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文人士大夫階層對於亡國抱著各種各樣的態度,有的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投降滿清,如陳名夏、侯方域之流,有的文人則身在曹營心在漢如錢謙益之流,還有一部分則歸隱山林,既不看好明朝也不願意仕清,但是還有一部分值得我們後人去尊敬的文人,這部分文人哪怕背井離鄉,妻離子散也要守衛華夏衣冠,及時客死他鄉又或者不屈殉國。
吳德操、錢秉鐙、孫臨、方以智等人早已是離開家鄉多年。縱使起義失敗妻離子散,他們也還跟隨隆武朝廷繼續抗清。隨著明若清強的局是越來越明顯,他們也不在幻想還能回到家鄉,還能見到家鄉的親朋摯友。但是因為吳德操的到來,他們聚在了一起。此刻,這些汀州異鄉人聚在一起仿佛忘卻了深處家國破碎的亂世。
“鑒在、你終於來了。我們就等你了!”眾人見吳德操進入後衙,便都向吳德操招呼。
吳德操見眾人早已是其樂融融,的確是在等自己開席呢。吳德操便快步入席。
“我來遲了,哈哈!今天就不要講什麽規矩了,只求不醉不歸。”
眾人都按主客依次入席。席上都是吳三親自做的桐城菜,有方其義帶過來的辣魚臘肉,還有吳三從挖的藕尖。看著這些菜讓這些離鄉多年的人不禁有些思戀故鄉。
方以智想到自己這麽多年的離鄉之苦,早已潸然淚下,只見他輕輕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賦詩道:“同伴都分手,麻鞋獨入林。一年三變姓,十字九椎心。聽慣乾戈信,愁因風雨深。死生容易事,所痛為知音!”
聽著方以智的這首詩,眾人皆默默不語,方其義舉起酒杯;“兄長,父親與我多年一直未得兄長音訊,這幾年又何嘗不是思戀大哥。今日我們兄弟相聚,當高興才是。”
吳德操見氣氛有些沉重,便舉杯說道:“我們雖身在異鄉,但是還有什麽比能夠在異鄉相聚顯得更彌足珍貴呢?讓我們共飲瓷杯!”
眾人一飲而盡!錢秉鐙開口說道:
“鑒之,自你上任以來,短短兩月,剿山匪、興商路、除貪逆。如今又簡在帝心升為汀州知府。來,為兄祝賀你”
“謝幼光兄抬愛,如今朝廷真是用人之際,我只是盡了自己的力量。我知幼光兄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而已,以幼光兄的才智絕對可以做的比我好!”
“鑒之,為兄確為朝廷盡力,奈何府衙諸公不是屍位素餐就是貪汙欺民。我是有心報國,奈何處處受阻。”
“幼光兄,若兄長不棄,弟有一事求幼光兄相助。”
“弟當說無妨,為兄一定盡力”
“我準備辦一份《大明月報》,就是通過報紙的形式,把天下大事告訴所有人,以報紙的形式引導百姓士紳共同對抗滿清。”
“鑒之,如今朝廷已經有了《抵報》,這《大明日報》又有何區別?”
“《大明日報》主要是給普通老百姓看得,文字內容要通俗易懂,報紙上除了寫天下大事,還要有評論讓老百姓知道該怎麽做。同時報紙還可以增加詩歌或者故事的形式吸引百姓閱讀。以循循漸進的方式開民智,引導民眾和朝廷一條心。”
吳德操知道錢澄之喜歡運用詩歌來記錄、反映社會現實,錢秉鐙主張“以詩庀史”,澄之於最推崇杜甫,主張詩要真實、深刻地反映社會面貌。
“此事易爾!只是若發行報紙恐需要銀錢紙板印刷機、紙墨等”
“幼光兄,銀錢不必當心,
所需銀錢皆有汀州府庫支出。大兄只需要確保報紙的內容能夠啟民智、收民心。而且能夠讓盡可能多的百姓看到報紙。” “既如此,此事便交給為兄了!”
