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口中重複著,這蕭鬼終於回過神來了。
沉雲在羞辱他,辱沒他的師門。
嘴角的笑容更盛,蕭鬼瞧著沉雲,那眼神特別的異樣。
“來吧!”
劍,快得要捕捉不到影。
沉雲和蕭鬼,同樣的劍,但不同的速度。
“呲!!!”
劍,在顫抖,承受不了如此的速度。
“叮叮叮……”
碰撞之音不絕於耳,在兩條殘影之中,相互之間碰撞,相互置於死地。
劍來劍往,忽然沉雲停住了。
步伐後撤,遠遠的脫離了那纏鬥。
亦是跟隨,蕭鬼的劍絕不遠離沉雲半步之內。
停頓,身影停滯。
劍,出,霎時化作了一道流光。
刺耳的破空之音,在沉雲刺出之後才響起。
層層剝落,這凡品鐵劍已是無法承受,化作一塊塊薄鐵片凋零著。
停了,所有的動作都停了。
沉雲和蕭鬼之後間的比試到此就算結束了,所有的結果都產生在沉雲的劍指之前。
鐵劍,早已不知蹤影,而劍指前無形的劍氣,卻是已經可以割破動脈。
笑容凝固在了臉上,蕭鬼松開了手劍,哐當一聲跌落在地上。
“我……我輸了?”
向沉雲詢問,蕭鬼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嗯。”
輕聲應答,沉雲也沒表現出有多麽的喜悅。
劍指,收回,負手而立。
沉雲靜靜的看著那一臉不可置信的蕭鬼,等著他一點點接受這個現實。
事實上,蕭鬼接受現實的時間遠比沉雲預計得要短。
伸手,招來了自己的飛劍,往前一擲便是不管。
接住,頓時手掌之上便是凝結出了一層寒霜,這劍也不是凡品,至少能夠上六品。
“劍歸你了!”
一聲高呼,那蕭鬼似乎在躲著什麽,迫不及待的便是禦劍而去。
手握著劍,這劍絕對是件不錯的法器。
要知道,嚴格論起來,這寒心劍也不過是五品。
彩頭算是得到了,連那龍溝灣裡的貨物都安然無恙的帶著;只是有一點,說好的‘祖師’卻是遲遲未曾開口。
瞧著那蕭鬼匆匆而去的身影,沉雲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遲遲未消退。
“老大老大,贏了!贏了!!!”
沉三叔舉著雙手歡呼著,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議。
一路狂奔,三叔立馬丟下了沉雲奔向了一處溝彎,奔向了他的貨物。
沉雲慢步跟隨,很快便是瞧見那些守護貨物的夥計。
說是夥計有些不當,這些被綁在貨車旁的人,個個都穿著製式的盔甲,像是金城裡的兵。
可這些甲未著色,明明晃晃的亮鐵白,並且胸甲上也未掛上名號。
裡衣也是穿得灰白色,是尋常百姓做活時的衣裳。
“怎麽樣怎麽樣?”
三叔焦急的詢問著,也不知道是問的人還是問的貨。
繩索一解開,便是半跪在沉三叔的身前,那些人還是像兵。
“回將軍,貨物無礙,人也無礙,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僅一個照面,屬下們便就落下陣來,再醒來,已是被縛。”
神色愧疚,那屬下的容貌,沉雲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無事無事,在大漠裡敗給雪山蕭鬼不是件常事嗎,只要人跟貨無事,那便是好。”
一把拉起了自己的屬下們,沉三叔顯然並未感到落了臉面,畢竟,那人可是蕭鬼啊。
“來來來,你們看看這是誰!”
又折回身子,三叔將沉雲拉到了眾人面前。
“大公子!”
又是一陣跪倒,這些人見到沉雲先是一驚,隨後便有都半跪了下來。
沉雲想了起來,這些人,是南屏鎮的鎮民,不少人是不滿鎮中生活,追隨沉三叔去參軍了。
俗話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若不是為一個不錯的前程,誰又會來這荒無人煙的大漠來吃這些罪。
顯然,沉三叔做得不錯,所以便是願意追隨。
臉上帶著笑,三叔忽然又支支吾吾起來,顯然還是有事要求。
“老大啊……”
“叔,有事便說。”
“哎,得,叔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一拍大腿,卻是拍在腿甲上震得自己手掌生疼,三叔終於乾脆了些,“都說你們謫仙弟子人手一個乾坤袋,能不能借叔使使?”
