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布通老奸巨猾,深知用蘇易何頂缸未必管用,若隨便抓個人便能頂缸,豈不是可以任意做壞事了?
他本意是打壓一下老對頭孔丹生,順便敲詐點晶石。此時聽見蘇易何提及要害問題,心中頓時升起了希望。
苟布通和他的兄弟苟南通現下正如熱鍋上的螞蟻!
這事還得從進階丹說起。
自從數千年前,凌雲派配製出了進階丹,便鮮有弟子因進階失敗,而放棄修真。於是凌雲門下愈加昌盛,弟子日趨增多。
進階丹也就成了宗門的核心秘密。丹方一分為九,由總壇聖丹堂的長老和八位護法分別執掌。
然而百多年前,宗門突遭大變,聖丹堂八位護法盡皆身死。令丹方毀去大半!
聖丹堂長老以驚天之能,幾經拚湊,方才將丹方拚出個七七八八,但少了關鍵的幾味靈藥。
最近,終於找到了數千年前記錄丹方的石刻。但上面的文字已無人能識。隻得拓下副本,廣招門中有才之士前來破譯。
苟氏兄弟本不夠資格,但他們與聖丹堂的一位首座乃是至交。苟南通頭腦發熱,便立了重誓,私下拿到一個拓本。
當然,進階丹的配方絕不可外泄。苟氏兄弟若破譯成功,自會名利雙收,好處無數。可若失敗了,因為是私相授受,便會被抹去記憶。
苟南通本想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狠撈一把,沒成想期限將近,仍全無頭緒。這才突發奇想,找蘇易何頂缸。
拓本裡夾帶著苟氏兄弟與聖丹堂首座的契約,裡面簡要記錄了這些情況。
蘇易何獲取拓本內容時,順手牽羊,順帶將契約內容也盡收眼底。所以他能在關鍵時刻說出了幾味靈藥,化解危局。
一記耳光,頓時把苟南通扇明白了。他忙將蘇易何松開,一抱拳道:“在下糊塗,對不住了!蘇師弟您大人有大量,幫幫在下!”
蘇易何一斜楞眼睛:“隻一句賠罪就完事了?”跟著又似無意地念叨:“傷心花十二朵、佛光珠一顆……”
太具體了,連用量都有!而且與聖丹堂提供的比對數據完全一致!
苟氏兄弟頓時亢奮起來。
見蘇易何住口不言,苟南通忙道:“在下奉上一百塊晶石作為酬謝,不知蘇師弟意下如何?”
“小氣!”苟布通呵斥,隨即正色道,“孔供奉,此事關乎宗門大計,望你勸勸蘇師弟,以大局為重!我們願出兩百塊晶石,立即兌現!”
孔丹生眼皮一翻:“你剛才要多少來著?五百塊!對,五百塊晶石,少一塊都不成!”
苟布通惱火,卻不敢發作,隻得忍氣吞聲道:“你應該清楚,咱們這等層次的修者,所存晶石也就二百塊,還望您高抬貴手!真沒那麽多啊!”
“你打欠條!”
“好吧,那我打欠條!”苟布通當即屈服。欠帳終究能還上,若是變成癡呆,要錢啥用?
“五百塊晶石怎麽能行?!除非這個數!”蘇易何一臉嫌棄,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塊!?
苟布通和苟南通對視一眼,齊齊變色!
蘇易何神情突然一愕,口氣緩和道:“你倆理解錯啦,嘿嘿,我的意思是,五十塊!”
其實他是想說五萬塊晶石。天賜良機,豈能輕易放過這倆混蛋?
但他剛起了這個念頭,還未及開口,識海裡的進階丹丹方就消失不見了,留下一片空白!
他立馬想起,詢問棋盤如何賺取晶石時,
吃過閉門羹。 於是話鋒一轉,五萬塊,變成了五十塊。
果然,他話音剛落,剛被隱去的文字便又重新呈現。
苟氏兄弟頓時如見親爹,每人抱住他一條胳膊,千恩萬謝,差點就要哭拜於地了!
