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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連雲訣》第9章(四) 同道中人
  二人奔出寺廟後,先擇了一個隱蔽處藏身,鄭天乘急問:“方才那青衣人,可是那馬道長?我看身形很像。”顧仁回答:“就是他!”

  二人又細細商議,顧仁將聽到的對話全部告知鄭天乘,鄭天乘道:“似乎那呂國師的手下早早就到了蜀中,”顧仁點頭道:“看樣子已經來了一段時間了,我在想他們此行的目地為何?”

  鄭天乘道:“如果他們不只是為了你我而來,那為何又會如此大張旗鼓,要和蜀中的幫派牽連上?”

  顧仁道:“蜀中幫派中,素來有一些癡心妄想者,借著天下大亂的局勢渾水摸魚,如今那日月盟門下教徒眾多,又是以流民起家,眼下這新幫主說不準又在想著什麽春秋大夢,怕是要借著機會作出一些事端來,依我看來,這呂國師與他結盟,不過是看中他門人眾多罷了。”

  鄭天乘道:“此去成都還有四百裡,往前便是日月盟的總部劍閣,他們騎馬,我們走路,怕是他們要快過我們。我看不如在酉陽多待幾日,調查個清楚再去。”

  顧仁回答:“這樣也好,正好可以再探聽一下局勢”。

  鄭天乘又問:“如果今日那青衣人是馬道長,他可否能全身而退?”

  顧仁沉默片刻道:“如果單單只有那羅智摩,是一點都不難,但是加上那四個鬼卒,怕是……”

  鄭天乘吃了一驚道:“如果是這樣,我覺得倒是可以再見一見馬道長,”顧仁回答:“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在第二天,都略略變了一幅裝束,打扮成一家行腳走路的客商。二人先往昨日喝酒的酒館外走過兩遍,沒在酒館內見到那馬道長,這才又轉回來進到酒館內,那老漢看見了,哈哈笑著上來招呼,鄭天乘依舊叫了餅和酒,問到:“昨日那位道長今日有來麽?”

  老漢回答:“今日未見來,”接著又說道,他往常也是來往不定,二人於是坐下喝酒。

  二人都慢慢的喝,只等了個把時辰依舊沒見到人,顧仁道:“去他說的地方看看,”鄭天乘點頭。

  二人一路出城,往西幾裡路就來到一處突兀的山腳下,河水衝刷著一處陡峭的山壁,往上看怕有百丈之高,山頂上樹木蔥鬱,白鶴縈繞,鄭天乘道:“這裡倒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二人圍著懸崖往南而行,走了三四裡路,看見河面變窄,幾塊巨石上有人搭建了一座簡易的木橋,二人走過木橋,發現林中有一條小路,遂沿著小路緩緩而上,直至山頂。

  二人直上到山峰絕頂之處,才看見在幾塊巨石之間的縫隙處,有個小小的洞穴,小的好似達摩面壁之處,隻容得下一個人盤腿而坐,看看地面,似乎有坐臥過的痕跡。石頭外面,幾棵怪松長在峭壁之上,樹枝下就是山下的深淵,二人互相點點頭,這肯定就是馬道長所說的山洞之處。

  鄭天乘道:“馬道長說此處有個山洞倒也是不假,我們不如再去找找他,我記得昨日那王大娘子家說是要請馬道長去,我們不妨先去那戶人家找找他,只是如果不在此處等他,他回來怎麽知道我們來過。”

  顧仁說了個好辦,便撿了兩塊石頭放在洞口一側,做了一個暗號,然後二人下山,依原路返回城裡,先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二人打聽到王大娘子家,沿街找到。這酉陽小山城的地少,從來沒有中原地區的世家豪族,酉陽的大戶不過是城外有個幾百上千畝土地,養十幾個家丁奴仆,二人來到大門口,

早望見昨日報信的那個小廝和一個人在說笑,鄭天乘和顧仁道,怕是他們家主人的病見好了。  鄭天乘和顧仁上前,還未說話,那小廝急急忙忙跑過來,拉著二人道:“二位好巧,”鄭天乘揖手笑道:“小哥好眼力!”

  那小廝笑著說:“二位今日可曾見過那馬道長,見過的話還望告知與我。”鄭天乘笑著回答:“藥可曾吃完了?”

