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解釋著,臉上卻是有些難以抑製的輕笑。
“貴客,小老多嘴一句,那紫丹果是修士最後保命的手段,不論是幾成幾率,茲要能有一線增長陽壽的可能,那些油盡燈枯的修士就會為之瘋狂。
您年少有為,出手有闊綽,這是不假,但要是和那些人比,您呐,還是掂量著點嘍。”
被小瞧了,沉雲放下了茶盞,面無表情。
“將我放在什麽科中,地字”
“貴客,如何知曉。”
沉雲的話讓掌櫃的小凝固,暗樓裡的事物似乎被知曉得太透徹了一些。
“排位如何,可是入百”
“貴客,何必呢。”
“多少,說來聽聽。”
沉雲的強勢,讓掌櫃的連連賠笑,不得已,說了個籠統。
“進百定是不會,但,這千”
“千名之前也沒有無礙,準備改吧。”
丟下了話,沉雲雖然語氣如常,但這理所當然的話卻讓聽著有些囂張。
掌櫃的語塞,畢竟是客人,客人說的話不好回絕。
可是,那堆起的笑容,還有小心翼翼的話語,都是在應付,不將沉雲的話當做回事。
嘴角輕笑,沉雲未再說些什麽。
“說吧,尚福行所在何處”
“各省府都是有得,金城,鎮西軍侯府正門大道上便是有,三層小樓,一眼便能瞧見。”
得了該得的,沉雲站起身來便走,那夥計也麻溜的收拾完了東西。
尚福行,沉雲的記憶中倒是沒有影響,想來五百年的時光足夠讓許多新生事物冒出頭。
沉雲沒有禦劍,徒步穿越了金城。
走路,的確是比在空中更能感受到世俗冷暖。
京城的大道貫穿著南北大門,中間坐落著鎮西軍侯。
這座六進出的宅府倒不是一直姓祁,可是但凡能夠住進這裡的,都是金城最為貴胄的人。
西北大漠軍權,皆在軍侯之手,那個當時半跪在沉雲身前的男人,一句話便能叫大漠數十萬百姓生活變動。
如此,在大道之上,來往疾馳背負小旗的通傳,道道軍令便由此散發。
由上而下,這金城大道也變得金貴了起來,能在這條道上開鋪子的,都是金城有權有勢的。
所以,當沉雲站在這尚福行碩大的招牌下時,那寬大衣袍下明顯穿著甲的夥計,謹慎的打量著。
“未請教”
“沉雲。”
“沉雲可是救了攸城的沉雲仙師”
“嗯。”
人的名樹的影,攸城的事情早就傳到了金城,而那尚福行自然也不會不開眼的得罪。
恭恭敬敬的將沉雲請入,那狗眼看人的低的事情倒是沒有發生。
“仙師。”
執禮,深深的一拜,那人的腦袋都快彎到地上去了。
“仙師,小的是金城尚福行的掌櫃,喚作馬三兒便是;不知仙師駕到,可是有什麽物件要尋我尚福行是小地方,能收羅的東西有限,仙家用物不一定都有。”
話說得恭敬,那馬三兒是個玲瓏的人,圓滑似老油,絲毫不得罪。
“紫丹果。”
直奔主題,沉雲向來不廢話。
“仙師,紫丹果貴重,小店暫時沒有,但定為仙師留意;不知仙師是為那位師長買得,小店倒是有幾款靈果可供替代,雖然不如紫丹果珍貴,可也是有些許功效的”
“我自己用,就要紫丹果。”
“您”
馬三兒詫異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沒瞧出陽壽將盡的跡象。
“不要他物。”
又說了一句,沉雲的態度已是很強硬。
“仙師”
陪著笑,馬三兒一臉為難。
這時,身旁卻是走過了兩人,穿做打扮都是金貴。
“馬三兒,這次可是辛虧著你了,小爺這回算是保住了顏面”
伸手,便是拍在了馬三兒的後脖頸子上,那其中一位,語氣很是高傲。
“四爺”
“別再說油嘴滑舌的話了,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四爺我是那種不將理的人嗎”一口打斷了馬三,絲毫沒有理解馬三使的眼色。
“聽說,你這紫丹果截得歐陽佔那老不死的,做得好你的功勞四爺我都記著呢,等日後我繼承了爵位,定給你賞”
“哎”重重的歎了口氣,馬三已是絕望。
“怎麽,不滿意”
“不不不,四爺賞的,馬三兒都滿意,都滿意。”
連連賠笑,馬三兒顯然是做出了選擇。
“那就好,”這位四爺顯然是滿意了,拍了拍馬三兒抬步就是要走。
“誒,這是誰,以前沒見過啊”
“四爺,這位是謫仙山的沉雲仙師。”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攸城的那個大英雄是吧有空來我府上玩啊”
招呼了一聲,有些沒大沒小,那四爺便是走了。
安靜,很是安靜,馬三兒臉上盡是苦水。
啪
