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陳三財的講述,李安就地遣散他組織的鄉勇,讓大家安心回家,現在封地中每日人流不息,正是掙錢之時,不該耽誤
回到府中,接受家人熱烈迎接,謝過國公府侍衛,讓他給老丈人帶話,自己這幾日定去拜訪
李安自然知道最近封地發生的事都是皇帝在查自己,不過探子這麽囂張還是有些過分了
陳三財一個勁的求侯爺調左驍衛將士前來守宅,一衛統帥被人這麽欺負可太不應該了
李安告訴他自己已經不是左驍衛統帥,兵權已經上交了,他臉色一變,說到“難道外面傳言是真的?”
李安奇怪的問到“什麽傳言”
“侯爺,你入長安沒多久,就有傳言說陛下不在信任您,將您軟禁在宅中,莊中那些人都是陛下派來查您的,權貴都斷絕與咱家的生意,老夫人為這事還發脾氣了”他說完還滿臉不忿
李安聽了,笑了笑讓他安心,自己沒倒,府中也不會有有事
晚上一家人高興的吃飯,這些日子府中雖未曾遇到騷擾,但外界傳言家中也多少聽到一些,再加上那些牆頭草權貴,信娘自然很擔心,此時兒子平安歸來,她心中擔憂也消失了
李安在飯桌上向家人講了自己要去薊州的事,娘和月兒還好,當官為民,自然不分遠近,當初兒子要去邊關打仗,她笑臉相送,現在兒子去外地為官,也讓他在外放心,家中自有她操心
但是侯憐兒這個貴女,眼淚叭嚓的拉著丈夫,很不情願丈夫在自己懷孕時離開,要回娘家讓父親想辦法,讓他留在長安
信娘看她這樣,臉上有些不悅,但念她懷著身子,也沒說什麽,回房中給兒子縫衣納鞋去了,以前丈夫和兒子離家她都會做這些
第二日,李安一早入長安,先去國公府,跟老丈人講述這些天發生的事
侯君集聽了他的講述,看著他好一會,開口說到“老夫沒想到你竟有如此大志,真後悔把女兒嫁給你”
“嶽丈大人何出此言,只是些小打小鬧罷了”李安有些不好意思
“哼,小打小鬧你只需教些族親後輩就可,廢了這麽大周折,賭上爵位,原赴邊境也要立學,可見你野心之大,這要是失敗,憐兒一輩子幸福就毀了”侯君集有些痛心疾首,看上去真有些後悔嫁女
李安抱拳問到“嶽丈就如此不看好科學麽”
侯君集認真的說道“我並非不看好科學,而是不看好你,你在與皇帝奏對中以百姓為念,勸陛下放棄長生之念,已經為科學立身,只要大家認可科學乃是正統學問,要扎根立足,招收弟子應該不難,
我大唐海納百川,連異族都可平等對待,更何況一門學問,農家,法家,兵家我大唐皆有,只是人才凋零,聲勢漸微,無法與儒家相比罷了
但你與陛下對賭之言太過自大,薊州你了解麽,竟然妄言三年使其自足”說完他用一種看小孩胡鬧的眼神看著李安
不等李安說話,又接著說“好在陛下對你還算信任,你那些狂妄之言可以看做少不更事,只要你誠心認錯,有我的老臉撐著,從中周旋一下,陛下應當不會與你計較,最多罰些俸祿,爵位當能留住”
說這些話時他一副全心全意為後輩著想的表情,端坐著等李安悔過,千恩萬謝的感激他
李安看他這樣,也有些許感動,就算是為了女兒,他也算好父親,開口說道“還有一事,要請嶽丈幫忙”
“還有何時,
你怎麽這麽能惹禍” “關於封地之事,我離開幾日,家中被人攪的雞犬不寧,母親更是每日鬱鬱,此事不能就這麽算了,總要有個說法”李安有些生氣
侯君集看著他道“你不會不知道那些人是誰吧”
“我自然知道,除了密諜司還能有誰,但皇帝要查我也不會縱容他們如此橫行鄉裡,擾的百姓雞犬不寧,這些定然是密諜司自作主張,我明日朝會準備彈劾他們,請嶽丈相助”
侯君集思索一下,說道“你這不是想要說法,是想立威啊,你還是想去薊州,怕家中受欺,想拿密諜司開刀?”
李安沒有說話,默認了他的話,自己要離開三年之久,殺雞給猴看也是很有必要的,否則自己不在,家中全是婦孺,難免被人欺負
侯君集開口“密諜司乃是陛下家奴,雖然是一群沒名堂的人,但打狗看主人,拿他們立威是否太冒險了,他們要想搞你,你隨意幾句話都會被歪曲到陛下耳朵裡,對你以後很不利啊”
李安只有一句,請嶽丈幫忙,他心意已決,這口氣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麽咽了,否則人家看著好欺負,誰都來踩兩腳
侯君集看他這樣,說到“你要執意如此,就要做些準備,今晚時間還早,到明日早朝應該夠了”
第二日早朝,李安自中舉以來第一次出班奏請,彈劾密諜司首領了許慶縱馬踩田,橫行鄉裡,恐嚇毆打無辜百姓,未經任何衙門判罪,私捕百姓入牢,夜闖國侯府邸,劫走安國夫人侍女,此人目無法紀,以下犯上,欺壓百姓,請陛下誅奸佞
李安說完朝堂上寂靜一片,密諜司乃是陛下家奴,眾人心知肚明,平時大家為彰顯氣節也會申斥幾句, 但這麽狠的還是頭一回見
前些日子密諜司在安平莊橫行時大家都在觀望,密諜司大多數時候都代表皇帝的態度,都以為李安要完的人此時都心有所想,這小子是個狠人啊,得罪了了他就要往死裡整,不知陛下會如何處置
皇帝高坐龍椅看不到臉色,陳國公侯君集出班開口“陛下,這許慶無詔無令竟敢夜入國侯家中劫人,辛得只是一名侍女,若安國侯家眷受損,豈不成了勳貴笑柄,請陛下將此人交給我,定能讓他伏法認罪”
他一說完,就有一群武將附議,認為陳國公說的有道理
眾人一聽就知道侯君集要出頭護犢子了,安國侯家眷不就是他女兒麽,至於把人交給他之類的話則是武將們慣用的撒潑方式,這群莽夫要針對誰一般都是讓陛下把人交給自己,從不提國法成規
侯君集說完,又有一人跳出,乃是譙國公柴紹,他痛斥許慶暴行,彈劾其光天化日強擄平民入牢用刑,視國朝法律如無物,請陛下誅奸佞
李安當初賣藥的鋪子就是他家的,前些日子鋪中掌櫃與夥計被密諜司帶走用刑,他怒火中燒,堂堂一個國公,竟然被一個沒名堂的人欺辱
他是隨李淵起家的舊臣,娶了太上皇之女平陽公主為妻,在玄武門時選擇觀望,李世民上位後便被排除在權利之外,局勢如此,無可奈何,心中有怒也忍了,但昨日夜裡,侯君集派人相商,開出的價碼很誘人
今天朝會有李安和侯君集這兩個大頭頂著,報仇的時候到了,一個沒名堂的秘諜頭子,敢不將國公放在眼裡,他真是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