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之規已廢,去舊換新乃屬定數,我代天行法懲治凶紈,上有……”劫雲的聲音在抖,它似乎怕了。
紫衣人無心聽從辯解,口吐金光大字:“滅……”
一字脫口,湖面波浪不興,大字飛出,旋轉中無限延展演化成光網圈住劫罰區,旁觀的四人身心大震。
剛剛的一瞬間,他們清晰察覺到自身陷入寂靜,血液停止流淌,心跳不再跳動,所有念頭在詭異的停歇。
被動狀態聽到一個音而已,這種殺傷力聞所未聞,對方若針對他們說個“死”字,豈不是集體隕落。
“你不能……殺……我!”劫雲內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再沒有了之前的至高無上,聽得出來它的恐懼。
轟!烏雲炸成五光十色,雷光電影覆滅,空中剩下一團團黑氣。
紫衣人抬手虛抓,黑氣團匯聚一處轉為螺旋風帶呼嘯著俯衝而下,那掌心成了吸力之源,正在收攝散逸的劫雲。
“吱!吱!吱……”深深怪叫刺入耳鼓,聽者無不毛骨悚然。
“這聲音!”戚戰瞪視形如牛角的黑色旋風帶,心口有紅光隱現,
“還我血……”
“還我肉……”
“還我命……”
心力區,怨念化火到處暴竄,傳遞著花海時一樣的訊息。
當年,他們遭受天災灰飛煙滅,執念入地化成鮮花開遍山崗,最終聚攏殘魂凝成怨念,一切隻為追查幕後真凶。
誰在天上降下災禍不清楚,大火焚軀時唯有“吱吱”的低吟在耳邊縈繞,不成想今日竟在這裡再次聽到。
怨念千呼萬喚:“是它!就是它!這個聲音屬於誰……”
“去吧,去看看!”戚戰傳遞心聲,釋放出一朵心力紅雲。
吱吱吱!黑氣散盡,半空有一攤濃稠的烏青液體蕩漾,慢慢收縮凝結變成一條粗大的柱狀物。
“這是……”
四位青年不錯眼珠盯視半空,見多識廣的月鋒也不曉得為何物。
紅雲圍繞柱狀物飄忽,聽到怪叫不斷扭曲著形態,吼著、罵著、質問著……
心力的聲音外人聽不到,身為當事人的戚戰清楚獲悉了他們的憤怒。
最後,那液體化成一隻黑到冒油的大蟲子,又短又粗,電流在它體內律動透出圓環狀的朦朧光暈。
“天道劫罰是一條黑蟲子,長得好惡行!”穆奇矜著鼻子道。
月鋒、凌若虛、戚戰彼此望了一眼,心裡的震撼無法言說,天規地則象征至高無上,想不到本體為此等尊容。
萬物受限,難不成就是在它們制定的條條框框裡掙扎求存?
黑蟲子沒有五官、沒有觸角,全身光禿禿極具肉感,一會彎曲成拱形,一會又蜷縮成圓……
紅雲分化幾百朵浮在它附近,等了片刻未有人阻止,下一瞬,演化成男男女女嚎叫著撲了上去。
怨念化形吸附在怪物體表發泄刻骨銘心的仇恨,拳打腳踢,張嘴撕咬,橫衝直撞,以獨有的方式發泄各自心中的委屈與憤懣。
凌若虛指著大蟲子身上的小人輕聲道:“花海怨念?”
“對!千軍萬馬遭遇突變,被大火焚毀死的不明不白,只能聽到高天傳下的吱吱叫。”戚戰點指惡心的大家夥,“我被怨念之火侵襲時聽到了,如它一樣的聲音,那罪魁禍首就是此物!”
“天地規則……”月鋒偷瞄了眼紫色身影,改口道:“偽規不可能就一條,怨念的仇人即便不是它,
也是與它完全一樣的物種!” 穆奇插話:“你們說的啥意思?劫罰到處殺人放火嗎?它控制萬物生死?天道怎麽會是這般模樣?”
“不可妄語!”紫衣人發話,轉身面向四人,“今日所見所聞全留心中,任何時候不要對外界提起,否則,你們必然惹來殺身之禍……”
“是!”四人欲施禮,身軀居然不能彎曲,心知受到大能的乾預,紛紛抱拳表示敬重,目光裡充滿崇拜和神往。
紫衣人的視線掃過四位青年:“看到你們仿佛見到了美好的舊時光,世人常說大道無情,此話不實,有情與無情發乎於心,莫要隨波逐流。”
“晚輩受教!”幾人異口同聲,月鋒微微皺眉似乎有所思。
混元爐在戚戰精神區感歎:“一道印記可以輕松鎮壓尊級規則,此人實力不比我主弱,他們或許是一路人!”
柔和的目光落在戚戰眉心停留幾秒,紫衣人抬臂斜指身後,右手曲指成爪向虛空探出,嘴唇翕動綻放金光。
吱吱聲越來越微弱,黑蟲子形體快速縮小被他攝入掌心。
“我的印記即將消散,恰逢其會今日幫你們脫險,前路漫漫好自為之!”他說到這裡輕彈手指,兩道光華隱入戚戰身體,“偽規已經被我淨化,一道給你參悟吸收,一道對他也有益處!”
蟲洞受人家的恩惠,癡傻半年有幸入修途, 古跡得其提醒完成了死生轉變,被屍王擒獲也因他幸免於難。
如果說背出肉身還了之前的情,他幫自己溝通靈力區,又賜予《大寂滅術》,這兩樁等於延續了修行路,成全了自己的夢想。
今天出手相助又加了一筆救命之恩,萍水相逢,本該平凡的命運因為他的幫襯而精彩紛呈。
戚戰發自肺腑道謝,該如何報答這份恩情?或許唯有向師傅證明他的清白,除此,戚戰想不到其它。
一股波動從戚戰腦海透出,凝成線散射到外界,混元爐知曉自己被大能發現,得到規則之光對他大有裨益,當然要表達起碼得感謝。
咻!第三道光隱入凌若虛體內。
“術業有專攻,真武層重實劍,通靈層重虛劍,虛實相合變化萬端,天地人三劍交融成皇成帝或許只在一念間!”
凌若虛喉結上下蠕動,雙目綻放神采,冥冥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路,虔誠的致敬:“多謝前輩開我困頓!”
第四道光送給月鋒,紫衣人抬眼望了男子一眼,私語響在耳畔:“海闊天高求自在,取舍之間兩難求,有情不比無情弱,莫把大道變坎途!”
“前輩!”月鋒腳踏虛空驚恐地後撤一大步,隨即穩定住心緒開心的道謝。
第五道光華進入穆奇體內,紫衣人欣然一笑:“聽大哥的話!”
“是!老祖!”
最後一道光射入水幕,紫衣人出言提醒:“大水封天借助地則暫時隔絕天規,此術以後慎用!”
“嗷……”龍吟回鳴,紫衣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