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只是……”
“只是什麽?”
軍侯支支吾吾,不敢抬頭。
“只是,小皇子被別人帶走了。”
皺眉,沉雲沒想通緣由。
“是雪山,那一日雪山長老來我府上敘舊,碰巧看見了嬉鬧的皇子,說是天資卓越,硬是要了去做弟子。”
眉頭不解,沉雲對這解釋難以理解。
“他不知是皇子?”
“不知,小皇子藏於我府中,除了皇室的人,再無人知曉。”
信誓旦旦的保證著,軍侯說得真切。
久久不語,沉雲瞧著他,瞧著這個應該誓死保護小皇子的鎮西軍侯。
“起來吧。”
“仙師決定去營救皇子了嗎!”
“嗯。”
輕聲答應,沉雲算是應了下來。
“多謝仙師!”
又是長長的一拜,鎮西軍侯像是松開了一口氣。
但是夏虎的弟弟,大黎朝的小皇子,就這樣沉雲並未能第一時間見上面。
“你的幼子呢,修為幾何?”
“仙師,還是算了吧,祁某的幼子不才,入不了仙師的法眼。”
態度很謙卑,也不只是因為是皇子的事情,還是因為攸城的名聲。
那鎮西軍侯在沉雲面前,總好像帶著一層小心翼翼和虛偽。
按理來說,這鎮西軍侯鎮守西北大漠,治下軍旅無數,也有不少高手散修投奔。
面對沉雲這個謫仙山的普通弟子,沒必要如此謙卑。
心中有疑但卻不說破,沉雲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葉紅,秋劍,留在此處,教導軍侯幼子。”
丟下一句話,沉雲輕輕一躍,人便已是不在府中。
看著那飄然而去的沉雲,那軍侯負手而立,眼光深邃。
禦劍,鯤鵬劍帶著沉雲化作一道流光。
這劍,極快,幾乎剛剛升到高處就突破了一層霧狀的屏障,隻留下一聲巨響回蕩在金城上空。
雪山,在西北大漠的更深處,但沉雲不消半刻時辰便就已經站在它的面前。
一條高聳的山脈,好似要穿破雲霄。
雪頂幾乎佔據了山峰的一般,叫一聲雪山倒是也不為過。
踏在鯤鵬劍上,沉雲懸空靜靜的瞧著那雪山的模樣。
護山大陣將雪山護得周全,可是沉雲卻是想不出什麽借口進山拜會。
不能暴露那夏虎弟弟的身份,否者夏虎也不會特地拜托自己來教導他弟弟。
只能智得,急不在一時。
想明白這點,沉雲再次化作一道流光。
消失得迅速,一名堪堪趕來查探的學生弟子,只能遠遠的瞧見一道劍光。
腳步輕輕落下,沉雲又落回了金城之內,卻是沒有打攪到任何人。
城內魚龍混雜,可是這金城的歷史卻是超過了五百年。
五百年,有些傳統,不知還在不在。
“這個多少錢。”
“客官,三文銅子。”
商販老頭客氣的回答著,面對沉雲這樣穿著打扮的人,態度都卑微得很。
“不用找了。”
伸手,拿起一頂蓑笠,戴在頭上。
而那小販已是呆立當場,因為在他面前的是一整塊拳頭般大小透明的玉石。
轉身離去,擠在了人群之中。
沉雲也無奈,戒指之中最小可以交換的物品也就是這毫無靈氣的玉石了。
帶著蓑笠倒不會突兀,大漠雲少太陽直。
這裡的陽光像是不要錢的一樣,揮灑在大地。
帶著蓑笠遮陽,不會顯得突出,只是穿得如此珍貴的絲織長衫卻帶著如此粗糙的鬥笠,卻是變得很顯眼。
付錢的玉石,像是一個信號,一個專門招惹叮縫蒼蠅的信號。
“誒呀!”
在某處偏僻的小巷之中,沉雲折斷了一隻悄悄伸來的手。
松手,那賊人吃痛,跌落在地,不停的嚎叫著。
沉雲瞧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腳步,邁出。
“別別……別過來啊,扯平了這,你……你得講江湖道義!”
“江湖道義,什麽道義啊,說來聽聽。”
拳頭,捏起,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
賊人在地上直往後退,很是害怕的樣子。
“江,江湖規矩……技不如人被,被抓包,無怨!被傷一處算是抵過,你,你你,你就不能再毆打我了,我……我可是什麽都沒偷到!”