  小廝回答:“還沒,”接著神神秘秘的說:“我們老爺現在不拉稀也不拉血了。”鄭天乘道:“吃完再找也不妨。”

  小廝回答:“老爺嚷嚷著要我們去請,我今日跑遍了酉陽沒有尋見,這才求教你們二位。”鄭天乘回答:“他瘋瘋癲癲,過幾日就會出現了。”

  小廝道:“只是老爺催的急,我少不了又挨一頓打。”鄭天乘問:“那賣柴的李老頭呢,你問了嗎?”

  小廝一拍腦袋,嘿嘿一笑道:“哎呀,我倒是忘記問這個老兒了,”說罷和另外一個門人打聲招呼後與二人告辭,鄭天乘和顧仁緊緊跟在後面。

  那小廝蹦蹦跳跳的往西城門走去,在街上繞了一個圈,沒有找到賣柴的人,一轉身和二人照面,問:“你二人怎麽也到此處?”鄭天乘道:“恰好走到這,”顧仁問:“可是沒找到那賣柴的李老頭?”小廝點頭道是。

  鄭天乘道:“我們今日打算出城走走,你可知道那李老頭家在何處?如果路過我帶你打問一下。”

  小廝笑道:“如此有勞二位了。”說完指著城北的方向說:“順著這河水往上遊十裡,河邊柳樹林邊上那兩間茅草屋便是。”二人點頭答應,轉身就往城北而去。

  二人沿著河道逆流而上,河谷中人家稀少,走過五六裡以外後山勢驟險,走到十裡路,只見遠遠的一片柳林,中間有個茅草屋,一隻黑白花犬聞聲跑到圍欄外狂吠不止,許久一個老婦人走出來。

  二人說明來意,那婦人顫巍巍的回說道,李老頭今日早間運柴入城後至今未歸,她也是焦急無措。

  二人再三詢問,聽得出老婦人並無虛假之言,也隻得起身告辭,此時已是黃昏,二人回到城中已是深夜,鄭天乘叫來小二暗中詢問日月盟的事情,但小二一概不知。

  第二日一早,二人先是再往山頂一趟,結果發現所做記號分毫未動,二人又暗中在城內找尋,結果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此過了七八天,二人都有些著急,這日午間,二人依舊來到酒館,剛剛坐定不多久,就見遠遠的有兩個道士打扮的人走進店內坐下,鄭天乘和顧仁見了,內心似有一動,鄭天乘低聲在顧仁耳邊說了幾語,顧仁輕聲答應。

  只見顧仁起身,走到二位道士面前,做了個長揖,說道:“二位道長,你們的酒喝不完嗎?喝不完的話我可以代勞。”一位年長道士聽完,含笑答到:“這位道友,酒豈能代勞?”顧仁笑道:“豈有不能?”

  話音剛落,只見二位道士立刻起身,年長道士怒道:“你是何人?”旁邊另外一個,瞬間拔出佩劍。顧仁連忙抱拳,還未來得及,就覺得那道士把右手搭在自己左手腕上,二人頃刻間站立著雙手互相推拿過了幾招。

  幾招過後,二人都明白對方實力不弱,顧任急急道:“道長聽我細說。”鄭天乘也衝過來,二人都道:“借一步說話。”

  那道士疑容未消,顧仁和鄭天乘連連說好話解釋,兩位道士這才半信半疑,隨二人來到一處僻靜處,顧仁拱手道:“二位道長,方才多有得罪,十日前也是在這家酒館內,一位馬道長說了和我同樣的話,不知二位是不是在找他?”

  那年長的道士聽完雙目一瞪:“馬道長現在何處?”

  顧仁道:“實不相瞞,如今我們也在找他,到如今已經正好十日了。”

  那道士回答:“此話怎講?”顧仁繼續說道:“十日前的晚上,我們無意在一座寺院裡見到了馬道長和幾個番僧在纏鬥,自那以後,我們一直沒有再見到他。”

  那道士問:“是何種番僧?”

  顧仁正色道:“鬼卒!”

  此言一出,兩位道士都是一驚,那道長問:“敢問壯士如何稱呼?”