見錢秉鐙應下此事,吳德操舉起酒杯鄭重的敬了一杯酒。
“大兄同意,這《大明月報》的總編就拜托大兄了。我敬大兄一杯。”
吳德操又端起酒杯走到方以智面前。
“蜜之兄,之前在濠鏡弟已將心中抱負告知兄長,今日弟便望兄長相助。”
“鑒之,你們不必如此,為兄即已來到汀州,便是為助你而來。”
“我知蜜之兄對西方科學和行醫救人頗有研究。弟想設立汀州科學院,請兄長為大明培養科學和醫學人才。能夠讓大明有跟多的先進武器,能夠有更多可以拯救受傷將士的醫士!”
“哈哈!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好!弟敬大兄一杯。”
吳德操又來到孫臨的面前,還是舉起酒杯說道:“克鹹,這次來汀州,我希望克鹹先別走了,我知克鹹知兵法,習武功,善於騎射,人稱“飛將軍。陛下以下旨允我設立大明講武堂,招募有識之士從軍為國效力。並賜長汀鄉勇為義勇營。克鹹,來我軍中效力可好!”
“鑒在之心,我已知曉,然臨已在楊侍郎軍中任幕僚!不可棄之不顧,望弟見諒!“
“楊侍郎雖有限報國,奈何仙霞關有鄭家把持,楊侍郎兵力薄弱,恐難有所作為,不若克鹹先在我軍中參幕軍務,待義勇營練成,可派兵北上相助楊侍郎,豈不更妥!”
孫臨在楊文驄軍中自然知道其軍中情況,知道吳德操所說都是對的。心中權衡一二,便說道:“鑒在,你所言不差,還請我先修書一封,若楊侍郎同意,我便在鑒在軍中效力。”
“好!我想楊侍郎一定理解克鹹的心意,義勇營如有克鹹相助,則北伐有望了!來,我們滿飲酒一杯!“
“直之、爾止,你二人先入軍營訓練,帶訓練合格,我自由安排可好!”
“聽兄長的!”
三人又是對酒一杯。
吳德操看見錢法祖,對錢秉鐙說道:“幼光兄,若兄長沒有異議,我想讓法祖入講武堂學習。將來也好為國殺賊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吳德操讓自己的兒子棄文從武,雖然錢秉鐙自己是文人,但是並不是一個隻知讀死書的書呆子,能夠在嘉興起義,就說明是支持文人士大夫棄文從武。
“如今山河破碎,國家正需要我等讀書之人為國效力,棄文從武,我錢秉鐙的兒子怎能落得人後。鑒在不是要招募讀書人加入大明講武堂嗎?那法祖就第一個加入。也未這些年輕的讀書人做個榜樣。”
“幼光兄深明大義,我問湖廣堵巡撫建立的君子營,救國存亡,衝鋒陷陣不應該只是武人的事情,是每一個人的事情,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我們這些讀書人。”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可是出自亭林先生?”
“正是!”
吳德操忍不住想起來抗日時期的那首《知識青年從軍歌》,然後借著酒意思讀到。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
君不見,班定遠, 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
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
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齊從軍,淨胡塵,誓掃倭奴不顧身!
忍情輕斷思家念,慷慨捧出報國心。
昂然含笑赴沙場,大旗招展日無光,
氣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長矢射天狼。
采石一載複金陵,冀魯吉黑次第平”
眾人聽到這首歌,內心早已是激動不已。忍不住拍手稱好。
“幼光兄,我知你通音律,可否將此詞譜成曲子,以後便在軍中傳唱!”
錢秉鐙聽出如此有感染力的詞,心中早已有了旋律。“好!此詞激情澎湃,我便譜一曲大氣的軍歌讓士兵頌唱。”
一晚上,所有人都沒有散席的想法,一會是錢秉鐙借酒賦詩,一會兒是方其義舞劍助興,一會又是孫臨指定江山。
吳德操喝的也是迷迷糊糊,分不清是今生還是後世,最後把這個酒席當成了後世的KTV,竟讓抱著大家唱起了《朋友》。自此吳德操便有了歌神的稱呼。所有人都會借著吳德操喝醉的時候勸其唱歌,並記下詞曲。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就這樣,所有人都是喝的嘧啶大醉,最後還是吳三將眾人安排到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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