“賊人偷不到東西,難道不該打嗎。”
面對沉雲理所當然的質問,那賊人呆眼了,是沒想到還會有人如此說話。
放棄了辯解,賊人爬起身來便是要跑。
可是沉雲的腳也是伸出,一勾,便是將他絆倒。
‘嘭嘭嘭……’
修長的手指捏起還是個拳頭,沉雲的全圖如雨一般落下,力道拿捏得很是分寸。
每一拳落下絕不傷及內髒骨頭,只會在皮肉上留下清淤。
半刻之後,沉雲心滿意足的坐在了一處酒肆之中。
依舊是一顆玉石,包下了整座酒肆。
棉布,擦拭著手掌,面前擺了一隻烤鴨,以及一壇好酒。
烤鴨的味道自然是好,沒想到這西北大漠的烤鴨卻是比中原的味道來得更加直接猛烈。
沒有中原的香料,便是將瓜果填充進鴨肚。
西北大漠瓜果特有的甜,便就和這烤鴨在爐火之中融為一體。
自然不會像那都喻今那樣沒個吃香,酒肆掌櫃的特地捧出了一雙純金筷子,伺候的夥計,也是利索的將這鴨片解著。
純金的筷子夾起了包好的片鴨,入後再就上一口好酒。
這世俗的享受,真是令人沉迷。
‘呲!’
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道破空之音。
一柄小匕首自上而下的刺來,目標直指沉雲的天靈蓋。
可是,側過的身子卻是完美的避開了這一擊,伸手卻是將那偷襲的人一把拉住。
‘嘭’
整個身子都砸在了桌上,烤鴨酒水都齊齊的跳高了一次。
反應都是極快,一手落空另一隻也在一息之間刺出。
‘叮’
左手劍指,刺在那短劍上,劍身便已是斷裂。
抓住手腕,按在那賊人胸膛,沉雲高舉起了拳頭,嘴角勾起了笑容。
又是半刻之後,酒肆緊閉的大門放出了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那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沒有一塊是本來顏色了。
自然是有人上前接應,架住了那人,便是遠遠的撤離。
沉默,這條街似乎都沉默了。
酒肆周圍仿佛有了什麽禁製,人來人往的街道卻是無人敢靠近一步。
‘咻’
閃過三道黑影,都是齊齊襲向了那酒肆。
沒一個會是從正門走的,可是進去之後,這酒肆之內卻是沒了動靜。
寂靜,寂靜,半刻之後,吱呀一聲,夥計打開了酒肆的正門。
接連走出了的兩三個身影,都是失魂落魄,搖搖晃晃的走著,眼神呆滯。
再次被架走,這些賊人絲毫不會引起外人的注意。
沉默了良久,又齊齊閃過十幾道黑影,各種手段進入了酒肆,可是酒肆卻又是再次安靜了下來。
半刻,又是半刻。
這一次,那些賊人沒一下子就出來。
暗中圍在酒肆周圍的人,心都提了起來。
‘吱呀……’
酒肆的大門被打開了,露出了一個後背。
“打擾了。”
竟然是抱拳執禮,那十幾名賊人都恭敬的從門中退出。
而其特的是,那些人身上都殘留了著一些烤鴨香。
又是悄然無聲的消失,賊人們都沒有引起尋常百姓的注意。
可是這重新閉合上大門的酒肆,那陣陣傳出來的烤鴨香味,都讓這些暗暗圍在周圍的人們,心有忌憚。
“都散了吧。”
忽然,不知何時,那酒肆正門前站著一個身影。
尋常百姓的打扮,中年男子的模樣,留著胡須,看起來也是有家有室。
可是這樣尋常的人,說出的話卻讓人有一種不得不聽的感覺。
暗藏在周圍的賊人都悄無聲息的消失,這條街上,似乎又重新恢復了生機。
‘吱呀……’
酒肆的門被推開,門外商販的吆喝,行人的嘈雜的對話,都隨著這縫隙擠了進來。
而酒肆之中那濃鬱的烤鴨味,也從這道縫隙向外飄去。
閉合,那人走到了沉雲面前,深施了一禮。
“坐。”
沉雲吐出了一個字, 手中的筷子又夾起了一個包好的片鴨。
桌上,已是滿是烤鴨的殘骸,片鴨的夥計,手掌都累得有些顫抖。
那人略有好奇的看著正在吃鴨喝酒的沉雲,這架勢就好像是幾百年為吃過了一樣。
“我來吧。”
開口,算是饒過了那夥計。
夥計看向了沉雲,後者略微點頭,就算是得到了釋放。
伸手接過那熱氣騰騰的烤鴨,那人手中的匕首,很是穩當。
“片鴨得從脖頸開始片,最好吃是鴨背上的肉,雖然肉薄,可是這裡的肉卻最為緊致。”
說著,手中匕首飛舞著。
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這匕首在這人的手裡,算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片片鴨肉落進了潔白的瓷盤之中,沉雲攤開了一張面皮,放上拌料,夾上了一片鴨脊肉,包裹好,夾起,微微沾上一點醬料,整個丟進了口中。
‘哢叱哢叱,哢叱哢叱……’
沉雲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閉著眼滿是享受。
端起酒杯,入口,酒香和烤鴨香混合,又給這酒肆內添加了一絲誘惑。
‘咕咚。’
坐在對面的來人,愣是看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