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著手心,一臉懊惱,沉三叔臉上憋得通紅。
“算了算了,這樣的事情還跟你說,那我這個做叔叔的臉面可真的就沒有了。”
“嗯。”
點點頭,沉雲沒說什麽,也沒發表什麽意見。
沉默,沉三叔似乎被自己的話給堵死了,一臉吃了蒼蠅的模樣。
“沉雲……”
“嗯?”
欲言又止,沉三叔咬著牙,又硬生生的將話給吞了回去。
繼續走,金城街道上還是很熱鬧的,沉雲邊走邊瞧著。
“算球!”
猛得一拍手掌,沉三叔大步跨到沉雲面前,攔住了去路。
“老大,你得幫我這次忙!”
聽著三叔叫出了在家裡稱呼,沉雲知道,這個忙不一定很緊急,但一定很為難。
“好。”
毫不猶豫的回答,沉雲答應了下來了。
“三叔真的是不得……啥,你答應了!?”
“嗯。”
點頭,沉雲對於自己這個三叔真的是沒有一絲的不得耐煩。
“這個……”搓著手,三叔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這不耽誤你做正事吧?”
“不耽擱。”
“那就好那就好……”
點點頭,沉三叔顯然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比較好。
尷尬著,猶豫著,三叔站立在那裡,阻隔著沉雲的去路。
“叔,直接去。”
“直接去?好好好……”
招手,這街道邊便是有兵丁牽出馬匹來。
鏗鏘一聲,鯤鵬劍已是出鞘,靜靜的懸浮在沉雲身邊。
搖了搖頭,沉雲踏上了見,看向了三叔。
“去龍溝灣。”
三叔說道,可是下一息便就是眼前景色一花。
沉雲抓著三叔的鎧甲提上了劍,霎時一道流光衝天而起。
龍溝灣,一道曲折似龍的河道,在大漠旱季時是一條長長的溝壑。
但如果是雨季時分,這填滿了水的龍溝灣在夕陽照耀下,便就是波光粼粼,像是穿上了一條鱗片,化身成大地上的巨龍。
可如今,這龍溝灣卻是沒這麽好的景色。
沉雲停下劍時,那三叔便是一臉眩暈,扶著岩石嘔吐了出來。
聽著三叔那難受的聲音,沉雲負手站立在此良久。
這片地方,似乎帶有著一絲氣息,讓他熟悉。
“老大,下次,下次提前打聲照顧好不好。”
“好。”
沉雲點頭,可是下一秒便是抓住了三叔,化作了一道流光停在了旁處。
長矛杆尾微微的顫抖著,杆身浮現出一道道符紋,猩紅的顏色,霎時爆裂了開來,
“嘔~~~”
又扶著岩石嘔吐去了,三叔徹底被沉雲的速度給搞奔潰。
腳踏鯤鵬,寒心劍已是出鞘,控在周遭十步之內。
‘呲!!!’
又是一道長矛飛刺而來,寒心劍立即點中了毛尖,從頂端將它劈成了兩半。
可是,火光依舊。
“疾!”
劍指,伸出,這澎湃的劍氣生生將這爆裂的火光吹滅。
攻擊,停止了。
皆因為那沉三叔亮出了自己的腰牌,停止了嘔吐。
“我老沉如約將人帶來了,你們也該現身了!”
大聲高呼著,沉雲聽著這話,微微皺眉,忽然有了一種被賣了的感覺。
“早就聽聞攸城出了一個救民於危難的劍修,從攸城到金城不過百十裡的路,卻是早就傳變了樣,說著劍修一劍破了上古血祭大陣,實力強悍,實數年輕一代的大師兄。”
聲音遠遠的傳來,聽起來像是個年輕人。
卻是,禦劍緩緩而來者,年歲也就在十八上下,快要行冠禮的年紀。
“老大,待會兒你和他比試一場,一定要贏,三叔有東西被扣在了他手裡,絕不能丟!”
“為何不派軍旅。”
“這個……老大,你懂的,一些無關軍旅的生意。”
三叔支支吾吾的,可是關於這被扣的東西卻是無比的重視著。
沉默不語,沉雲微微歎了口氣。
這在南屏鎮的時候,從小就沒給三叔倒騰過字畫,看樣子,這喜歡做買賣的毛病還是沒有改。
‘叮’
一把鐵劍射了過來,釘在了地上,猛烈顫抖著。
“怎麽樣,比試一場。”
對方輕蔑的說著,眼神裡盡是敵視。
不語,可是身前的寒心劍卻是慢慢回到了劍鞘之中。
“對了,有點彩頭,你若是贏了,這批貨還你,但你若是輸了……嘿嘿,要對本公子行師禮。”
沉默,就連大大咧咧的三叔也呆住了。
行師禮,就是自降了一輩,這對於是注重道統師承的修士們來說,是莫大的羞怒。
落在地上,年輕修士滿不在乎;手腕一壓,便是將自己的劍也釘在了地上。
拿出了同樣的鐵劍,和在沉雲身前的那一柄一樣,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凡劍。
“怎麽的,不願賭?”
