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穿越了黑暗的蟲洞,深藍的夜空再現,星光璀璨嵌在蒼穹之上。
地球最後一批移民從沉睡中蘇醒過來,光華連閃平穩降至地面。
他們知曉移民計劃,卻無緣得見外星人真貌,第一時間來到異世界,首先審視起環境。
天空湛藍如水洗,朵朵白雲好像剛出鍋的棉花糖,紅日又大又圓懸掛東方天際,釋放光熱溫暖了心田,清風送來絲絲涼意,吸一口如飲甘露。
新天地的清晨格外美好,飛禽在頭頂盤旋,野獸隱於山林咆哮,廣闊的原野長滿青草,其間點綴著五顏六色,遠山停在視線盡頭。
平原中有座城,寬大的護城河倒映空景留下一圈藍色水帶,石壘的高牆泛著淡青,裸露的屋脊劃出誇張的弧度。
這是一座典型的複古之城。
歡呼、跳躍、呐喊,人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換了天地,換了時空,身邊還是熟悉的人種。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家報團取暖不寂寞。
“哥哥!我們到了新家!”女孩激動的抱住男子的腰。
男子表情木訥,端著肩膀,頭部在顫抖,聽到熟悉的呼喚僵硬地低頭喚道:“妹——妹?”
“哥?”女孩發現哥哥有規律地抖動,呆滯的目光毫無神采。
“別……別嚇我!”女孩道。
男子撇嘴欲哭,委屈的好像受了驚嚇的孩子,聲音抖動拉得很長:“嗯,嗯,妹——妹,血——棺……”
“哥!哥……”聲聲呼喚帶著哭腔,女孩無助地四下瞧望,大顆淚滴奪眶而出:“我哥怎了?他到底……怎了嘛?誰能……幫幫我……”
女孩在哭泣,男子猶自重複別人聽不懂的話,通曉醫理者過來診斷,發現他脈搏跳動時快時慢,偶爾還會停幾秒,聯系模棱兩可的話語,斷定是驚嚇過度,傻了!
飛行器內,一名美女俯瞰地面,男子的言行舉止盡收眼中,她疑惑的自語:“怎麽傻了?”
呼!飛行器隱沒高天,移民懷著滿滿的感激揮手送別。
哽咽聲被歡聲笑語取代,女孩牽著哥哥的手不知何去何從,戚戰傻傻地杵在原地,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
遠空嘰嘰喳喳,一大群金黃的鳥兒報團翻飛,形似漂浮的黃金球,它們穿過白雲,那雲四散化成燃燒的火焰。
視線被吸引,人們隔空點指讚不絕口,猜測那是什麽品種。
哐哐哐!鼓點急促,城牆上響起急呼:“快進城!那是火鳥!危險……”
“啥鳥?危險?”
體型如鴿子的金色小鳥能有多大危險?人們懶散地舉步,邊說邊笑朝城池走去,對於警告沒怎麽重視。
鳥群飛抵正上空猛然炸開,仿佛天女散花瀉下千、萬條火線。
“跑啊……”
人們一哄而散,撒腿狂奔直奔護城河上的石橋。
與此同時,城內竄出數位身披鎧甲、背負刀劍的男女。
他們手握強弓,腰間掛著蓄滿箭矢的箭筒,身輕體健如燕兒滑翔,陸續跨過護城河接應眾人,張弓搭箭瞄準半空蓄勢以待。
“救我……”
“啊……”
呼救,慘嚎,驚叫,人們亂成一團,有人被火引燃,有人被穿透身軀一命嗚呼。
什麽世道?巴掌大的小鳥就能輕易收割人命!
星球毀滅中逃出生天,跨越時空來到新家,誰能料到會死在小鳥手中,可悲!可歎!
咻咻咻!箭矢齊發,
援助者發動反擊,盡可能降低火鳥帶來的傷害,盡管如此,依然有人受傷、殞命。 火鳥個頭小卻異常凶狠,如炮彈射飛輕易洞穿身軀,攜帶的火線沾身立馬燃燒。
它們被呼嘯的箭矢射落,臨死前還往身上撲,個別飛鳥負傷後再一次飛起,防禦力超強,特別的凶狠。
“快跑!嗚嗚,救救我們……”
女孩拽著哥哥的手,眼淚流得稀裡嘩啦,後者渾然不知危險來臨,聽見熟悉的哭泣頭顱轉動靈活了些,語速加快似在回想:“妹妹?妹妹……”
事關生死,人們自顧不暇,哪有時間救助他人,兄妹落在了後方,戚芸哇哇大哭不時回頭瞧望。
放手嗎?當然不,幼小的心靈裡沒想過放手,怎能扔下傻哥哥在這裡等死,況且,沒有哥哥的日子怎麽過?
人們相繼抵達護城河,逃亡過程中死傷累計幾十人,火鳥對城池似乎有所忌憚,接近護城河不再侵犯。
遠處,女孩摔了幾個跟頭,一張臉哭花了,鼻涕一把、淚一把,力量有限沒法拽著哥哥跑起來。
男子端著肩、弓著腰、邁動貓步不急不緩的走著,十足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子形象。
火鳥飛至,接近目標又以極速避讓開來,弓箭手有些本事也不敢進入包圍圈,只能在外圍干擾。
脫險的人們見到這一幕,有人站在河邊破口大罵:“你TM有病吧?SB一個!能不能快點跑……”
知情者道出真相:“他真傻了!”
有人看出了門道, 雙手放在唇邊大聲呼喊:“孩子繼續哭!別停!趕緊放開他自個兒跑……”
心細之人察覺到異常,一個激動的聲音高喊:“那鳥不是因為哭聲才躲避,快看那個傻子……”
火鳥每每衝到兄妹身邊驚飛,似乎不敢靠近。
除了哭聲還有其它原因?
事出反常,弓箭手停止攻擊拉開安全距離。
兄妹看似凶險,實則安然。
人們百思不得其解,之前的聲音疑惑的道:“怪事!他的頭在搖晃,面對的方向火鳥紛紛避讓,什麽情況?”
經人提醒,觀眾視線聚焦,男子雙腿高抬輕放,腦袋亂顫,結合端肩、哈腰的姿態,還以為得了“帕金森”。
“這樣就能阻止攻擊?”
人們議論紛紛,一位老人手撚胡須:“我想……我知道了原因。”
眾人尋聲望去等待下文。
“此人神情呆滯,卻因為妹妹的痛哭對攻擊的禽類充滿了憤怒,那目光駭人至極,老夫多看一會兒都覺恐懼,火鳥定是被嚇住了!”
“切!真的假的?”
“見過城主!”三位弓箭手施禮,人們恍然大悟,老人是此城一把手,相當於土皇帝。
城主德高望重,見多識廣怎會妄言,人們半信半疑繼續打量,距離遠看不清男子的雙目,卻發現他面對的區域略顯得不同。
對,就是那麽神奇,男子直面的方向總會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