蘇易何頓覺心中有愧,忙將其余的幾味靈藥和用量說出,然後義正言辭地說道:
“我等身為凌雲弟子,自當為宗門盡力,這沒啥可說的!但不收點晶石,你們會於心不安,所以就意思一下!”
苟氏兄弟感動落淚,各種阿諛之詞頓時連綿奉上。
回去的路上,孔丹生美滋滋地數著晶石,邊問道:“你毫無保留,將丹方全說了?”
蘇易何反問:“為啥要保留?涉及宗門利益,我豈能因一己私恨,置數十萬弟子於不顧!”
孔丹生讚歎:“小子,你有此胸懷,令人敬佩啊!”
蘇易何一臉冷肅:“分內之事,無需吹捧!”心中卻暗想,也並非全無保留,丹方上說每次開爐前需以處子之血為引,這條我便沒說。
此丹方源自數千年前,記載的乃是古法,而所有古法之中,都有玄奧迷信的東西。處子之血就算一個。未必真有用,卻會坑了同門的女修。
孔丹生糾結良久,很大方地將一把晶石塞入蘇易何手中:“你小子可以!給你大頭,我拿小頭!”
蘇易何粗略一數,只有四十塊晶石,忍不住叫道:“我說孔供奉,苟氏兄弟被你又嚇唬又忽悠,最後給了咱倆一百塊晶石!怎也得五十一塊才能叫大頭啊!”
孔丹生眼睛一橫:“見面有份,一人五十。我說的大頭小頭,是你的五十塊!”
“那你的五十塊又怎麽算?”
“我的還是我的!”
“……”
“在丹生竹苑這麽多天白吃白喝,收你十塊晶石夥食費不行嗎?”
蘇易何實在忍不住了:“我初八來的,今天十四,滿打滿算才七天。你做過有十頓飯嗎?一頓飯值一塊晶石啊!”
孔丹生強自爭辯:“我做的叫聰明飯,一吃就會變聰明……咦,穆臨歡怎麽來了?”
蘇易何一驚,慌忙回頭看去,發現上當了。
孔丹生趁機飄飛而起,笑道:“小子,回家的路很長,走好啊!”
接連幾個起伏,消失在夜色當中。
“……”
今日雖是九月十四,卻是陰天,一絲月光都沒有。
這條山路,昨晚是第一次走,今天第二次。
蘇易何隻得憑著感覺,一路摸索著,終於在走錯了七八次之後,回到丹生竹苑。卻比昨日多用掉了一個時辰。
見孔丹生房間裡通火通明,蘇易何不由怒火中燒,便打算衝過去算帳。
屋內傳出孔丹生的叫聲:“晶石已被你們搜走,還要怎樣?”
只聽一名女子冷冷道:“離六百塊還差得遠!”
孔丹生道:“這些夠一年,一年之後再來找我!”
另一名女子道:“那可不行,不給足,我們就不走了!”
孔丹生帶著哭腔:“我這院子乃煉丹的絕佳之地,至少值一千晶石,給你們抵帳好了!”
一名女子幽幽道:“你害得我們沒了仙侶,終日孤苦伶仃,這帳又該怎麽算?”
孔丹生歎氣:“人死不能複生,這帳沒法算!”
忽然一名女子說道:“不如,你用肉償!”
此言一出,便是一大片女子吃吃的笑聲。
蘇易何雖不懂啥叫肉償,但聽她們笑得怪異,也是一陣毛骨悚然。
辨別了一下聲音,六名討債的女修都在孔丹生這裡。
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可管不了!
他趕緊回到自己房間將房門鎖好,又找來頂門杠死死頂住。
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天清地明,世界真美好啊!
連屋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了,非但聞不到之前的霉味和臭味,還多了一股淡淡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