質問,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沉雲沒有反應,只是靜靜的瞧著他。
“呵,”輕笑,歎氣的搖了搖頭,劍修一臉惋惜道,“本以為又是個能夠過幾招的好時候偶,沒想到果然還是個名不副實的慫包。”
“你……”
三叔氣急,腰間的佩劍就要抽出,可是又被沉雲給按了回去。
解開劍帶,身後的兩把長劍便就緩緩的落在地上,靜靜的懸立在那裡。
跨步,伸手,那地上的鐵劍便是自行落入掌中。
“呦,不錯啊!”
眉頭一挑,沉雲的這一手讓對面的劍修稍稍高看了一眼。
都是凡劍,皆是凡品,能讓凡品鐵匠也像劍修的飛劍一樣自行飛動,也算是一新奇的招數了。
可是,沉雲這不是招數,只是懂劍罷了。
遠處,地平線上,不知是何家放牧的牧民點起了炊煙;那灰白的煙霧,筆直的從大漠升上了天空。
‘嘭!’
腳下岩石盡碎,沉雲一動身形便就成了殘影。
劍,早已是刺出,可是對方的劍也是揚起。
退,身形後傾,在地上滑動,留下了兩道淺淺的溝壑。
自下而上的劍姿,慢慢停息的劍氣,那對手是有一些自傲的本錢。
劍自然下垂,沉雲靜靜的直視著,尋找著破綻。
可惜,破綻還未找到,這場比試卻是被人給打斷了。
“喂,底下了那個兩個後生,將身上丹藥寶器都交出來,爺爺還能夠給你們留一個全屍!”
是散修,並非是天演術下的散修,但這茫茫大漠,有得是肆無忌憚的修士。
嘴角,勾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劍身扛在肩頭,那劍修似乎臉上神情竟是玩味。
“不知,爺爺們名諱啊?”
“哈哈哈!真是識相,都沒過招就叫爺爺了!”大聲笑著,那些踩著禦空法寶的散修們,臉上盡是得意,“也好,就讓你們都聽聽爺爺們的大名!”
“聽好了,爺爺是烈火山棄徒曾守祖!烈火入道心,大漠一帶,金丹境下,無人敢惹!”
“嘿嘿,還有爺爺我!自練散修於少真!兒時便有的機緣,這大漠一帶,金丹境下,道修第一人!”
“還有我成之後!大漠原民,得天狼神傳承,西北三十二部族,金丹境下,無人能敵!”
……
叫囂著,高聲喊著自己的名號,一個個真的是說得震天響。
“對了,娃娃,你叫什麽名字,等死了,爺爺也好給你留個碑文呐!”
“我?呵,雪山劍癡,蕭鬼。”
安靜,頓時的安靜。
這蕭鬼的名號對比那些散修的一長串,是簡短了許多。
可是這簡短的名號一報出,沉雲親眼瞧著他們似乎是滴下了冷汗。
“蕭,蕭公子……這,這都是誤會,小的,小的這就走,這就走……”
討饒著,控著法寶便是要走,但是,時機似乎已經錯過了。
“晚了,爺爺們,留下來陪陪孫子吧!”
人,一躍而起,帶著劍。
‘噗哧’
一道劍光,那凡品鐵劍卻是破開了那曾守祖。
那位號稱大漠一帶金丹境下無人敢惹的修士,就這麽血灑當空。
腳步,踏在還未咽氣的軀體上,借著這力道便又是向前躍去。
一躍一劍,一劍一人;等那蕭鬼落下地時,身後也紛紛跌落了幾具無頭死屍。
“呵,爺爺們……”
輕笑,手中劍染上了血,蕭鬼卻是更加興奮了。
“怎麽樣,現在磕頭認輸還來得及。 ”
“不了。”
沉雲搖頭,可是身後的鯤鵬和寒心卻是微微顫鳴著,似乎感受到了殺氣。
“咦?嘶……好劍!”
讚歎著,那蕭鬼的眼神全都聚集在了那兩把劍上了。
“喂,再加點彩頭怎麽樣?”
“沉雲,別聽他的,他在打你劍的主意。”
三叔果斷拒絕,根本不給蕭鬼一點回轉的余地。
可是,沉雲卻不是這樣。
“好。”
一口應下,沉雲的回答讓蕭鬼頓時滿臉笑容。
“好好好,果然爽快!你,不管比試輸贏如何,這個朋友,本公子交定了!”
拍著巴掌一臉開心,蕭鬼的情緒起伏真的難以琢磨。
“這樣這樣,你的劍做彩頭,我的劍也做彩頭,怎麽樣,也算公平吧!”
“我不需要你的劍。”
“什麽?”
“不需要你的劍。”
沉雲重複著,可是那蕭鬼卻是深深皺起了眉頭。
“那,那你需要什麽?”
“我?”反問,沉雲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微笑,淡然說道,“我需要你喚我一聲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