要要為科學擺正態度,若說人可長生,毫無疑問就被打上妖言惑眾的標簽,成為徐福,趙高那樣的奸佞,魏征會在朝會上把自己彈劾成篩子,更別提發展新學,這是原則問題,必須要立場鮮明,左右搖擺都不行
皇帝看他這麽鄭重,笑了笑說到“安侯不必緊張,只是君臣間的閑聊,不必如此”
隨後又閑聊一會,皇帝便遣侍衛送李安夫婦回府了
車上侯憐兒有些悶悶不樂,說皇后待自己沒有以前好了,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她
此時后宮中,皇后正抱著出生不久的新城公主喂奶,一名太監伏身在地向她稟報陛下與安平侯談話內容
聽完匯報,賞賜太監便讓他退下了,喂完奶,對身邊的宮女說“吩咐太醫署與禦膳房挑些安胎補身的藥物與食材,你親自送往安平侯府,說我掛念安平夫人母子,懂了麽”
旁邊侍女欠身行禮說到“奴明白”便退下來
三天前李安與皇帝奏對,雖然揮退下人,皇后卻知道內容,聽到李安神仙傳藝的說法,她第一反應就是妖言惑眾,獻媚饞上之徒,怕皇帝被其蠱惑,想勸卻無從下口
皇帝軟禁李安時她也頗有微詞,如此奸佞,為何不拘拿下獄,今日皇帝再次召見李安時更是不滿,以為陛下動了什麽心思,對於李安之妻侯憐兒自然沒有好臉,能敷衍她都是看侯君集的面子
直到太監稟告君臣談話內容,才知道這李安並非奸佞,
願意遠赴邊境貧瘠之地,用爵位賭百姓溫飽,不愧錚錚男兒,勸陛下摒棄長生之念,作為學問人的態度乃是端正的,不管他這門學問效果如何,起碼不是推崇長生不死的異教邪端, 作為皇后她對科學求真務實,探尋真理的理念很讚同,心中決定,如果三年後李安達不到要求,也該為他求情才是,這樣的大好青年不該因為這種事被黜落,畢竟薊州歷來貧瘠,朝廷接濟多年,想要三年改變哪有那麽容易
李安夫妻剛回到家,皇后身邊的宮女就來了,直說皇后多麽疼愛晚輩,大晚上不睡覺念叨,派人送藥材食材
李安與妻子千恩萬謝一番,心中慶幸今日談話,皇后態度轉變肯定是因為知道他與皇帝談話內容,皇后能知道,朝中大佬說不定也有渠道獲悉,今日若說錯一字,便會成為眾矢之地啊
這天夜裡,抱著妻子說了很多話,答應皇帝近日動身,肯定趕不上孩子出世了,兩輩子第一次有親生骨肉,他出生時自己卻不在身邊,心中也有些難受
侯憐兒感覺到丈夫不對勁,緊緊抱著他聽他說話,心中忐忑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駕車回封地了,沒想到封地現在風聲鶴唳,老兵們帶著一隊自募的鄉勇在封地穿梭巡邏,遇到不認識的就上去盤查,搞的一些過路的商客與異族都不敢停留,本想在這裡休整的也駕車遠離了
陳三財看到侯爺回來,眼淚叭嚓的喊到“侯爺,你可算回來了,咱府上遭了大賊了,我就說要調些兵丁,您不聽,現在好了吧”
莊戶族親們看到李安也爭相告狀,說莊上有內奸,他喊停眾人,聽陳三財細細講述
李安入了長安沒兩天,莊上就遭災了,來了很多外人打聽莊上的情況,尤其是侯爺的過往,陳三財一看,這還了得,就帶著府中的老兵驅趕他們,誰知道還沒打過,讓人家胖揍了一頓,幸虧對方沒想要他們命,不然沒一個能活
那些人揍了陳三財後反而不再掩飾了,正大光明對這些莊戶威逼利誘,徹查侯爺過往,莊戶們哪經歷過這些,剛開始還想隱瞞什麽,人家刀子一抽出來就什麽都交代了,連誰半夜敲了寡婦門都說的清清楚楚,密諜司自然不在乎這些,但莊上這幾天家宅不寧,夫妻吵架多半都是因為這
密諜司很會做事,雖然橫行鄉裡,但對侯府絕不侵擾,見了文武樓的士子將軍也是客客氣氣,對一些有後台的店鋪也不去觸碰,只是府中一直伺候信娘的一個丫鬟套了主人很多話就消失了,不知去向
陳三財拖著傷入長安,想找侯爺做主,但長安的宅外卻有一隊禦前侍衛,隻說陛下交代安平侯做事,閑雜人等遠離,還想問什麽,人家已經把刀抽出來問他是不是想窺探朝廷機密,畢竟當過兵,知道輕重,趕緊告罪離開了
後又去了國公府,侯君集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讓他不必驚慌,派了一隊侍衛隨他回封地,但那些侍衛只是守住侯府,並不管那些惡霸,這讓陳三財傷心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