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吃吧。”
沉雲說道,口腹之欲已是差不多一次滿足。
來者便也包起了一片鴨肉,放入口中,頓時滿口香。
“怎麽樣?”
“好吃,沒想到這家酒肆的烤鴨這麽好吃。”
交流著食經,來者似乎並不像先前幾波那麽來時洶洶。
瞧著面前之人如此表現,沉雲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規矩還在嗎?”
“在。”
忽然問道,可是來者卻也是毫不猶豫的回答著。
“怎麽說?”
“貴客挑了我暗樓三次,便是夠資格。”
“我要雪山的消息。”
“沒問題。”
肯定的回答,來者毫不猶豫,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抬一下。
面餅包著鴨肉,那人喜歡在裡面配了幾根蔬果絲,吃在嘴裡也是哢叱哢叱作響。
“查一個人。”
“沒問題,但要看價格。”
“寒心。”
說著,沉雲手中丟出了一塊東西。
‘嘭’
砸在桌面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是玉髓,半個成人拳頭大小,正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咀嚼的動作慢慢停頓,那人口頭滾動,生生的將口食物咽下。
片鴨的刀慢慢攥在手中,扯著一塊棉布慢慢擦拭著。
“寒姓?”
“嗯。”
沉雲應答著,眼角不知覺的抽動了一下。
“這個姓氏,不是價格問題。”
“那是什麽?”
“貴客還是請回吧,您的實力還達不到資格。”
說吧,放下了手中刀,也放下了烤鴨。
起身,轉身便是要走,那人絲毫不拖泥帶水。
“三個時辰,對吧?”
身後,沉雲忽然問出了聲來。
那人腳步停頓住了,像是在猶豫什麽。
“貴客,可是確定?再往上,不顧生死;在下奉勸,執劍境,還是不要逞強。”
“那就三個時辰吧。”
說罷,那人身形便是化作了殘影。
桌上的刀不知何時不見蹤影,再瞧已是快抵到沉雲的喉嚨。
‘嘭!’
像是被犀牛正面撞擊,那刀最終沒有能夠嘗到沉雲的血,而持刀的人也已撞在了牆上。
身前桌案已是碎裂,烤鴨散落了一地。
沉雲端坐著,慢慢收回了踹出的腿。
‘噗哧’
口中噴出積血,那人胸膛已是凹陷。
“殺,殺了我。”
請求,可是沉雲卻沒有回應。
神情痛苦,可是卻沒有叫出一聲一毫。
看著那依舊端坐的沉雲,艱難的舉起了自己的手,用那沾滿鴨油的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血,噴灑了一地,滲透進酒肆的地板縫隙。
‘咻!’
緊接著的閃速,沉雲眼前已是出現一柄短劍。
劍尖離眼球隻一指,來襲者卻竟是籠罩在一陣雲霧之中。
不仔細看,就難以注意。
‘呲!!!’
拔劍的鏗鏘之音連帶著破空聲,那短劍已是無法再推進一毫。
劍,穿透了臂膀。
沉雲下壓了手腕,那寒心劍帶著來襲者釘在了地上。
‘噗哧’
左手割斷了臂膀,帶著力道,另一擊接踵而至。
‘呲!!!’
又一聲令人絕望的破空之音,鯤鵬劍,將來襲的左手也釘在了地上。
“殺了我!”
同樣的請求,可是同樣的置若罔聞。
眼中,閃過了一絲狠毒。
口中卻是流出了鮮血,來襲者喘息了良久,但最終還是死在了咬舌後的失血過多。
兩柄劍,都已是沾上了血。
沉雲不再端坐,因為那地面上的血跡快要蔓延到他的新皮靴。
起身,跨步,負手而立。
“直接來吧,只有三個時辰。”
‘嗚~~~’
酒肆之中,燈火皆滅,黑暗,籠罩了這裡。
三個時辰,算不得是太久的時間;可是三個時辰,便已是能夠做很多事。
比如說,殺人。
酒肆中籠罩的黑最終還是被街上的百姓給發現了,不明所以的他們,選擇遠離未知。
畢竟,他們是手無寸鐵的百姓,絕大多數時候,未知便代表了危險。
“娘,血流出來了。”
某個過路的婦人,懷中抱著的孩童,腦袋依靠在娘親的肩上,一臉好奇的瞧著那酒肆的門檻。
“說什麽胡話呢,已經燒得這麽狠了嗎,再堅持一下啊,娘帶你去看大夫了啊。”
婦人匆匆走過了,口中說著一些話。
可她的臉色卻早已是煞白,雖未回頭,但是路過酒肆時,那濃鬱的血腥味,早已是蓋過了烤鴨香。
‘吱呀……’
大門被推開,沉雲跨步走了出來。
反手帶好了門,沉雲潔白的長衫衣擺底端,似乎沾染了些許紅點,暈染開來,像是朵朵梅花。
扯起了嘴角禮節性的笑了笑,周圍有百姓正在盯著他瞧。
戴上鬥笠,將臉龐籠罩於陰影之下,沉雲淡然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處狹小的巷道。
步入其中,身後便是有人跟隨。
“向陽商行。”
耳邊留下一個地址,那跟隨之人便是匆匆錯過。
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拉下了鬥笠,將神情也掩蓋住。
酒肆,很快便是有了一對商隊前來,系馬,卸貨,向平常一樣像是過路歇腳的人。
可是那被推開的酒肆大門,再進入一商隊的人之後,還是閉合上了。
很快,血腥味不再彌漫,烤鴨香重新飄蕩。
只是那些從後門運出一輛輛馬車,卻是無人察覺。
沉雲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以及他還沒有得到的。
向陽商行,坐落在金城的北門,是往來商隊最喜常去的地方。
誰也不知道這商行為何要叫做‘向陽’;就像他們也從來不知道,這商行之中為何總會養著一株向陽花。
腳步,跨入了商行之中,幾乎同時那店門就被夥計合上,掛出暫且歇業的小牌。
小牌,系在大門銅扣上,還在來回晃蕩。
“客要什麽貨?”
