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荒蕪,少有綠樹河水。
南嶺是荒內外分界線,北處常青,南處則是沙石。
因此一行人走在荒路上,北處是巍峨的南嶺山脈,綠樹茵茵,南邊則是一望無際的丘沙荒漠,砂石飛滾,南風呼嘯。
南荒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不自覺地多出了一條不像樣的路。
路已經被踩的夯實,明顯和周圍土地顏色不一樣。漢子們拉著騾子,上面馱著麻包。
荒路通向大荒,青山隨著路程慢慢遠離了隊伍的視野。
周圍盡是丘陵岩石。
眾人沿著古路走了許久,一毛不拔。
“呼呼。”
突然,從南邊刮來一陣大風,頓時間,黃沙遮蔽,漫天飛揚。
已經開始深入南荒了。
“長生,把沙巾帶上。”長元良從布袋裡拿出了一條方形的麻布,替兒子系了上去。
長生坐在元石的肩膀上,把頭低下方便爹爹纏系。
同行的漢子們都拿出了方巾,纏繞在臉上。他不曾出過村落太遠,沒有想到村外的壞境竟然如此惡劣,一毛不拔,荒丘延綿,巨石林立。偶爾的一點綠色,也是幾株灌叢。
南荒縣在南嶺以南五百裡,並非靠近南嶺。所以,一行人也算是在朝大荒內前行。
“這一片……正是黃沙地帶,便是隨便起風…...就能帶起一片沙子。”
長元良頂著風,支支吾吾說道。眾人從村中離開到現在,已經走了又半天的路程了。
長元良朝隊伍後方吆喝道:“大家注意點!別迷路了,多看看四周相互攙著,待走出這片黃沙區,找個靜風的地方歇息一番!”大家走了半日,現在又是正午,自然身疲口渴。
“好!”
“大家加把勁!”
“加把勁!這鬼地方,沙子亂飛!”漢子們都吆喝道,相互攙扶著,頂著大風。
長生緊緊抱住元大叔的肩膀,以免自己被風刮跑。
他可真沒想到,這荒路的環境竟然這麽惡劣,活物難以生存。
“長生,下來到我懷裡!”元石側頭對肩膀上的小家夥說道,風越刮越大。
“你先抱緊我的脖子!”長生照做。元石騰出手臂,把沉重的包裹纏繞在自己的背肩上,徹底解放雙手。“來,長生。”元石悶聲道。
他把長生接到自己懷中,屈身壓低身子,一手環著小家夥,另一隻手則遮蓋著小家夥的腦袋。
“呼呼!”黃沙呼嘯,這會風更大了,像是一陣渾黃的海浪席卷而來。
眾人的衣衫都被吹的刮起。
長生窩在元大叔的懷裡,安穩十分,他能透過指縫看到外面遮天的風沙。
漢子們都艱難的在風沙中跋涉。
“今日…….風有些大啊。”是壯漢元回的聲音,長生能隱隱約約聽到風沙裡面的聲音。
“這……風確實有些大。”有人回到。“是爹爹的聲音。”長生心想,他聽出來了,之後兩人在交談,模模糊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偶爾抱著自己的元大叔也會說上一句。
大風卷的黃沙持續翻湧。長生隻得蜷縮在元石的懷中,四周一片黑暗,透著指縫隱隱約約看得見外邊的情況。
“這風沙真大。”外面沙子滾滾,一時半會都沒有消去。
長生感覺四周靜了下來,沒有人再說話了,大家都緘默,小心翼翼的在飛沙中跋涉,不敢掉以輕心。
到是偶爾會有幾聲騾子的嘶鳴聲。
“沙,沙。”風石摩擦,沙沙作響。
長生無聊的透過指縫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咦……那是什麽。”
驀的,一道模糊的身影隱隱約約出現在遠處的黃沙當中,細長的黑色身影看起來像極了一個在黃沙中踱步的人。
長生仔細看去,黑影飄動,在風沙中忽隱忽顯,模模糊糊,一片朦朧,在風沙中隱約而現。
長生在元石懷中瞪大了眼睛,透著臂膀的縫隙看去。
就在隊伍側面不遠的地方。
“元石叔,那裡有個人!”長生窩在元石的懷中,拍著元石夯實的手臂叫道。
“沙沙!”
