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雲高呼著,不遲連忙從乾坤袋中掏出了果子。
拋出了弧線,伸手接住,毫不猶豫便是仰頭一口吞下。
紫丹果,兩成的幾率活,八成的幾率死;沉雲吞下,那生死便只在一線之隔。
若是依照沉雲的法子,應該將果子煉化後再從靈脈攝入。
可此刻,事態緊急,便只能走更快卻也更風險的辦法。
以身體為鼎爐,以靈力為爐火,化過成液,融於丹田。
這法子凶險,那紫丹果中蘊含的靈氣實在太過凝實和霸道,稍有不慎操作不當,那靈氣便會肆意衝擊丹田靈脈,摧毀一切。
靈氣漸漸在體內燃燒,一口吞下的紫丹果正在逐漸煉化。
沉雲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即便是他也凶險萬分。
“快啊!快啊!”
未名高呼著,身上已是被絕殺劍陣的劍給傷到了一條手臂,若不是反應迅速,這手臂便是不在了。
劍,苦苦支撐著,修為最弱的不遲已是快要堅持不住。
莫急的墨跡劍蕩漾出了墨痕,快如影,生生的替自己的師弟承擔了一部分的壓力。
收縮,步步後退,而泛葉紅卻是控制淨月劍擋在沉雲的正前方。
落花九劍,在泛葉紅突破執劍境之後,這控著的飛劍便就真的成了一片片落花。
落花,看似纏綿,卻是處處隱藏殺機;這樣的劍面對絕殺劍陣,便是像是針尖對麥芒,誰也奈何不了誰。
畢竟是謫仙山玉門峰的絕學,泛葉紅是眾人中最輕松的一個。
可是這輕松也是相對來說,只要一個不留神,便也是會受傷。
‘噗哧’
血肉皮膚被劍鋒割開,泛葉紅的落花有些亂了,亂了便是不能面面俱到。
“凝神!”
未名師兄大喝,穩住了即將要慌亂的泛葉紅。
師兄畢竟是師兄,可能功法比不過落花九劍,可是這戰鬥的經驗卻不是泛葉紅所能媲美的。
及時的提醒讓泛葉紅穩住了心神,手中劍訣捏緊,心態恢復平穩,那朵朵落花又變得凝實。
可是,即便如此,這形勢也在肉眼可見的一邊傾倒。
“停止掙扎吧,你們沒希望了!”
“道友,若是在謫仙山,早就在清凌峰中與你喝茶了。”
咬著後槽牙,未名的臉上帶著一絲笑,可這笑卻是一點都沒有平日的溫暖。
“吾等可不去清凌峰,哪怕不是謫仙山的人也都知道,那清凌峰都不是什麽好去處,在那裡的都是笑裡藏刀的偽君子!”
“噢,那可是不巧,在下正是清凌峰弟子!”
話語爭鋒相對,未名的話說得輕松,可事實上卻是漸漸有些不敵。
蒙面修士們自然也是能夠感受到,而那個一開始敲門帶路的修士也提著劍,慢慢悠悠的從一旁走出。
“死到臨頭還嘴強,就是去了黃泉也不冤,”臉上譏笑,那修士根本沒一絲昆侖修士該有的修養。
“哼,特別是這個什麽佬子沉雲,還特特的交代要多提防,怎麽的怕死得連劍不敢出了嗎!”
自然沒有回答,沉雲此時正在關鍵時刻,那紫丹果已是煉化的不剩多少了。
“行了,是時候了,這事拖得時間也太長了些,再教人看見了還得麻煩!”
說罷,那修士便是拔出了劍,直刺眾人。
壓力陡然上升,那人是執劍境巔峰。
‘叮!!!’
有劍被擊飛了,是不遲的劍。
“師兄,救……救我!”
大叫著,不遲面對直刺而來的飛劍,緊緊的閉上了眼。
‘噗哧’
來不及召回飛劍抵擋,莫急的肩頭擋住了這一擊。
肩骨怕是破碎,整個左手都耷拉了下來,莫急的臉色瞬時變得煞白。
落花漫天,淨月劍及時的顧及了這一片,叮叮當當的擋下了劍陣的攻擊。
泛葉紅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體內靈力的消耗巨大。
“死!!!”
一聲高呼,正當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莫急的傷勢給吸引的時候,一把劍飛了出來,突破眾人直刺沉雲。
“師弟!”
未名叫喊,也是來不及召回飛劍,手腕一翻,拋射出了一柄劍去。
這劍,頓時變成了兩半,可也阻隔了飛劍的軌跡,擦著沉雲的身子斜刺進山石之中,一時難以拔出。
汗珠,順著臉頰在低落,沉雲裸露在衣服遮蓋之外的皮膚,都根根顯露出經脈血管,隱隱呈現著紅紫色,那是紫丹果的顏色。
“不好,沉雲要走火入魔了!”
