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侯憐兒到國公府時,天都黑了,早上就出發了,但人多走得慢
侯夫人自然不可能讓李安獨自離開,說什麽也要讓他在府上吃飯,這樣的熱情李安不好拒絕,剛好餓了一天,今天家裡也沒人,就留下了
等待飯食,侯君集跟李安說著一些朝中之事,他兒子侯世傑也在,
李安不是第一次見這個小舅子,以前在太子宴請的酒會上見過一次,但他與眾人沒多親密,只是偶爾打招呼,
他是陳國公府小公爺,在這群紈絝中身份也算尊貴,奈何他年齡太小,今年才十四歲,這差三歲就有代溝,跟這些大他五六歲的哥哥們自然無話可說,聽說他跟皇子李愔關系不錯,
他們年齡相仿,侯世傑在宮中上學,跟李愔關系好也正常,不過史書上這李愔好像不是什麽好人,希望自己這小舅子能悠著點,別被鼓動著乾一些傻事
不過想想他爹後來的所作所為,他要是乾些什麽出格的事也正常,親兒子麽,對吧
李安邊和他們父子聊天,邊小心觀察,想從醫學角度,找些基因遺傳的證據
另一邊侯夫人正在跟同去侯府的管事和侍女們談話,了解女兒這幾天的行程,聽到女兒的作為和侯府眾人的態度,一個勁誇女兒有大家閨秀的風范,以後是合格的主母,
又聽說回來路上,姑爺跟小姐一路說笑,甚是歡快,好奇的問她聊了什麽,自己這個女兒從小調皮搗蛋,古靈精怪,能和他聊的這麽開心,她很想知道說了些什麽
一路落落大方的侯憐兒這會倒有些害羞,紅著臉趴在母親懷中不說話,侯夫人抱著她輕輕拍拍背,這孩子,跟娘有什麽不能說的
晚上,侯府家宴和諧熱烈,主要是侯夫人太熱情了,一個勁給李安布菜,誇自己姑爺年輕有為,還讓李安要多和憐兒出去玩,
最後提議,這幾天就住在府上,眼瞅著就七夕了,到時會有很多詩會,姑爺又是進士及第的才子,自然要風光一番
李安自然拒絕的,隻說自己要去營中,不能耽誤正事,
吃過晚飯,侯君集將李安單獨叫到一邊,揮退小人,像是有正事要說
侯君集開口“長青接左驍衛統帥已有三月了吧”
“是,將軍,再有幾天就三月了”
“掌軍可有難處,是否需要老夫出面,我為將幾十年,軍中還是有些面子的”侯君集沉聲說到
聽他這麽說,李安接到“不用勞煩國公,並無問題”
“嗯,你在草原帶過兵,想來也不會出什麽問題,只是長青你要記住,有時候,勤勉並非好事”侯君集突轉話鋒
“請國公為長青解惑”李安有些奇快,勤勉不是好事?
“長青受陛下所托,年紀親親掌一衛兵馬,勤於王事,自然是好事,這段時間陛下也時常誇讚你,說你公事勤勉,常宿軍中,在將軍中乃是楷模,在封地所作所為,所說之話有仁者之風,是我大唐貴族典范”
自己在封地的話,李世民怎麽知道的?朝著皇宮方向抱拳,謝過陛下誇讚
侯君集又開口“你剛去左驍衛掌軍,為立威信,清除雜音,常住軍中,無人會說什麽,只是現已過三月,軍中安定,再常住軍中,難免落小人口舌”
“國公是否收到什麽消息”李安問到,
“也不是什麽大事,前些日子陛下誇讚你時,申國公也在,陛下說你常住軍中,軍事勤勉,他說你少年有為,志存高遠,這志存高遠,
對武將可不是好詞啊,尤其你還是國侯,這志,是什麽志呢,他這話,耐人尋味啊” 李安有些奇怪“我與他素無來往,也無舊怨,他為何害我”
侯君集接話“當初兩衛人馬入京,你與他共同接掌,你常駐軍中,他卻日日在長安飲宴,往軍中安插子侄權貴,陛下誇你勤勉而未提他,他心中有怨很正常”
“就為這個?這也太兒戲了”李安有些無奈
“這也並非兒戲,透露出很多信息,長青少年封侯,在年輕一輩中鶴立雞群,但你擒王之功,旁人無話可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得爵掌軍,仍日日勤勉,我知道你是為報天恩,但不知者則認為你仍不滿足,前些日子李靖致士,已經讓很多老牌貴族心有戚戚,你現在如此鋒芒,會讓更多人感到威脅,剛硬易折,你好好想想”
李安坐在長凳上沉思,自己確實心有大志,但常駐軍中卻並非為心中志向,長安附近,能掌一衛兵馬的,都是老將,只有自己不知兵事,為不落人後,才如此上心,未曾想,這也會引人猜忌
再想想,長安掌軍的權貴,確實只有自己每日住在兵營, 拒絕飲宴邀請,顯得有些特立獨行了,
以前他看那些腦滿腸肥,每日飲宴的貴族,心中不屑,現在想來,他們也在看自己笑話,等自己落難呢
以前從未有人與自己說過這些,侯君集今日提醒自己,乃是因為自己將成為他的女婿
李安起身,揖手一拜,謝過他的提醒,輕聲說到“是否有人找過將軍,說了些什麽”
這是李安的猜測,侯君集這人看似威嚴,外粗內細,實際上政治明銳度沒那麽高,否則不會同太子造反,那場叛亂,明眼人都看出來不可能成功,
再有,如果這些是他自己所想,高士廉說話當天就該找自己了,
定然背後有人,此人能從高士廉一句話中想到這麽多信息,是個老狐狸啊
侯君集也不隱瞞,說到“卻實有人讓我提醒你,他們看好太子,你是太子好友,不願你行查踏錯,才會如此”
又侯君集聊了一會,保證收斂鋒芒,就告辭了,
無論如何自己還未正式迎娶侯憐兒,晚上住在國公府,對她風評不好,
面對侯夫人熱情的挽留,只能答應她,過幾日七夕,定然與憐兒妹子參加詩會,自己這幾日會好好思索,為她作一首好詩,讓她風光
侯夫人聽了這話,眼睛都快笑沒了,趕緊吩咐下人給姑爺包些山珍海味,讓她這幾天好好補補腦
晚上回到家中的李安,獨自坐在書房中,在紙上寫下太子,高士廉,侯君集,和一個問號
今日在國公府收獲的信息很多,要好好整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