  顧仁想到自己和鄭天乘有使命在身,於是隻得先隱瞞,隻報了個真姓給了對方,二位道士報了稱號,自稱是荊州聚龍山的陸少康、王恆之。

  那年長的道長陸少康道:“如果二位信得過貧道,還望顧壯士再多講一些實情,”顧仁含笑回答:“顧某人信得過,不過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人都點點頭,於是各自拜過後一起暗中回到客棧。

  當下四人細細商議,事情逐漸清晰。原來這馬道長也是自荊州來,自去年冬天以來,荊州地界頻頻鬧鬼,一時間人心惶惶,怪案頻發。太守仲亮令人審理案件後發現事情並不尋常,於是請馬道長出山相助。馬道長率門下數人,連破數案,發現並無惡鬼,全是人為,但追究其原因來,卻是沒有頭緒。好在去年底他們拿到一個活口,終於經過一路摸排,在酉陽找到線索,於是聯絡同門中的陸王二人,以欲在此將源頭剿滅。

  鄭天乘問到:“這作亂者是用的何種手段?”

  陸少康回答:“無非是造謠生事,散布留言,蠱惑人心,鼓動造反。”

  王恆之補充道:“去冬以來,荊州農戶多人說看見山中有白衣仙子出世,自稱禍亂將至。目睹者,多是樵夫,老婦,漁夫等人,往往都是這些人獨自一人之時,於黃昏、清晨、夜半,在山頂,江邊,自家的居所所見。”

  顧仁笑道:“此雕蟲小技,不過騙騙一些愚夫倒是挺管用。”

  鄭天乘道:“也正是這些平常不會說謊的人,見到這些怪像後才有說服力,眾人才信。”

  王恆之繼續說道:“荊州又多了一批傳教布道之人,非道非僧,非儒非老,看似仁慈寬容,實在陰險毒辣,欺騙世人最為拿手,這些人卻隻去結交富家子弟,久而久之,荊州豪族中不乏多有此間中人。”

  陸少康道:“這些人往往飽讀詩書,儀表不凡,卻是以一個騙字行走江湖,與那些靠恐嚇為主的裝神弄鬼的白衣人不同。”

  王恆之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就不必一一再去細說,倒是最為要緊的一點是,這些人暗中結成一個幫派,馬道長調查多日,卻發現一個很可怕的秘密,所以他去冬今春就來此處。”

  王恆之說完停住,那陸少康慢慢道:“馬道長的信函中,說道他來此後已經發現了主謀者,除了用毒藥害人外,竟然還在秘密的、練屍!”

  此言一出,顧仁心裡明白,但是鄭天乘卻是不甚了解,顧仁道:“這練屍之法,不是我中原所有,顧某人曾經偶然得聞,就不才多說幾句。”

  陸王二人都道:“還望細細告之。”

  顧仁道:“練屍者,實乃用毒的一種,第一步是取油,手段極其殘忍,其法是選取特定年齡的少男少女,也有成年人,將其虐殺,在其怨氣最重的時候將其屍身練製成一升之油,將此油裝在特定容器中埋藏在陰氣最濃之地,往往有埋藏一年到六十年不等。 練屍人在製油的同時,也會製藥,往往各類奇毒的草木鳥獸都會入藥,其法亦是炮製成油液或者粉末,以備調油所用。第三步乃是核心關鍵,其法只有煉製之人才知,大體的方法是選取特定之人,用所練之油與毒藥亂其心智,將其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供人驅使。”

  陸少康說道:“先生師出何門,能知道如此詳細?”

  顧仁回答:“我也是機緣巧合,偶然得知。”

  陸少康說道:“既然先生不願說,貧道就不再問。但據我所知,唯有中原地區的幾位真人及門下方才有能力斬殺這些鬼魅,先生如有其它方面的說法,也不妨告知一二。”

  顧仁道:“練屍除了手段極其恐怖之外,那練屍之地的要求也極高,要求有水,無光,有風,無塵,不能有飛鳥,一般多在地洞之中。”

  王恆之問:“傳說此法對屍源要求甚高,可有此說?”

  顧仁沉默片刻道:“說是屍體,其實都是未斷氣的活人,他們拿到後就會像蠶一樣養著。”顧仁接著從房中拿出紙筆,細細寫了兩張道:“此三十六中命格最易被其選中,具是極陰極陽之人。”眾人細細看過後,顧仁將紙張焚掉。顧仁道:“鬼卒雖然可怕,但是天下無有化解不了的難題!”

  眾人均點頭,此時鄭天乘道:“不知那得病的王大娘子家裡,和這件事情有無關系?”

  此言一出,顧仁大叫一聲,道:“是我疏忽!”

  眾人急問是何事?顧仁道:“那王家人,吃了所謂梁真人的藥,那主謀者,定是和那所謂的梁真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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