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唾沫,秋劍揉了揉肚子便就是走向了那羊湯鋪子。
一街之隔,身後的是金碧輝煌,身前的鄉土人情
身子剛剛坐下,秋劍舔了舔嘴唇,都沒有夥計來招呼。
“客官,吃點什麽”
開羊湯鋪子的老板娘忙裡忙外,根本無暇照顧,只能遠遠的招呼一聲。
“羊湯,還有饃,多來幾張”
“客官,小店的饃又大又飽人,像你這麽大個子的,一張就能頂住”
“嘿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秋劍解釋道,“我是練劍的,度量大,老板娘就多來幾張吧。”
“好嘞,稍等啊”
麻利的收拾著,老板娘的袖口卷得高高的,快要到臂彎處,頭髮也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筷插住。
明顯大漠原住民的面孔,比中原人的鼻子挺,眼睛大。
廚子不斷忙碌著和面的應該是她的丈夫,也是一副老實的模樣。
正好是飯點,這羊湯鋪子忙碌得很。
鋪子裡支著的一口大鍋也熱氣騰騰的散發著香味,只不過,這香味飄不多對面的酒樓裡去。
難得獨處,難得的沒有陪伴著劍。
秋劍似乎又恢復成了那個在南屏鎮不說話的黝黑少年,過著自己的時間,遠離別人的欲望。
一直沒能築基成功的壓力終於能夠在這個鋪子裡逃避片刻,秋劍也不像是在沉雲和泛葉紅身邊說笑的模樣。
呆呆的看著老板娘忙裡忙外的模樣,眼神中忽然泛起了一絲羨慕。
說起來也都不小了,從南屏鎮出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前程,唯獨他秋劍,還是那個沒著沒落遺留下來的家夥。
手掌上,那十幾年練劍磨出的老繭還依然粗糙,可是劍的感覺竟然已經漸漸有些陌生。
沉雲給他指過道,一條和別人不一樣的道路。
但這條路太難走,他不像沉雲那麽神秘,不像泛葉紅那樣出身顯赫,甚至都不如狗蛋那樣天資卓越。
唯一和他一樣像是難兄難弟的沉去閑,卻也是謫仙山正兒八經的外門弟子,即便築不了基也可以在外門山頭孤獨終老,或許回南屏鎮繼承家業做個富家翁。
唯獨,他秋劍,一無所有,無依無靠。
“哎”
使勁的揉了揉臉,真的不想再這樣了,真的不想了。
秋劍長了長了歎氣了,也深深的低下了頭。
“滾,你個叫花子,還敢乞討到我們這裡來了,也不瞅瞅這是個什麽地界”
忽然,街對面傳來了一陣喧囂,是那金碧輝煌的酒樓,正在攆一個討伐的乞丐。
破衣爛衫,身上滿是傷口,連腳上的鞋都已經磨破了大半。
嘭
叫花子被推到在地,似乎是觸及到後背的傷口了,蜷縮在那裡。
“趕緊走啊,別耽誤我家生意像裝死也換個地兒裝,去對面去”
又賞了兩腳,突如其來的感覺這人命低賤。
叫花子似乎是忍著疼痛,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走到了羊湯鋪子前,跌倒在地。
這會兒,沒人出來攆他,可是也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客官,湯和饃都全了。”
應該是老板娘的小孩,雙手捧著比他臉還大的碗,碗上還摞著幾張饃饃,放在了秋劍的身前。
點點頭,秋劍拿起了筷子,在桌上敲了兩下。
可是目光,還是停留在那個乞丐身上,總覺得那個人和自己一樣,都陷入自己人生的困境。
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張饃,秋劍走到了乞丐的身前。
“吃吧。”
饃,伸出,那個攤在地上有氣無力的乞丐忽然爆發了力氣,一把奪過了秋劍手裡的饃,就一個勁的往嘴裡塞。
真的不知道是幾天沒吃飯了,可是饃是乾的,這麽吃法非得把自己噎死不可。
連忙一把拉住,秋劍歎了口氣,又去端來自己的羊湯。
叫花子端起碗,便是大口大口的灌下,最後堵在嗓子眼,好半響兒才咽下了肚。
“啊”
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語氣,那乞丐看起來終於活過來了。
一海碗羊湯,三張饃,不消一會兒就是被那乞丐統統吃完。
手裡沒了,又眼巴巴的看向秋劍,顯然,還是沒吃飽。
“老板娘,再來一份羊湯,三張饃”
片刻後,羊湯鋪子裡的食客都呆呆的看著,看著秋劍身前的叫花子,也看著叫花子身邊堆起來的海碗。
整整三十張饃,十碗羊湯,那叫花子的肚子像是無底洞。