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嘴巴上,那馬三兒倒是決絕。
“仙師,小的不是故意欺騙仙師,實在是這果子太珍貴了,您再等等,小的一定一定盡快給你安排”
“嗯。”
鼻腔裡哼了一聲,沉雲不語。
可是此時不說話,比說話還要嚇人。
馬三的臉上都滴下汗水了,那腰身早就快低到地面上去了。
不說什麽,轉身便走,多說無益。
瞧著沉雲漸漸離開的身影,那馬三兒臉上的笑便是立馬冷了下來,腰也挺直了,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輕笑。
未能如願,沉雲記憶中的法子便是暫時無法使用。
修為,也是如蝸牛般看不到個頭。
“喂,沉雲”
忽然,在門口響起了一聲呼喊,是熟悉的那沒大沒小的語氣。
“何事。”
淡然的詢問,沉雲背後的寒心劍在搖晃著流蘇。
“沒事沒事,就是和你商量個小事。”
擺了擺手,那四爺臉上的神情讓沉雲有些不喜。
說起來是年少輕狂,但實則就是心中毫無尊重。
“那個,我家老爺子說了,你若是能夠搭上我陳家,那以後,這大漠金城便是由我陳家說了算
剛剛沒想起來,這回四爺我想起來了,和我去面見老爺子吧。”
說得十分理所當然,那陳四爺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但卻依舊不知禮貌是何物。
不說話,沉雲懶得計較,錯開身子便是走開。
“喂,四爺和你說話呢”
身旁那個同樣穿著金貴的人,一步跳了出來,伸開手臂便是要阻攔沉雲去處。
不想見血,畢竟金城是世俗人的金城。
“讓開。”
“讓開做什麽,四爺給你這麽大機緣,還不趕緊跟著去見老爺子”
語調尖銳著,那人瞪著眼睛挺著胸膛,好像這樣就能高人一等。
砰
一指點出,那阻攔在身前的手臂就甩到了那人背後,明顯傳出了一聲斷了。
清脆得很,聽著這骨裂的聲音,那四爺都說不話來了。
無人阻攔了,沉雲邁步。
還得去一趟向陽商行,問問還有什麽地方能夠拿到果子。
等,等等
身後,吃痛的慘叫,還有那四爺怒氣衝衝的大吼。
未止步,沉雲充耳不聞。
“去,去抓他,抓他啊”
一把拽住尚福行守門的夥計,那四爺氣得跳腳。
“四爺,您別為難小的,那可是仙師,謫仙山的劍修。”
夥計將劍修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在修真界,這兩個字就代表著同境界中的最強戰力。
四爺是凡人,沒有修煉,可能對仙師的世界還沒有了解。
可是,沉雲不理會,卻是有人理會。
青光一閃,一個老修士踏劍落下。
上前一把拽住了那陳四爺,臉上竟是憤怒。
“你這不懂事的小娃,說把老夫的紫丹果藏在何處”
原來是四爺口中的那個歐陽佔,那個陽壽將盡的老修士。
“你放開小爺,小爺也是你碰的”
大叫著,身後儼然已是便成了一場鬧劇,而鬧劇,自然會帶來麻煩。
鯤鵬劍出,沉雲踏上,已是準備離開麻煩。
“呸你這一介小兒,老夫活了五個甲子,有誰碰不得”
“你,我紫丹果,紫丹果被他給奪走了還打傷了我的伴讀”
言辭灼灼,那四爺臉一點都不紅,說謊都說得理直氣壯,更何況還有那個滿地打滾的伴讀在做證。
鯤鵬劍,已是要化作流光,那歐陽佔瞪著一雙眼,瞧著沉雲的背影,選擇了相信。
“呔前方的後生,莫要逃”
歐陽佔一邊大叫,一邊禦起了劍,直追沉雲的劍。
鎖眉,沉雲覺得麻煩果然找上了身。
懸停,站立在金城的上空,沉雲回轉了身姿。
“紫丹果, 不是我”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歐陽佔便是控劍直刺了過來。
叮
寒心劍抵擋,金城上的空氣暈蕩出一圈波紋。
散亂在腦後的頭髮被吹起,劍上的流蘇也在甩動著。
那老修士顯然是不給沉雲說話的機會,並且這一出手便是知道了深淺。
資深執劍境,一身修為早已運用得如火純青。
一擊不成,那飛劍便是遠盾,足足得有十裡,遠遠看不見蹤影。
沉雲來不及拉開距離,先前準備解釋便是早就失去了先機。
而那歐陽佔卻是衝到了身前,劍指帶著劍氣,直刺不成便是錯開身子,遠遠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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