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妹妹……”男聲急促。
“哥哥……快醒醒!我怕……”女孩的哽咽讓人心疼。
一奶同胞,骨血相連,親情在他們身上得到詮釋。
女孩寧願死去也舍不得放開哥哥的手,而傻傻的哥哥呢,即便這幅尊容還在下意識保護妹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鳥都不行。
斷斷續續的哭泣,戚戰被激怒,突然停下腳步仰天狂吼:“哇……啊……”
宏大的聲音高亢而深遠,底氣十足蘊含無盡憤怒,聞者無不動容。
衝天咆哮在原野回響,旁觀者集體失聲,體內氣血劇烈翻湧,低空的火鳥首當其衝如同餃子下鍋劈裡啪啦掉落。
幸免的火鳥惶恐地飛遠,女孩停止哭泣,小嘴張成“O”形瞧著哥哥,又望向漫天掉落的火線。
大群火鳥栽落塵埃,體外火焰熄滅露出黃色絨毛,安靜的躺在草地如同死去,等到吼叫停止,它們搖晃著起身仿佛醉了酒,哀叫著逃竄。
不曉得受了內傷還是驚嚇過度,落地的飛鳥隻曉得邁開小細腿奔跑。
“殺了這群鴨子為死者報仇!”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膽大的人追了出去,人鳥追逐戰在草原上演。
兵敗如山倒,火鳥也不例外,掉落者只顧搖晃著跑路,人們見狀蜂擁而上,張牙舞爪加入追趕行列,抓到火鳥後實施家法,就地找到火源燒烤。
金毛畜生欺人太甚,此仇讓人咬牙切齒,唯有拔其毛、食其肉。
黃毛飄蕩,哀鳴遍野,微風送來特有的焦毛味。
“妹妹不怕……”戚戰終於說了句正常話,而後雙手抱頭仰身摔倒陷入昏迷。
移民計劃歷時三百年,至此告一段落,地球人在異空外域擁有了一方立足之地,國號夢藍,歷300年。
夢裡故鄉,藍色星球,國名承載著對過去的滿滿追憶,時刻提醒人們銘記自己從哪裡來,希望好夢長存,在這裡得到圓滿的延續。
華元城,夢藍國六城之一,城市主色調為青灰,岩石鋪砌的街道寬敞整潔,表面布滿小坑小包。
道路兩旁二樓商鋪居多,建築物外形質樸,房頂前後呈“人”字形,左右短“八”字結構,四角飛簷劃出勻稱的半圓弧指向天際。
物極必反,循環往複,經歷了高科技時代,再次回歸到舊社會,地球人穿古裝、行古禮,男耕女織,狩獵砍柴……
新天地不允許破壞環境,一經發現會成為人類公敵。
人們按慣例化分季節和時間,這些習慣與大環境相合,地球的發明創造似乎早就存在,更像經歷歲月沉澱後被發現,它在天地間已成定律。
城內,石牆四周有一圈木屋,木棍編成柵欄圍成小院,簡單接地氣。
最後一批地球移民在華元城安家落戶,房屋由先來者構建,為後人提供一個落腳地。
當然不能白住,需要按期交付一定費用,十年期滿才歸個人所有。
城西一處院落掛滿了服飾,女孩穿著粗布麻衣、高挽起袖口跑進跑出涼曬洗好的衣物。
“芸妹子!”聲如大喇叭。
“花姐姐!”女孩迎到院門口,臉上掛滿尷尬的笑容。
穿著講究的花女士進院,掃了一圈:“傻子哥好點沒有?”
“托姐姐的福,我哥好多了。”
戚芸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四個銀幣和一把銅幣,不好意思的道:“這是第二個月房錢,等我哥身體康復,欠下的再補上好不好?”
花女士大手一擺:“我又不是來收錢的,
你個小丫頭跟我客氣啥?等傻子哥好了一起算,他人呢?” 對方習慣喊戚戰傻子哥,戚芸從心裡排斥,奈何欠人錢不好計較,主要是胖姐姐心眼不壞,對他們特別關照。
“我哥在後院畫畫呢。”戚芸道。
胖女子一聽來了興致,輕拍戚芸肩膀:“傻子哥最喜歡給我講故事了,每次把人家嚇得心臟撲通撲通的,你說他怎那麽壞呢?”
“我哥平時自己也說!”戚芸回了一句,早發現花女士別有用心,如果哥哥的病不好,找這麽個嫂子是高攀了。
屋後,戚戰蹲在地上,手裡掐著細木棍、歪脖子打量著勾畫的圖形,時不時用力撓頭,好像很煩躁的樣子。
“阿戰!今天畫的什麽啊?我來瞧瞧!”胖女子換了個稱呼,聲音特別做作,而且有點賊。
戚芸忍著嘔吐的衝動回了前院,還有許多衣服需要漿洗。
“哎呦!畫的小人啊,這肩膀上扛著的是啥東西?”
潦草的人形圖案,肩上扛著長條框框,分辨不出具體形態,花女士違心的讚道:“阿戰真厲害!這個人畫得好好看,特別的抽象……”
戚戰側頭凝視,後者羞澀的道:“幹嘛直勾勾盯著人家看嘛?”
“嗯,是人,眼睛能發光,飄在黑漆漆的地方, 扛著紅紅的大棺材……”戚戰慢吞吞的介紹傑作,說著說著打了個寒顫,“你知道嗎?他在黑暗裡看了我一眼,目光像刀、像劍,刺得我好疼……”
“花……花!”戚戰抱住女士胳膊,臉蛋貼在上面怕怕的樣子。
“哎呦!阿戰不怕!”花女士摟著戚戰的頭安慰,心想:“真壞!又故意嚇唬我,黑漆漆怎能看到棺材和眼神?”
過了會,戚戰掙脫胳膊的鉗製,舉著木棍又繼續勾勒。
這一次,他描繪的特別認真,圖畫成型:中間鼓肚、上有蓋、下有腿的器物,貌似一尊圓爐。
“阿戰!這又是啥?”花女士道。
“它可厲害了!納精靈之氣,分三元之力。”戚戰重複獲知的訊息,言辭恢復正常揉著太陽穴思考。
“想起來了!它叫混……元……爐!”
遙遠的星空,天洞的另一頭,漆黑的漩渦中浮出古銅色的鼎爐:上有蓋、下有腿,三足而立,爐身刻著繁複的紋路仿佛交錯的溝壑。
嗡……空間輕顫,圓爐形態縮小僅余微弱的亮光一閃一閃遠去。
時至下午,戚戰一遍遍勾勒那個鼎爐,樣貌越發逼真,始終重複著相同的話語,花女士百看不厭陪在身邊。
咻!一縷弱光射下。
“啊!”戚戰急促的驚呼,長大嘴巴定格在那裡。
“臭啊戰!壞死了!又嚇唬我!”花女士握起的拳頭好像發面饅頭,輕捶男人肩頭,臉上帶著“你很討厭”的嗔怒。
戚戰維持張嘴的姿態哢吧眼睛,瞳孔深處浮現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