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臉上帶著笑,點了點大概算是答應了。
“好,給他想要的你,你,給老夫想要的。”
“嗯。”
應答,沉雲不再說什麽。
金丹鏡的修士他如今還吃罪不起,即便這金丹在他眼裡也是螻蟻,可如今也得小心忍著。
夜幕下的交易沒幾個人能瞧著,但是沉三叔卻是站在屋頂良久。
從腰兜裡翻出了一片薄荷,丟進口中,大概能壓壓心中的火氣。
腳步,落在屋頂上。
沉雲沒做解釋,也沒再說什麽,一切都在不言中。
“沉雲。”
“嗯。”
三叔喚著,像是以前回沉家時那樣喚著。
那時候沉雲還只是一個肩負眾望的少年,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有多小。
一轉眼,沉雲已是謫仙的仙師,而這時的他也能理解到三叔那大大咧咧下也有自己的苦楚。
結果了三叔遞來的薄荷,沉雲也嚼在口中。
“不容易。”
“是的。”
三叔訴說著,難得的不再那麽總是滿是笑容。
“金城排外,我在這裡守了三十幾年,卻還是被當作個外人。當初跟著我一起來的那些老兵,退的退,傷的傷,我得為他們謀個生活。”
“應該的。”
“北城區,我佔了一半,都是沉家的字號,另一半在徐公手裡。我沉衣甲說起來是個將軍,可是這將軍在這金城裡說不上話。
徐公是最沒背景的一個,但他是金丹修士,即便是修為損傷大半在這金城裡也能佔據一席之地。
這裡不是什麽好地方,可是聖上卻是喜歡將王公貴族流放至此。
一個小小的金城,卻是有一打的皇親貴胄;他們祖上都是犯了大罪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搞到現在,這金城比都城還難混呢。”
感慨著,也許這裡沒人能讓沉三叔說說心裡話,沉雲是個例外,他姓沉可他也修仙,和沉雲傾述不怕這些話帶回老沉家。
薄荷,在嘴裡味道漸漸有些淡了。
“你戒指裡的貨,是軍刀,不高,九品劣質,可是也算是能夠數得上品了;拿著這批貨,能給大漠的軍旅換裝,以後,沉家的工坊就算是有了大訂單了!”
“九品,哪裡來的鍛修師?”
沉雲詢問,修真界中,鍛修師鍛造法寶,是炙手可熱的存在,即便只能煉製九品劣質,可若是在小門小派中,也是要珍惜的存在。
“嘿嘿……”說道這個,三叔臉上有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吐出薄荷猛的高聲道,“搶的!”
沉默,沉雲不再多問,一瞧那滿臉自豪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當手段。
拍了拍自己侄兒的肩膀,三叔笑容又漸漸冷卻了下來,壓低了聲音。
“沉雲,這次拜托你了,若是成了,能讓那個老不死的讓步,沉家工坊裡的人,以後就能過安穩日子了!”
珍重的請求,面對三叔,沉雲點了點頭。
……
……
沉雲的病算不上是病,不過是強製跨越境界去控那些劍,靈力和神念都消耗得太快。
打坐修睦一晚,便是統統都恢復了起來。
睜眼,窗外已是升起了一輪圓日。
懸在平整的地平線上,懸在金城城牆之上,懸在了這四四方方的窗框之中。
‘咚’
一方玉石從窗戶外擲了進來,落在了地上,發出了聲響。
拾起,是玉簡。
神念進入,讀出的是那寒心的消息。
寒心,邪道寒氏世家。
長子長孫,金丹境,天資一品,二十歲。
抿著唇,沉雲盯著手中的玉簡看了良久。
天資一品,二十歲的金丹境,這真的是千年難得一遇了。
‘咚’
又是一樣東西從窗戶擲入,落在了地上發出聲響。
撿起,只是普通的石頭,可石頭上卻是包裹著紙張。
攤開,只有一行字,一個名字。
‘原謫仙山請凌峰弟子,現雪山執劍長老,蕭子玉。’
這是徐公傳來的了,那個讓他損了半數修為,絕了修仙之路的心結。
“執劍長老,蕭子玉。”
沉雲喃喃念著,又是姓蕭;蕭彰,蕭鬼,蕭子玉。
這蕭姓,似乎在那雪山之中佔有不少的席位。
執劍長老,修為定是不少,至少比金丹境高,哪怕雪山只是西北大漠的一個小山門,但也是傳承已久的道統。
起身,準備從窗中躍出,可是這房門卻是被推開了。
捧著一個木盤,上面備好了朝食,是阿妹。
“仙師,你……你要走啊?”
聽著背後結結巴巴的詢問,沉雲收回了腳步。
轉身,看向阿妹,不知道她有什麽事情。
被沉雲直視著,那阿妹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法術,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何事?”