眼角微抽,沉雲這才想起,他們舊峰好像沒有領到乾坤袋。
伸手,食指上的一圈花紋閃爍過了光芒。
手腕一轉,那幾大車的貨物已是不見。
挑著眉頭,三叔已是看呆了,這乾坤戒雖然和乾坤袋一樣的稱呼,但是卻遠遠不能相提並論。
在沉家,幾百年的傳承下,三叔也只在老祖爺的手上瞧見過一枚。
“走吧。”
說罷,鯤鵬劍便又是懸浮在了腳邊。
沉雲不喜麻煩,既然知道三叔要什麽,那便是省得多說幾句。
提住甲胄,沉雲帶著還沒反應過來的三叔,化作了一道流光。
此刻,另一頭,鎮西軍侯府上。
阿妹終於能夠美美的洗了一把澡,穿戴好擦著頭髮走了出來,手上牽著的小娃娃滿臉通紅。
‘嘭’
放下了手中的水桶,趙去奴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阿妹,熱水讓下人送就好了,為何非要纏著哥哥啊?”
“你又沒事做,妹妹擔心你閑出毛病來嘛。”
嘟著嘴,阿妹一臉委屈,明明是為哥哥好來著。
“不是,我……你……哎!”
重重的歎了口氣,趙去奴停止了辯解的打算,甩甩酸痛的胳臂打算去尋秋劍去。
“哥,別走啊,再燒桶水!”
“啊?還燒,要做什麽?”
“刷鞋洗衣裳。”
阿妹小小聲的說著,臉頰上浮現出了兩團紅暈。
“什麽,洗什麽?”
湊近了耳朵,趙去奴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相信。
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阿妹,竟然要洗衣服了。
伸手摸了摸阿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趙去奴愣了愣,又揪了揪自己的臉,疼的。
“哥,你幹嘛。”
“我看看是不是你燒壞了腦子,還是哥哥做夢還沒醒。”
“討厭啊!”
一腳踩在了哥哥的腳面上,趙去奴頓時抱著腳到處亂蹦。
瞧著哥哥的慘狀,阿妹還是氣不打一處來,雙目看向了身旁的小娃娃,嚇得後者渾身一陣寒顫。
剛剛洗完澡的身子,卻是又滲出了冷汗來,小娃狠狠的咽了兩口唾沫。
“那,那什麽,小爺,小爺給你燒水去……”
連忙抬起水桶,小娃逃似的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哼!”
生氣的哼了一聲,阿妹卷起濕漉漉的頭髮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床上,包裹著一套衣裳,正是沉雲換下了那件道袍。
桌上還放著一雙布鞋,磨薄了的千層底,上面沾染滿了塵土和血汙。
坐在了桌旁,捧著下巴看這些,阿妹的眼神有些發呆。
“這麽多血,你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阿妹喃喃自語著,眼前似乎浮現了某人挺拔的身姿。
“阿欠!!!”
狠狠的打了個噴嚏,鯤鵬劍一陣晃動,差點沒將那沉三叔給甩出去。
臉色頓時嚇得煞白,本來吐著吐著也快習慣的三叔,頓時眼中出現了恐懼。
劍,落在了金城之內,沒驚動任何人。
“嘔~~~”
一落地便是立馬找了個牆去扶,三叔吐得連肝都快出來了。
單手負立,沉雲靜靜的等候著,順便也靜靜的瞧著手中的長劍。
這劍,是蕭鬼輸給沉雲的,劍屬寒性,握在手中便是有一層薄冰。
不說其他的,帶著這劍在大漠行走,倒是涼爽。
劍,橫於身前,沉雲注視著它,在讀懂著它。
劍,似乎很疲憊,傳遞來的是傷痕累累的哀痛。
眉頭微微皺起,這劍絕不會是那蕭鬼自尋得到,定有傳承。
心中不悅,這冰冷的劍握在手中也有些許燙手。
麻煩,劍便是麻煩。
眼不見為淨,手腕一翻,劍便已是消失不見。
沉雲伸手,一道青光,那忘在了龍溝灣的寒心劍,連帶著劍鞘一起落入了掌中。
背負身後, 系好劍帶,劍發出了微微鳴動,似乎在高興回到主人身邊。
“嘔……差不多了,沉雲,嘔……我們,我們走吧……”
難以抑製的眩暈感,三叔看起來脆落極了。
“叔,暈高症可以治,我有丹。”
“不,”掙扎著,扶著沉雲的肩膀,三叔擺了擺手指道,“叔……叔不暈高,往常,往常也有不少劍修帶我禦空,只是……只是叔暈你的劍,實在……實在是太快了,下次咱慢點慢點行不?”
“行。”
果斷答應,若是沉雲說個不字恐怕三叔能夠死在當場。
又折騰回了金城,沉三叔帶著沉雲一路走到了北城區,進了一坊賭場,卸下了甲,換便服,和沉雲又走向了深巷之中。
“沉雲啊,還記得小六小七吧?”
“嗯,記得。”
“現在這兩個小子啊,被我扔進軍旅中狠狠收拾了一頓;拾掇好了乾滿兩年便就是退了伍,現在啊,幫襯著叔,在這大漠金城中打家業呢!”
三叔顯然很時自豪,臉上也滿是驕傲。
可是,在他和沉雲炫耀的時候,眼前,那來自小巷的對面卻是匆匆趕來了一個人。
“三叔,三叔,不好了,七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