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切！”

　　大牛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立馬感覺渾身舒坦了。

　　這要命的鬼天氣，連風吹過來都是熱的，這一進屋就立馬一股寒意襲來，他本來就一身的汗，頓時就是一哆嗦。

　　“范哥這屋挺涼快的呀，我以前怎都不知道。等下要跟他商量一下讓我晚上擠擠這個屋。真是太舒服了！”

　　大牛邊想邊往裡走著，感覺踩到了水，他也沒作多想，站在床邊，發現范哥正蜷在被子裡，眼睛無神地望著。

　　“范哥，我來了。”

　　“我跟你說呀，你是沒見著掌櫃的那個眼，就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就像，就像”，大牛撓了撓頭，想了想，“嘿嘿！就像是要把那個人吃掉一樣。”

　　他挨著范哥，在床邊坐了下去。

　　“我已經打聽好了，那個人是住在城邊的湖頭村，打漁為生，沒有討媳婦，家裡還有個臥病在床的老母，我估摸著這個事還是有得乾的，你說誰也沒必要跟錢過不去呀，跟著我們掌櫃的不說大魚大肉，至少也是吃喝不愁，哪像他那樣上頓不接下頓的，老母也照顧不上。”

　　“要是依著我，我也就幹了，等攢個幾年錢，自己出來做個小生意，討個小媳婦，不比天天風吹雨淋強嗎，那個時候誰知道這些事呢。范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大牛頓了頓，瞧著范哥沒有回應，繼續說道。

　　“范哥，你看我也快上十四了，也要想想以後了，我除了三花，其他小姑娘的手都還沒摸過，我家就只剩下我一個了，怎麽也不能讓家裡的香火給斷了，這討媳婦的錢還沒有一點著落，我現在就盼著能把這個這事給辦成了，掌櫃的能給些賞錢，范哥，你覺著掌櫃能給多少呀?”

　　大牛有些興奮，用力拍了拍大腿。

　　“對不住范哥，我有點太激動了，沒注意，拍到你的腿上了。”

　　大牛看著范哥還是面無表情，對他說的話沒有一點反應，想了想，說道:“再說了，我這也不全是為了錢呀。四?幾年前來著，我忘了。我村子遭了瘟，老爹，老母，二牛，三花，四牛，全都染上了病，連站都站不起來，像是沒有骨頭似的，我爹讓我快跑，不要管他們了，我哪裡知道往哪跑，我隻好認準一個方向，那個夜裡我覺著後面一直有人跟著我，我就使勁地跑，越跑感覺那個人離得越近，但是回頭看呀，卻見不著什麽人影，我也不敢停下，就一直跑，一不留神踩空了不知道滾到什麽地方去了，昏了過去。等我醒來發現天已經亮了，我正趴在一條道上，我就沿著這條道走到了泠縣，後來范哥你也知道了，老掌櫃看我可憐收留了我，雖然他天天罵我，工錢又少，還吃不飽飯，但是至少我還是活下來了。”

　　大牛說著說著聲音有些低沉。

　　“我爹教過我要懂得報恩，現在老掌櫃去了，但是少掌櫃還在，他喜歡男人，那我就給他去找男人，他不好意思出面，那我去給他牽線，少掌櫃的身子弱，也沒有幾年好活的了，想著趁他死前遂了他的意願。”

　　大牛看著范哥毫無反應，有些生氣，推了他一把。

　　“范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呀，我想著這事我一個人也搞不定，你經驗要多些，想著找你拿拿主意，你如果不同意的話那我就自己單幹了！”

　　大牛瞪大了眼盯著范哥一動不動的眼。

　　“難道真有人是睜著眼睛睡的?”大牛看著范哥直愣愣地眼睛，把臉湊了過去。

　　他用額頭碰了碰范哥的額頭，

感覺像是塊冬日裡的石頭，又冷又硬。　　“這是犯了寒了?范哥你這樣裹著不行呀，這樣你去我屋待一會，出出汗就好了。”

　　說著大牛就用手想將范哥拉起來。

　　“真是沉呀，你說你怎不犯寒，你蓋個濕被子怎能不出事。”大牛用手拽住被子發現被子有些濕，說著就把被子扯了下來。

　　咕嚕嚕

　　一個圓形的東西從被子裡掉了出來。

　　“啥玩意呀?”

　　大牛把它捧了起來，雖然光線有些昏暗，但還是能看出來是一顆有些猙獰的人頭，頓時渾身僵直，大腦一片空白，少許後才猛地把人頭一扔，瘋了似的朝門跑去，結果發現門上了栓。

　　“他娘的，誰把門給我關了，快給我開門呀！”

　　大牛慌張之下也不知道拉栓開門了，只是瘋狂的拉扯撞門，終於把門撞壞了，逃了出去。

　　“殺人了！”

　　北子在大牛瘋狂撞門時被驚醒了， 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天洪的身影。

　　他聽著大牛驚慌的聲音，心中有些不安，趕緊跑到了大通鋪裡，商隊的眾人還睡得很沉，一點也沒有察覺，打呼聲比起大牛弄出的聲響還要大。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北子大聲喊道。

　　三叔一聽到北子的喊聲立馬就醒了，摸了摸身邊的刀，發現刀還在，心中稍定幾分。

　　這時其他人也都醒了，屋裡有些暗，旁邊傳來大牛驚恐地叫聲，眾人有些緊張，場面一度混亂。

　　三叔行商多年，見此立馬大喊了一聲:“大家不要慌亂，全子把火升起來！”

　　隨著三叔的一聲大喝，混亂的場面稍稍平靜了下來。

　　等到屋裡亮了起來，三叔快速地清點了一圈屋子裡的人，沒有發現生臉。

　　“北子，怎麽回事?還有天洪去哪了?”

　　“我，我也不知道天洪少爺去了哪裡。他，他，他～”

　　“他什麽你倒是說呀！”全子喊道。

　　“你不要緊張，把事情理順了，說清楚。”三叔安慰道。

　　“天洪少爺說，他要去茅房，對，他去了茅房，結果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回來，我剛想去找他，結果發現前面的屋裡傳出砰砰地撞門聲，還有人驚恐的喊聲。”北子大聲說道。

　　“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就想著先把大家叫醒。”

　　三叔想了想，說道:“全子，你帶幾個人留在屋子裡，清點一下貨物，有什麽情況喊一聲，剩下的人把家夥帶上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