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說完,與他交好的勳貴們也出言幫腔,朝堂上出現一面倒的態勢,很多觀望的勳貴看到這種情況也加入聲討許慶的行列
密諜司是皇帝暗哨,為李世民探查百官隱秘,沒人喜歡他們,以前看皇帝面子大家隱忍不說,現在惹了硬茬,人人喊打,這時候踩幾腳出,出口惡氣,讓他們以後也收斂些
就在大家聲勢浩大要除奸佞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來“陛下,臣認為不妥”
眾人怒目而視,這誰啊,壞大家好事,竟然是魏征,這人以敢諫而聞名,平時這種得罪人的事就數他乾的多,今天什麽情況,莫非想捧皇帝的臭腳?
魏征出班抱禮,朗聲道“陛下,這許慶有無罪責該由律法說了算,豈能不判而決,臣請將此人交由大理寺判審”
他一說完就躬身拜下,禦史台的官員們看大佬如此,都出班附議,請陛下將此人交給大理寺
皇帝高坐上位,沉聲說道“朕知道了,此事朕自會處理,退朝吧”
眾人都不再說話,只有在魏征梗著臉說道“陛下,許慶所犯乃是……”
皇帝顯然很生氣,打斷魏征的話,說到“朕說了會處理”然後大步向後堂走去,殿前太監喊道“退朝”
勳貴們看皇帝走了都三三兩兩的往外走,呼朋喚友準備去逛青樓,討論著最近正紅的妓子
房玄齡和杜如晦走到魏征旁邊勸他,這老家夥太執拗,沒人給他台階下他能在殿裡站一天,魏征惹皇帝生氣次數多了,每次都是這兩人去和稀泥,找台階,大家都習慣了
侯君集和李安一同往外走,轉身看了眼正在抖著胡子生氣的魏征說到“這老匹夫,今日敢壞咱們好事,早晚有一天收拾他”
李安跟他走在一起,感覺自己像個奸臣,他其實挺佩服魏征的,性格剛直,多次犯上諫言,明辨是非,從不和稀泥,這也與他心中儒生的形象很接近
於是他開口說到“魏征今天也算是幫我們,嶽丈大人不必如此”
侯君集怒道“他幫我們個屁,要是沒他,怎會如此,皇帝現在估計正生咱們氣呢”
李安有些疑惑,今天彈劾許慶就做好了皇帝發怒的準備,跟魏征關系應該不大吧
侯君集看他不解,開口道“你知道為什麽教你請誅許慶而不是審他麽”
“嶽丈教我”李安也想知道,直接請皇帝殺許慶是不智行為,正常程序應該是羅列罪狀,搜集證據,將許慶欺壓鄉裡的罪名做成鐵案,讓他必死無疑
侯君集昨夜卻將李安收集的口供,證詞全部銷毀,還給許慶加了個夜入國侯府劫人的罪名,誰都知道那侍女肯定是的探子,是自己離開的
侯君集給他解釋“今日請陛下殺許慶是表達對許慶不滿的態度,羅列一堆罪名但不提供證據就是想告訴陛下,許慶做的很過分,但只是私怨,請陛下收拾他,我和柴紹在殿中說話也是表達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女兒,柴紹是因為自己藥鋪
陛下不會當場處罰許慶,只會因無憑無據呵斥我們幾句,但回頭就會收拾許慶,給我們交代,這樣裡子面子都有了,許慶倒霉,大家自然知道是什麽原因,你想立威目的也就達到了,這是咱們勳貴辦事的方式
但那魏征老匹夫,竟然要將許慶交由大理寺審判,將私怨轉為公事,許慶好歹是陛下家奴,若他被帶去大理寺,陛下面子往哪擱,天下人會怎麽想,所以皇帝才會那麽生氣,房玄齡,杜如晦,三省六部都在看戲,
就禦史台出來攪局,這老匹夫,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他” 李安聽了真是有點醍醐灌頂的感覺,身份不同,處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文官們綿裡藏針,武將們簡單粗暴,勳貴們看似撒潑打滾,實際是心裡深沉,連自侯君集都有這種平衡四方,以勢殺人的心計,能屹立朝堂的果然沒有廢物,政治要比經商難玩
此時李世民正在殿中發火,彭峰跪在一側動都不敢動,殿外許慶的慘叫一聲比一聲低,杖責八十,真的會打死人的
長孫皇后抱著新城公主走進殿中,將孩子交給侍女,輕輕按著皇帝太陽穴,說到“您消消氣,這許慶跟了您這麽多年,打死他再想找個順手的可不容易”說完給旁邊的侍女一個眼色,侍女跑了出去,外面的慘叫聲也停止了
李世民躺在皇后懷裡,憤怒的說“魏征這個老匹夫死氣朕了,還有那個李安,忘恩負義的混蛋,朕早晚要砍他們腦袋,真是氣死朕了”
長孫皇后幫他按摩,繼續說道“鄭國公剛正不阿,敢言直見,安平侯也是少年英雄,胸懷大志,您何必生他們氣,有時間還不如疼愛一下女兒,新城一早起來哭鬧,肯定是想父皇了”
她說著把女兒抱給李世民,皇帝小心翼翼的接過著女兒,收起臉上的憤怒,輕輕摸摸她的小鼻子,心情似乎好一些了
許慶爬進殿中,帶出兩行血跡臉色蒼白,看到皇帝,頭抵在地上一動不動, 李世民看他這個慘樣,哼了一聲說道“滾回去養傷吧,這段時間別再露面了,密諜司交給下屬,堂堂密諜司首領,一點主見都沒有”
他說完看了彭峰一眼,彭峰連忙磕頭,皇帝顯然知道實情
許慶也在磕頭,謝陛下恩德,這次他沒死真的是皇帝仁慈
李世民看一地血跡,抱著公主離開了,皇后後腳跟上,路過他時說到“去內府領些錢財吧,你兒子也該婚配了”
許慶一時磕頭如搗蒜,謝陛下娘娘恩德,人走遠後,抬起頭看著彭峰的背影,眼中恨意仿佛要生吞了他
他做密諜司首領十幾年,第一次如此淒慘,罪魁禍首就是彭峰
密諜司不屬於三審六部管轄,只聽皇帝命令,一切開銷也走的內府私庫,內部規矩極嚴
從組建之初開始,主要任務就是暗訪,探查,刺殺,為陛下做些髒事
前些日子安平莊之事並不是他們做事風格,密探怎能橫行霸道,暴露人前,但彭峰一口一個陛下有令他只能遵從,威逼利誘,嚴刑逼供都是彭峰的手筆,至於夜闖國侯府則是子虛烏有,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那個侍女也不是密諜司的人,乃是彭峰自己的暗樁,沒想到最後屎棚子全扣在了自己頭上
至於報復李安的事他是不敢想的,起碼現在不敢想,密諜司不太害怕過了氣的勳貴,比如柴紹那樣的,他鋪子裡掌櫃夥計弄了就弄了,他還不是要忍氣吞聲,他們真正怕的是陛下寵信之人,像魏征這樣天天惹陛下生氣還活蹦亂跳的,借十個膽子也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