判斷著,未名伸手便是要將沉雲拍醒。
可是,泛葉紅卻是阻擋。
四目相對,短短的一瞬間,未名在泛葉紅的眼神中看到了堅信。
放手,未名相信泛葉紅的判斷。
劍,越來越快了,劍陣收縮得也越來越快了,眾人皆已經背靠在沉雲身邊,沒有再絲毫的退路。
‘嘭’
終於,是堅持不住了,墨跡劍也被擊飛,這未名他們的防守便是出現了破綻,再也合攏不起來。
道道飛劍,直取性命,生死只在一瞬之間。
無法,未名閉上了眼,手中捏著一塊玉簡。
‘噗哧’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卻是遲遲沒有到來。
睜眼,被刺穿的卻是那個充當陣眼的蒙面修士。
是沉雲,帶著渾身暴虐的氣息,還有身上皮膚道道的傷痕。
靈力似乎是變得更加凝實了,未名認出沉雲似乎是用金丹境的劍法。
‘噗通’
陣眼一倒,便是如同連鎖反應一般,這絕殺劍陣也再也沒了效果。
形勢,忽然間的逆轉。
沉雲此時形象像是走火入魔的修士,眼中滿滿溢出的殺氣。
“逃……快逃!”
那偽裝的昆侖修士驚呼著,他嗅到了金丹境的氣息,那絕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咻’
鯤鵬寒心紛紛閃出,像是兩道光。
蒙面修士們,有人跟著逃了,可絕大多數選擇了撲殺。
飛劍,相撞。
可是在這兩道光前,這些劍紛紛碎成了碎片,如落葉般飄落。
沒有聲音,沒有動靜,安靜得可怕。
肉眼可見的,沉雲的兩道飛劍拽出了尾光,也劃破了一個個喉嚨。
‘噗通……’
顆大的頭顱紛紛跌落在地,而沉雲的腳下山石碎裂,四溢著靈氣的身影便是追了出去。
化作了殘光,沉雲竟是追上了自己的劍。
伸手,雙手都緊握。
而前方不停逃竄的蒙面修士不惜暴露,也要禦劍升空。
“死!!!”
一聲低喝,宛如邪魔,沉雲猛的蹦躍而起。
一劍,兩劍,三劍……左後接連的動作,站在不遠處的未名他們隻瞧著一顆顆腦袋衝天而起,卻又墜落大地。
“別,別!”
偽裝昆侖修士的家夥驚恐著,連連哀求,可是沉雲還是追了上來。
“師弟,留活口!”
身後,未名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高呼著。
而這一身高呼卻是救下了這修士的性命,一劍身拍在了後背,像是擊落的蒼蠅一般,打著旋兒的墜落。
‘嘭!’
下落在地,沉雲的雙腳震碎了石頭,可皮靴卻是多了幾道裂紋。
“沉雲師弟……”
連忙趕來,未名吃不準沉雲現在是否還保持著神智。
“還未煉化完全。”
解釋了一句,顯然,沉雲還可以控制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
安定了心,眾人也都放心了些。
滿地的血腥,山風一吹,令人隱隱作惡。
“別,別殺我啊,別殺我……”
那跌落在地的修士開始了求饒,搖擺著手,顯然是個怕死之徒。
“說,誰派你們來的?”
“不能說不能說,你們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靈石,飛劍,功法,只要你開口都可以,就是這個不能說說,不能說……”
令人詫異,這怕死的修士竟然拒絕了,而且拒絕得如此果斷。
相識而望,沉雲向未名點了點頭。
“道友,你怕是忘了在下是哪個峰的弟子了。”
“你,你是清凌峰……”
說罷,那修士的臉色便是又慘白了些。
“是的,在下未名,請凌峰弟子,師承清凌峰峰主, 遷愚石。”
自報家門,未名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可這笑容看起來熱情卻遠不如平日裡的真誠。
那修士早已是面如死灰,想要咬舌自盡卻是被泛葉紅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卸了下頜骨,修士想要咬舌都咬不了了,就連說話都吃力。
偌大的名頭,就像是謫仙山的強勢一般,那謫仙山請凌峰審訊的手段也是令天下人畏懼。
“嘶……該如何是好呢?”踱步,未名此時像是一世俗書生談論著去何處吃酒。
“有一招叫抽靈,從手腕處開一小口,用靈針封住丹田,再將那靈脈一點點抽出,一點點的從身體剝離;那滋味,嘖嘖嘖,可是酸爽。”
隻一句話便是叫人渾身發寒,莫急師弟他們聽了都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
“或者是灼眼?用燒紅的靈針刺入丹田,與之相連,再逼迫運行周天。哇,一定很溫暖吧!”
“別……別說了……我,我……”
修士呼喊著,下了下頜的嘴說不利索,可誰都看出了來他是害怕了,也膽怯了。
“道友,別啊,在下還沒說盡興呢,你看,我這家夥兒都帶來了。”
未名微笑著,從乾坤袋中逃出了一物,解開繩子,那滾落攤開的皮革上滿滿的各種大小的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