“嗝”
放下碗,叫花子終於停止了吃的動作。
“飽,飽了”
“飽了。”
捏捏臉,那乞丐的下頜骨都嚼酸了。
周圍眾人齊齊的發出了一聲感歎,就連在後廚和面的老板都探出腦袋裡看。
充當跑堂的小男孩一臉的害怕,可能是怕這個吃了這麽多饃的人,會炸掉。
“客,客人,一共,一共”
扒著手指頭算,兩隻手似乎還不太夠。
翻了翻荷包,秋劍拿了錠官銀放在了小男孩的手中。
“不用找了。”
看都看飽了,秋劍也準備撤了。
小男孩歡天喜地的跳開了,而食客們也都散去,相互之間紛紛說起了這怪事。
離了鋪子,準備回鎮西軍侯府,可是剛走了兩條街,秋劍忽然覺著不對。
“你跟著我幹嘛”
“我,我沒去處。”
叫花子回答著,滿是泥垢的臉還勉強能看出個模樣來。
皺著眉頭,秋劍知道自己招惹上麻煩了。
“給,拿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尋個活計做吧。”
救急不救窮,明顯,這叫花子是急,需要人拉一把。
十錠銀子,換著尋常人家算是一年的用度了。
叫花子捧著這些銀子,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發愣。
微微歎了口氣,秋劍搖頭,轉過身子便是不打算再管這事了。
可是,身後忽然響起了聲音。
“我會還你的”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真的,真的會還”叫花子高呼著,語氣十分的堅定,“我叫祁安山,這銀子一定會還你”
微微皺眉,秋劍並沒有當回事,只不過這個名字聽的似乎是有些耳熟。
“祁安山好像在哪裡聽過。”
秋劍最終還是沒想起來這名字的由來,便是已經到了鎮西軍侯府。
而另一頭,離金城不遠的雪山,卻是熱鬧非凡。
有仙人洞府的吸引,雪山此時像是修真界的門派的大展覽。
但凡數得上名頭的門派都是來了人,誰都像試試仙緣,更何況這樣的機會本就難得。
雪山和謫仙山一樣,也是敢在名稱後用山字的大派。
雖然比不得中原的幾個老山門,可是在這西北大漠,卻是算得上頭一號。
雪山,佔據了碩大的一條山脈,山脈周圍還是大大小小的山峰,這都是雪山的地界。
各門派都聚集了在雪山的望龍峰上,這是雪山用來接待客人的山頭。
負手而立,沉雲站立在望龍峰上,從這裡遠眺望去,可以看見雪山大半個綿延的山脈,宛如一條冰龍趴伏在此。
“沉雲師兄,他們好像很不歡迎我們。”
莫急小聲耳語,確實,那些正在接待各門派的雪山弟子,看過來的眼神都有些不尋常。
“嗯。”
應聲,那玉蓮劍還躺在戒指中,沉雲自然沒指望雪山會如何客待自己。
中原門派還好說,大漠的那幾個手頭就能掰得出來的名派,都是來全。
人群之中,沉雲還瞧見了熟人。
現在已是改作寒劍山的都喻史,和掌門都枕。
都喻史四下打著招呼,看樣子他這更進一步的舉動並不是被所有人都接受的。
不少大漠的老山門都冷著臉,並未回復都喻史的熱情。
遲遲沒有過來,沉雲的周圍皆是謫仙山弟子,代表的也是謫仙山。
都喻史若是過來招呼,沉雲也回應,那便是代表了謫仙山的態度。
私話私說,這臉面上的東西都是顧著的。
所以沒有人來找沉雲的麻煩,也沒有人敢落了謫仙山的面子。
“各位。”
“高掌門。”
齊齊的執禮問候,沉雲他們面前走來了的是雪山的掌門,高白水。
高掌門修為深厚,絕不是寒劍山這樣新立門派所能相比。
只是簡單的客道了兩句,但對謫仙山的尊重已是表達出。
“各位在雪山可所以走動,雪山與謫仙山兩派向來交好,沒有那麽多的客氣。”
“高掌門厚待。”
出面的是未名,他是清凌峰的老人,還能夠說得上話。
點頭,客道到此便是可以了,高白水又去招呼其他的門派。
表面上的一團和氣,修士之間的世界遠沒有世俗人們所想的那麽喊打喊殺,畢竟,得道成仙的前提, 就是能夠好好活著。
可是,總有些人悟不懂這道理,特別是年輕的修士。
“喂,把劍還我”
是蕭鬼,那個忘了一句師祖的家夥。
沉雲看著他,周圍的修士都瞧著他;他這麽突兀的站在了謫仙山弟子們面前,代表的,也可以是雪山的態度。
可是,並未有人及時製止。
未名他們都做好出劍的姿勢,而沉雲的嘴角卻是勾起了一絲微笑。
“自己來拿。”
話落,爭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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