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接連飛來的長劍,靜靜的懸浮在沉雲的身邊,都是橋那頭的。
劍,越來越密集,沉雲的額頭上也漸漸開始滲出了汗水。
“大公子,好本事啊。”
“嗯。”
理所當然的應答下來,沉雲神情沒有一絲不自在。
徐公向前,沉雲便是向後。
長劍懸浮在周遭,是保護,也是威脅。
終於出了門,那高高的門檻險些讓沉曲絆倒在地。
圍觀的人不少,畢竟沉雲這模樣實數少見。
“徐公,龍溝灣的事情便是不算數了!改日,我沉某請你喝酒啊!”
“沉將軍,老夫不知龍溝灣發生了何事,不過這酒倒是隨時恭候。”
“哈哈哈,那好那好,到時我帶一壇十年釀的梨花酒,讓你回味回味中原的味道!”
一來一回,相互客道著,倒也是不冷場。
只不過三叔與那徐公之間,話語之下卻是滿藏的劍鋒。
腳步已是漸漸退到了那小橋邊,徐公的屬下們都追了出來,可也都在這裡止步。
三人,紛紛過了橋,那些一直懸浮在身邊的劍也都紛紛落下。
負手而立,沉雲遙遙的和那徐公對視了一眼,眼神之中盡是深意。
“大公子,老夫等你到金丹!”
“好。”
淡然應答,沉雲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沉雲,這次你算給三叔長臉啊,就連這徐老不死的都被你吃得死死的!”三叔興奮著,軍旅中人最喜的就是壓製敵人。
“你們剛剛是沒瞧見,沉雲剛的那一手剛使出來,徐老不死的臉色就變了,連棍子都放下了,乖乖的放我們走!”
“厲害啊,大公子還是那麽牛!”
“誰說不是呢,說起來我家姑娘當時還想嫁給大公子來著,只可惜……”
“可惜你個頭啊,老陳,你姑娘頂給給公子做個妾!”
“哪兒的話啊,公子現在可是謫仙山的仙師,老陳的丫頭得降格做個伺候丫鬟了。”
“別說了,就我家丫頭那個命啊,要是真的能伺候公子,那我老陳做夢都能笑醒嘍!”
“哈哈哈……”
陣陣歡快的笑容,這些人跟三叔混跡在一起,說著一些不上台面的玩笑話。
只有沉曲還默默的關注著沉雲,大概是尋思著什麽時候好好道個歉吧。
“哥,我……”
“別聲張,扶著我。”
一口打斷,沉雲卻是語速果斷。
“什麽?”
沉曲還不知道怎麽回事,換誰也不會想到剛剛壓製了徐公的沉雲會出什麽事情。
“快,扶著。”
背後,橋頭那邊,徐公的手下們還在默默注視著,若是有什麽不對都可能直接衝過來。
連忙攙扶住,沉曲早已不是當年還未出南屏鎮的那個小七了,已是懂事。
“叔,三叔!”
壓著嗓子低吼了兩三,那沉三叔也反應了過來,走到沉雲身邊,一瞧便是明白了過來。
一人一邊,隱晦的攙扶著,身後包裹著的眾人都還在嬉笑說話著,遮蓋這一處異樣。
“堅持一下,再有兩步就到了。”
三叔一臉嚴肅,沉這個臉色能凝出冰來。
眾人簇擁著,拐過了一個拐角,身後徐公的人看不見了。
‘噗通’
筆直得倒下,沉雲向前傾倒的時候,三叔才感受到,原來這仙師的身子這麽重。
沒有聲張,沒有驚呼。
一人根本扛不動的沉雲,被眾人抬了起來。
以最快的速度抬到了最近的床上,將他安置了下來。
大夫,背著醫箱便是隨後而至,坐在床邊搭脈斷病,卻是手指剛一接觸到沒多久,便是一陣眩暈昏了過去。
“三叔,這……”
“再找!”
沉三叔不信邪,接連找來了十幾個大夫。
可這些大夫,要麽是什麽都沒查出來,要麽跟第一位一樣,手剛搭上去就暈倒了。
“大夫,你醒了?”
良久,第一位大夫這才悠悠醒來,這剛剛睜開的眼中,竟然蓄滿了淚水。
“你……”
“我啊,老沉啊,沉三叔啊,沉衣甲啊!”
“哦…我想起來……”
恍如隔世,大夫扶著牆站起了身來,再看沉雲時,眼神都變了三變。
“大夫,這……”
“無事,修養些日子便好。”
閉口不談,這大夫好像心中已是暗暗決定了什麽,任憑三叔怎麽問都只是搖頭。
‘砰’
腳,提到了人。
大夫抓過門這才發現,走廊上已是躺了一地的同行。
站在那裡愣了愣,大夫這才回頭囑咐。
“將軍啊。”
“誒,大夫你什麽話?”
