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丹生修為高深,一旦調動體內真氣,其力量豈是蘇易何所能抗拒的?
盡管他手刨腳蹬,拚命掙扎,還是被孔丹生拖死狗般拖到了外門夜市!
從天色擦黑夜市開市,一到待到亥時七刻,他們二人就大眼瞪著小眼,傻愣愣地杵在攤位旁邊,毫無收獲。
至於毫無收獲的原因,孔丹生不知蘇易何該如何施展騙術,只顧不停催促。
蘇易何則心中不爽,加之根本不會什麽騙術,故意一聲不吭。
時間就這樣被耗光!
眼瞅著還有一刻鍾就要閉市清場了。見蘇易何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孔丹生終於忍無可忍,隨手撿起一個石塊丟了過去。
蘇易何一斜身子,輕松將那石塊避過,眼看沒砸中,不由童心大起,伸手去抓。哪知非但沒抓住,還改變了石塊的飛行軌跡,直直砸向一名閑逛的青年。
那青年名叫苟南通,最近遇到點煩心事,雖在逛夜市,卻心不在焉,竟沒躲開,被石塊正正砸在臉上,頓時眼冒金星。
“小子,你敢打我?”苟南通瞬間暴怒,衝將過來。
與他同行的另幾名青年,也欺身而至,隱隱對蘇易何形成包圍之勢。
蘇易何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喊孔丹生幫忙解圍。畢竟這老家夥混跡外門幾十年,好歹有些名頭,關鍵時刻能唬唬人。
人,人呢……
身後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孔丹生的影子?
蘇易何頓時呆住:你闖下的禍,讓我來背鍋?想得美!
他忙向苟南通解釋:“石塊是丹生竹苑的孔供奉扔的。他是我的帶引修者!”
修真門派規矩複雜,修真所涉內容也極為繁多。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新弟子都離不開幫帶。而幫帶新弟子之人,便稱作帶引修者。
孔丹生資歷深厚,又是蘇易何的入門介紹人,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帶引修者。
幾名青年聽過孔丹生的名字,深知此老雖不正經,好歹是名供奉,不能輕易得罪,卻又不好收場,頓時面面相覷。
“喂!石塊非我所扔,我也不是那小子的帶引修者,別聽他胡說,你們盡情暴揍便是!”
人叢裡有人縱聲高喊。
竟是孔丹生!
此言一出,幾名青年齊齊變色,眼中均露出凶光!
這是報復!報復我一晚上不拽他!可我真的不會招搖撞騙啊!
蘇易何頓感欲哭無淚。
這幾名青年修為明顯不俗,石塊擊中的那個恐怕都已築基了。雖不會傷他性命,但鼻青臉腫,甚至斷胳膊斷腿卻極有可能!
“你,你們別過來!”
蘇易何霎時慌了手腳,雙手不自覺抬起擋在身前,同時,習慣性地打了個響指。
“啪!”
幾名青年頓時怒不可遏。居然還敢調戲我們?當我們是無知少女嗎?
羞辱,莫大的羞辱!
今日不打殘他,絕不罷手!
人叢中,孔丹生“啵”的一聲,拔掉酒葫蘆的塞子,猛灌了一大口涼水,悠然自得,露出一副看戲的神情。
小子,誰讓你不拽我,讓他們好好修理你!
孔丹生的酒葫蘆裡裝的是涼水,他已經沒錢打酒了。
那邊蘇易何一個響指打過之後,便輕咳一聲,改口道:“這位兄台,石塊的確是我丟的!”
苟南通冷笑著揶揄道:“知道怕了?開始承認錯誤了?”
“非也非也!”蘇易何拿著腔調,
“我是要告訴你,那石塊與你的臉有些緣分,所以我才丟過去的!” 苟南通聞言氣急,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對準蘇易何的臉就扇了下去,同時大叫道:“我這隻手與你的臉,緣分更深!”
蘇易何面不改色,也不躲避,表情無奈地說道:“果然又是它,這是隻惹禍的手啊!”
旁觀眾人聽得莫名其妙。
苟南通卻驟然將手頓住,聲音顫抖地低吼:“你說什麽?”
“與人家擊掌為誓,卻兌現不了承諾,你馬上就有大麻煩了!”
苟南通瞪起眼睛:“你聽說了我的事?”
蘇易何老氣橫秋,以一副看穿世事的語氣說道:“小事一樁,算不得什麽大事!”
苟南通眼珠一轉,緩聲問道:“你有破解之法?”
與他同來的青年忙勸道:“他一個孩子能有啥好辦法?小心被騙了!”
“不信的話,大可一試!”蘇易何一臉高深莫測,心裡卻在打鼓。
剛才那個響指過後,棋盤便湧出大量文字,他只是照本宣科,一句一句照著念。他自知,必然是棋盤從這青年的神態舉止發現了端倪。
但問題是,些許端倪怎能推算出必然的因果?又如何探知對方身上發生過什麽?
所以他心裡不停叨咕著:快些過關!快些過關!
苟南通嘴唇微動,小聲念叨:“有道理,那就抓他回去頂缸!”接著突然放開嗓音,手指蘇易何叫道, “啊,竟然是你偷的!……”
事起突然,蘇易何不由一怔,忽見棋盤裡飄來五個字:
“還不趕緊跑!”
他雖鬱悶,卻毫不猶豫,轉身鑽入人群,直奔孔丹生而去。
苟南通沒料到蘇易何跑得比兔子還快,稍微一愣,分開人群就追。
孔丹生見形勢不對,忙放蘇易何過去,隻身攔住眾青年:“站住!”
苟南通使了個眼色,讓其他青年與孔丹生對峙,他則繞過孔丹生,繼續追趕。
蘇易何雖是山裡長大的孩子,極擅長奔跑,卻怎能與修真之人的速度相比。剛跑出夜市,便被追上了。
刹那間半身麻痹,身形滯澀,後心大穴已被製住。
苟南通陰鷙一笑:“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我!”見左近無人,迅速將一個油布包塞入蘇易何懷中。
然後提小雞一般,提著他飛身回到眾人面前,吆喝一聲:“大家快來看!”
伸手從蘇易何懷中掏出那個油布包,並將其打開,霎時露出一本紙頁泛黃的薄冊子。
苟南通為了將戲碼做的逼真,將薄冊子強行塞入蘇易何手中,然後抓住蘇易何手腕高高揚起:“這個小子是賊,偷了我的秘籍!”
說罷,他又斜睨蘇易何,得意道:“小子,讓你拿石頭打我!”
蘇易何無語,反問道:“你這是栽贓陷害嗎?”
苟南通冷笑:“是又如何?人贓俱獲,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蘇易何吧唧了一下嘴,突然放聲大笑:“其實也不用說清,我還是謝謝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