“小家夥!你說什麽?大點聲。”風沙呼嘯,遮蓋了小家夥的聲音。
小家夥長大了嘴,再次喊道:“元石叔!我說!那裡有人!”
長生大聲叫喊,用盡了吃奶的勁。
“哪裡有人?”
元石楞的很,這大沙大風的,荒路這麽大,很難碰到同行的人。
就算碰到,如果不是臨近相互熟知村落的人,也會相隔的遠遠的,綴前後而行,這是荒路的潛規則。
荒路危機四伏,人心叵測,有時候不如不遇見人影的好。
元石四處觀望,周圍黃沙漫天遮蔽眼睛。
他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身影,或者動靜,只有黃沙襲來。
“小家夥,沒看到人啊?!”
蒙著沙布的長元良也靠了過來。
“怎麽了?”
他看到兩人似乎有動靜,在說著什麽。
“長生說他看到了人影,我瞅了也沒發現啊。”元石又看了看黃沙漫天的四周,昏黃一片,沒有什麽影子。
他對元良解釋。
可在長生眼中,那影子分明就在隊伍一側,遠遠的綴著,散發莫名的波動,不曾消失。
“可是……真的有人影就在那!”
小家夥叫喊道,朝著一處方向指去。
他分明看的一清二楚,那影子修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
隊伍的一行人也被吸引,大家都聽得到,同時向小家夥指的方向望去。
眾人用手遮住黃沙,瞪大了眼睛。
“沒有啊!”有漢子說道。
“什麽都沒啊,小家夥?”
他們朝長生指的方向望去,無垠黃沙亂飛,就是沒有看到長生口中的黑影。
似乎是因為眾人看去的原因。
長生發現那黑影在慢慢的隱去,像消散的殘雲,飄忽到了另一處地方,又重新聚起,可還是遠遠綴著隊伍慢慢前行。
“在那!”
小家夥換了方向。
眾人相覷,沒有作聲。
他們還是沒有看到小家夥說的在黃沙當中的隱約黑影。
“小家夥,會不會是你眼睛眯了沙子?”
背著布袋的大汗在一旁說道。
周圍昏黃,視野極其不好,他也只能看清周圍十米的范圍,再遠就看不清了。
“多事!”元回哼道,鼻子裡出了一口氣,表現出了不滿。
他早說不要帶娃娃上路,麻煩的很。
長生氣急,心裡想這漢子為何還要和自己一個小孩過不去,雖然自己不是小孩,但是明面自己是個娃娃。
他不知,荒路莫測,隨時會出現危險,元回最初也只是心安村子的資源,結果出村的時候因為小家夥在族老,村人面前出了臭,折了面子,這才心生厭煩。
“你!”小家夥不高興了,嘟著嘴。
他說的都是實話。
那黑影這會還是綴在昏暗的黃沙當中,怎麽爹爹,元石叔,大家都沒有看到?
“就在那啊!”
長生徹底沒轍了。
他說了好幾次,大家依舊沒有發現。
驀的,有漢子身子一顫,似乎想到了什麽。
“會不會是荒鬼!”
眾人聞言,沙布下的臉色都是一變,像是見到了活死人一般,有些發青。
除了長生這個娃娃,他什麽都不知道,
長元良,元石,元回這三位領頭的漢子也是心顫。
“別開玩笑!”有人推了那漢子一把。
“是啊,這玩笑開不得。”有人聲音有些發抖。
“.……”周圍的漢子們鴉雀無聲,靜若冷潭。
突然,大家靜聲,一時間氣氛詭異十分。
“呼,呼。”
沙風凌冽。
“爹爹,荒鬼是什麽?”小家夥打破沉默,問道,長生盡管不甚明白,也發現氣氛有些古怪,爹爹叔叔們的臉色都不好看。
“荒鬼……”
“那是大荒深處的東西,不如說,是荒墓裡的東西。”
荒墓!長生聽到了一個新名詞。
“上古歲月遺留在大荒深處的古遺跡,沉沒在大荒的深處,不見天日。荒墓不止一處,傳說都是遠古破敗的葬身處,神靈的地墓。”
“死過無數的仙,葬過鬼,是死地。”
長元良語氣沉重,心中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
“荒墓……骸骨無邊。”
長生聽了心中一驚,世人想要修煉,無非是想要成仙長生。
可是怎麽連摘天的仙也會死呢?宛若荒誕。
既然長生,何來死去一說?矛盾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