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從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留。
外界戰端不斷,仙國依舊風平浪靜,再大的事端也無法撼動它的地位。
聖緣歷750年,穆奇於戰仙居晉升為玄皇,戰力在同層無人出其右。
聖緣歷771年,月鋒於四水仙閣步入皇境,這一年的他骨齡101,與百歲內成皇的殊榮失之交臂。
聖緣歷779年,凌若虛在劍仙宗順利圓夢,骨齡96,實現了百年內升皇的偉大願望。
至此,四位兄弟中的三人升皇。
戰靈船離開仙國四十四載,這些年渺無音訊,五百位護航者剩下多少無從得知,漸漸被遺忘。
聖緣歷780年,月鋒、凌若虛、穆奇離開三仙福地,月嬋、明溪、戚芸同年出了道仙殿,六人齊聚古封城。
大帝宗族,月家。
月鋒兄妹攜手歸來,應著長輩的心意,在月家擺下宴席小聚,凌若虛的爺爺和父母受邀為座上賓,而明溪的家族在外城,沒有叨擾她的家人。
修者清心寡欲,不喜過於嘈雜的環境,席間在座的長輩共七位,月鋒的爺爺奶奶、父母和凌家的三位長者。
小輩裡只有明溪等六位,穆奇以少年模樣示人,唯一的不同是頭頂覆蓋了頭茬,其余四位皇者風采更勝往昔,男的俊郎、女的動人。
變化最大的是戚芸,她的話語不多,臉上始終掛著開心的笑,大家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她的面龐。
在這裡,戚芸年齡最小,修行最低,喚五位青年為哥哥姐姐,歲月在她的面頰上留下了痕跡,依舊清秀的眉眼邊角有了些許細紋。
仙國整體環境優越,常人壽命高達二百,懂得呼吸吐納之法的武者正常都能接近這個極限。
戚芸實際年紀91,對於凡俗來說已到中年,由於它深通呼吸吐納之法,加之常年堅持不懈的休養生息,比同齡武者保養的要好。
通靈之下為凡俗,駐顏有術也是治標不治本,常人壽運活不過二百,時至今日,她還是圓滿武王,百歲前不能成尊,往後的修途勢必步步艱難。
世事難料,拜大能為師遲遲不入通靈,或許命運已經注定。
在月家爺爺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過後,宴席正式開始,席間氣氛融洽,大家暢所欲言不受輩分約束。
凌若虛翻了身,自從拜入劍仙宗以來,父母和爺爺對他的態度大變樣,每次回家全是噓寒問暖,談話中盡為濃濃的情,不像以前那般被挑剔。
酒不醉人人自醉,用餐到中途穆奇突然衝戚芸道:“小妹告訴我實情,你在道仙殿是不是過的不好?”
眾人停下言論紛紛望來,穆奇的話正是哥仨想問又沒來得及發問的話題。
戚芸抿嘴一笑:“哪有,我在那裡衣食無憂,師兄師姐對我特照顧……”
穆奇打斷道:“我是個粗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在我心裡你就是親妹,恕大哥直言,小妹入道仙殿時為武王,怎麽可能現在還未晉升?”
“個體差異,怎能個個超凡?我先天資質愚鈍,後天再努力仍舊難窺通靈之門,不過,我會繼續努力。”
啪!手掌拍中桌面,穆奇緊鎖眉宇,側頭對長輩彎身表達歉意,隨即面帶憐惜直視戚芸。
“什麽叫資質愚鈍?大能有通天徹地之能,稍加手段便可助你成尊,明明是他主動收你為徒,看著小妹不入尊置之不理,這種廢物師尊要來何用?”
大家身體忍不住一抖,
穆奇公然說大能為廢物,這種話實為大不敬,凌若虛插嘴:“禍從口出,四弟不可妄言。” “哼!”穆奇白了凌若虛一眼,伸手攝來桌上的酒壇仰頭狂飲,隨後放下空壇起身對上首抱拳,“我不勝酒力,先去廳外走走,諸位長輩莫要怪罪。”
凌若虛狠狠瞪著穆奇,不明白這家夥為何白愣自己一眼,離席的借口竟然是不勝酒力,傻子都聽得出他有情緒。
兩家長輩含笑望來,對男子的孩子氣表示理解,聽後人介紹過,知道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大老粗。
戚芸尷尬地對上首欠身,隨即輕喚:“穆大哥快坐下!”
“嗯……”穆奇哼出濃濃的鼻音。
“老四,別耍小孩性子,有事用完餐再說。”月鋒道。
“我……”
“坐下!”月鋒冷聲道。
穆奇瞧向臉色陰沉的結拜大哥,杵在原地愣了幾秒,抬手用力撓著腦瓜門,而後抱拳對上首:“爺爺奶奶、伯父伯母見笑了,適才喝酒過急,現在剛緩過勁來,我還沒吃飽呢。”
噗通,他又坐了下去,悶頭大吃特吃,借此掩飾剛剛的失禮之舉,兀自在那裡轉移話題:“好吃,酒濃菜還香,我要在大哥家吃幾天,嘿嘿嘿……”
凌父笑望穆奇點頭,低聲對夫人道:“我以前說的沒錯吧,穆小子的反應就是比咱們家若虛快。”
凌若虛以手掩嘴輕咳,目光望向父親,他不認為自己的頭腦反應多快,卻自信肯定比穆奇強,父親舊話重提多少有些傷某人的自尊。
“臭小子你瞅啥?修行再高也是我兒子, 不服氣?”凌父瞪眼。
“沒沒沒。”凌若虛連連擺手,“幾年不見父親,甚為想念,呵呵,想念。”
他說完加入到悶頭吃的行列,凌父雙眼放光,對兒子今日表現非常滿意,基本合乎了要求。
經歷一個小插曲,宴席再次恢復融洽,爺輩三位老人聊著屬於他們年代的話題,父輩四人誇讚著對方的孩子,六位青年說著所見所聞。
酒足飯飽過後,青年人結伴離開月家回到靜心園,凌若虛打發走傭人,把這裡當成了臨時的落腳點。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環境,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保留著原貌。
戚芸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引領明溪漫步花園做著介紹。
凌若虛與穆奇對面站立,小聲探討席間為何瞪人的問題,進而牽扯出一大推無關痛癢的廢話。
月家兄妹在遠處散步,以傳音方式交流,哥哥對妹妹的話表示懷疑,一再重複:“真沒斷情?”
月嬋祈求道:“親哥別問了,你陸續重複這話三十多年了。”
月鋒依然困惑:“我修的有情道,你別騙我,不斷情怎會破除瓶頸一舉成皇?不斷情又怎會對戚戰無情?”
“哥哥的資質尚能成皇,妹妹有何不可?再者,我憑什麽對他有情?你別自以為是了好不好?”月嬋閃移到花園的另一邊,遠離了親哥的追問。
月鋒怔立花叢中仰望上蒼暗歎:“對不起了二弟!判斷失誤,我妹對你無情,你一走四十五年,現在是生還是死?何日歸來?芸兒現狀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