“啊!”被沉雲問,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解釋道,“那,那沉將軍說你在這裡休息,我……我想著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就,就給你準備了一些朝食。”
低頭,那木盤裡有兩個盤子一個碗。
碗裡是水,認得出來;可盤中,一個放了圓圓的,像是面球;一個放了彎彎的,像是肉坨。
“劍修可以辟谷。”
這是沉雲的回答,特別是面對這些不明物體。
的確,修士修為到了金丹鏡之後便不需要在吃世俗食物,丹田中的金丹便是能夠提供生命所需的一切。
而沉雲修到了執劍境,雖說不能完全不吃東西,可是辟谷個一兩年都是無大礙的。
聽到答覆,阿妹眼中顯然是閃過了一絲失望。
地下了腦袋,情緒低落。
“哦……那,那回去了。”
轉身就是要走,阿妹的模樣讓沉雲微微有些不忍。
“等等。”
“怎麽了?”
站住,又是一臉的期望。
面隊這樣的阿妹,沉雲伸手,拿起一個,放入了口中。
入口,咀嚼了兩下,沉雲停住了。
“怎麽樣怎麽樣?味道還能入口嗎!”
滿心的期待,阿妹緊緊看向沉雲。
‘咕咚’
喉頭滾動,口中的食物被沉雲硬生生的給咽下。
點了點頭,沉雲便不再動其他。
踏步跨出窗台,鯤鵬劍已是在腳下,沉雲化作了一道流光。
雙眼都笑成了月亮,阿妹高興極了,若不是還端著餐盤一定會原地蹦跳幾下。
“真好,他吃了,還點頭了!我以後一定要加倍努力!!”
捏著小拳頭,自己給自己打氣,阿妹臉上充滿了自信。
“喂,真的有那麽好吃嗎?小爺瞧他的口味還是很挑剔的。”
門後,小娃娃蹦躂了出來,一臉好奇的看向阿妹手裡的餐盤。
“呐,給你嘗嘗!他點頭了,說明我還是很有天賦的。”
“是嗎,趙大小姐,你這兩盤東西可是忙了一晚上了。”
“你說什麽!”
捏著拳頭,阿妹看起似乎不太好對付。
訕訕一笑,小娃連忙擺了擺手,表示投降。
伸手,從擦盤中抓了一個出來,小娃娃張大了口便是丟進嘴中。
‘阿姆阿姆……’
小腮幫鼓著,下娃娃大力的咀嚼著。
可是,本準備細細品嘗的雙眼頓時瞪大,口中也像是含了一口岩漿。
‘噗!!!’
盡數噴出,小娃掐著自己的脖子伸著舌頭,在房間裡上跳下竄。
“我……我的天啊,你……你你都放了什麽!小爺,小爺的舌頭都腫麽了,著麽敢角不到知角了?”
一邊跳一邊大叫著,小娃那樣子恨不得把自己舌頭給割了。
呆呆看著小娃的反應,阿妹愣住了。
伸手,也拿一塊放入口中,頓時,淚水就下來了。
是被辣的,還有神情也落寞了下來。
“咳咳……”
鯤鵬劍上,還是忍不住沉雲咳嗽了兩聲。
手腕一翻,大口大口的丹藥喂入嘴中,使勁的咀嚼著。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連連吃了十來把丹,這口的味道才算是壓製了下來。
劍落,步出小巷,拐角處便是有賣朝食的攤子。
丟下一塊玉石,伸手抱起了盛豆漿的木桶,沉雲仰頭便是大口大口的灌下。
個個都是目瞪口呆,有一個食客筷子上的油條掉了都不知道,還往嘴裡送。
沉雲的舉動驚著了百姓,這一桶豆漿一滴不剩全都歸了沉雲的肚子。
不過, 舌頭總算是好了一些,那阿妹做的朝食味道,終於消散了。
‘嘭’
木桶落地,沉雲這才發現這些呆滯的目光。
臉頰上略微浮現出一些紅色,沉雲立馬轉身離開了這裡。
大步流星,走入了商行,順手給還在驚呆的夥計一個巴掌。
這有了反應,連忙關上店門,也隔絕掉了那些看呆的目光。
“咳咳!”
使勁嗑了兩聲,這身後才放好了扶手椅,茉莉花茶也端了上來。
“貴客,貨可是收到?”
“收到了。”
“那還滿意?”
“粗糙。”
一句評價,那掌櫃的卻是不惱。
笑呵呵的,解釋道,“貴客,一份價格一份貨,貴客付的錢,也只能買個粗糙了。”
微微挑眉,沉雲有些不悅。
“貴客還有何事?”
“殺一個人。”
“誰?”
“蕭子玉。”
茶,入口,帶著淡淡清香,是茉莉花的香,淡雅不濃烈,可是沁人心脾。
“貴客,在說笑,我暗樓從不接殺人的單子,倒不如去別處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