站立在櫃台之後的老者詢問,他應該是這間商行的掌櫃。
“寒心。”
口中報出了那個名字,沉雲的身後已是放置一張扶手椅。
身側還搬來了一張茶幾,上面端來的是鎮西軍侯萬分寶貴的琴湖龍岩。
坐下,抖動了衣擺,可惜沒能將那些梅花抖掉。
“給口真茶,最起碼能解渴。”
開口說著,那琴湖龍岩便是立馬端走,再來,便是一盞茉莉花茶。
端起了茶,入口,能解渴。
“貴客,寒姓消息,要等明日,已是飛劍傳書。”
“好。”
飲盡了茶,放下,自有夥計添水。
“貴客還有什麽貨要帶走?”
“雪山,如何進入。”
“這有現貨,貴客稍後。”
掌櫃放下了手中筆,回身,那面白牆之上忽然泛起了道道符紋。
踏步上前,伴隨陣陣漣漪,便已是不見。
幾息之後,掌櫃回來了,身後的白牆也恢復了原狀。
手中,是一塊玉石,閉眼沉默片刻後,便是開口說話。
“三日後雪山將正式承認仙人洞府現世,廣發請帖,邀請各山門派一同開啟。屆時,貴客可用謫仙山的名頭進山。”
抬眼,直視著那掌櫃的,沉雲知道,這鬥笠已經沒有戴著的必要。
“貴客,寒家的貨,貴重,得有物交換。”
語氣恭敬著,掌櫃的臉帶微笑。
“貨?你不是已經拿到了嗎。”
“是,拿到了,可還是要貴客首肯。”
“允了。”
丟下一句,起身推門,沉雲丟掉了那編制粗糙的鬥笠。
身後,那向陽商行,那掌櫃臉上的微笑漸漸冷卻了下來。
“掌櫃。”
夥計湊了上來,手裡攥著一塊玉石,上面已是刻有沉雲的大名。
“知會暗樓,查!”
“查什麽?”
“查他身世,那酒肆之中竟是折損了這麽多人,絕不是一簡簡單單的執劍境,更何況他天資九品。”
“是!”
夥計點頭,攥著玉石便要轉身離去。
“等等!”
“掌櫃,還有什麽吩咐?”
夥計停頓,那掌櫃臉上滿是嚴肅。
“再加一條。”
“何話?”
“暗樓各行,除神魂境之上生意,皆不得與之衝突;謫仙山沉雲,列入人字科案。”
向陽商行重新開業了,那些往來商隊卻是沒有絲毫怨念。
“出來吧。”
沉雲止步,微微歎了口氣。
“嘿嘿嘿,沉雲,你看了你長本事了啊!”
摸著自己的後腦杓,沉三叔一臉的尷尬。
被自己的侄兒給抓包,這老臉,真是丟大發了。
“叔,下次,有事直接找我,我還姓沉。”
“知道知道,不管你小子走多遠,還是姓沉,三叔,依舊還是你的三叔。”
拍了拍沉雲的肩頭,三叔看起來心情不錯。
“怎麽樣,小皇子的消息打探得如何?說來也真是的,那軍侯消息也捂得太死,若不是今日,我都曉得那小屁孩竟然是皇子!你說這上哪裡說理去?”
三叔絮絮叨叨,感慨著,臉上都是無奈。
“叔,發生什麽事了?”
“你這話說的,沒事叔就不能找你啊,怎麽說你那幫弟弟們也在金城呢,總是要去看看的。”
辯解著,拉著沉雲的手腕就是要走。
可是寸步難行,沉雲紋絲不動。
“叔,到底發生了什麽?”
再次詢問,沉雲沒有絲毫不耐煩,畢竟他是知道自己這個叔叔什麽性子。
回首,瞧著自己的侄兒,三叔臉上的神情更加的尷尬了,只能訕訕的松開了手掌,可是又難以開口。
“其實,其實這事吧……哎,真他娘的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