“這…這公子沒病,可千萬別再找大夫來了,再來,估計明日金城就無人看病了!”
狠狠的甩了袖子,大夫好像心裡受了什麽委屈。
說完,便是滿是憤怒的走了,也不知這憤怒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毛病……”
吐槽了一嘴,沉三叔招呼著人,將走廊裡的一大幫‘死屍’都抬了出去。
親自守著,沉三叔坐到了沉雲的身旁。
“叔,大哥他為何如此?”
‘啪!’
話剛問出,沉曲的後腦杓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叫你平日裡多讀兵法,偏不聽,現在傻蛋了吧!”
“叔,我知錯了,以後會多讀的,”捂著後腦杓低下了頭,沉曲什麽分聽話的模樣。
“可是叔,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你是真傻假傻啊,”歎了口氣,三叔似乎有點心累,“你大哥這麽撐著,還不是為了我們沉家嗎!”
沉曲微微點頭,三叔這裡說的‘沉家’也單隻大漠金城之內的。
三叔,他,還有六弟,四個姓沉的本家,其余的,還都是南屏鎮裡出來的老鄉,也算在這金城沉家下了。
“聽好了,你大哥在徐老不死那邊使的那招,顯然是越了境界。
這境界就是境界,本來就是用來區分麻煩,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發麻煩啊。
“所以,你大哥能夠越境發出劍招,顯然是在透支著自己的靈力。
不管靈力有多少,這麽多的劍,許多還人還沒有使勁去執行,也不管她會付出代價的。”
“那為何要做呢?”
沉曲繼續問著,修士的種種,他還不是很了解。
“廢話,若不是這麽做如何震懾徐公,若不震懾徐公,我們又拿什麽來抵抗!難道,你要看著叔叔和你們這麽多年的幸苦都白白浪費嗎!!”
沉三叔顯然是徹底被這無腦的問題給惹怒了,說完便是一巴掌拍在了沉曲的後腦杓。
這一巴掌,算是揍得重了,那沉曲抱著腦袋久久沒能再問出問題來。
劍,沉雲的三斌長劍不知何時懸浮在了床頭,守衛著他們的主人。
夜,很快便是深了。
三叔沒能守著沉雲多久時間,便是抽不開身的忙去了。
而那沉曲,雖然一言不發端坐在那裡守著,可是這大男孩,就別指望著能夠伺候好了。
黑暗之中,忽然走廊中傳出了一絲聲響。
沉曲提起了自己的佩劍,推門出去查看。
天上的月亮不是很全,微弱的月光混雜著繁星散在了地面山,等窗戶被推開後,這光亮便是更加好看了。
負手靜靜的站在沉雲的床邊,深夜到訪者,似乎毫不忌諱被發現。
猛的,沉雲睜開了眼睛。
躺在床上,瞧著那站在床邊的那人。
‘咻!’
寒心劍已是在手,一個翻滾,擦著皮膚上的汗毛,鐵棍砸斷了床板。
翻滾,邁窗,沉雲順勢飛出了這房間。
亦是跟隨,那修為被毀了大半的徐公,速度卻依然不算慢。
停頓,靜靜的懸浮。
腳下,是大漠一望無垠的戈壁,風沙走石,卻在這個夜晚格外的安分。
“有何執念?”
背對著,沉雲卻是問出了聲來。
“執念?哈哈哈,差點被殺死,算不算是執念?”
“生死,當然算是執念。”
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沉雲的語氣很是篤定
“哦?那老夫可就是算是執念在心嘍?”
“是。”
轉身,直視著,沉雲手中控制那玉蓮劍。
“說得這麽乾脆,你有什麽辦法?”
“解鈴還須系鈴人。”
“嘶……你是說,老夫得想辦法弄死那個家夥?”
“差不多。”
言簡意賅的回答, 沉雲不想多浪費一個字眼。
“哈哈哈……”
笑了,徐公笑了,仰天大笑。
“後生,你真以為你在山中修了幾年劍,這外面的世界就什麽都可以依著你來?”
質問著,徐公似乎氣極才會笑出聲來。
“對旁人不是,對我,是的。”
“好好好,老夫信你,老夫信你,你真有本事啊!”
說著反話,那徐公眼中明明都是嘲笑,可是他卻是有些不想再理會沉雲這個他眼中輕浮自大的後生。
心中,似乎生起了一絲煩悶。
如此被輕視的感覺,許久不嘗到了,卻沒想到依然這麽難以令人釋懷。
“我替你解!”
忽然,沉雲叫喊出聲來,那徐公也終於停下了回轉。
腳下,踩得一縷柳葉狀的寶器,在黑夜之中微微散發著幽光。
徐老直直的衝了過來,很沉雲相距得很近。
“你認真?”
“認真。”
沉雲點頭,眼神之沒有一絲慌亂。
“想要什麽回報?”
“我三叔想要的。”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